陆毅川报名市里花艺比赛的事，江文远是从花店阿姨嘴里听来的。那天他帮着整理花材，阿姨一边用喷壶给玫瑰保湿，一边笑：“小陆这孩子，说要赢个大奖，给喜欢的人换个像样的戒指呢。”
江文远捏着丝带的手猛地一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原来他生日时说的“保密愿望”，是这个。
回到学校，他假装不经意地问：“周末去花店帮忙吗？”
陆毅川正在给窗台上的向日葵浇水，闻言回头：“不去，有事。”
“什么事啊？”江文远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陆毅川挑眉：“秘密。”
江文远没再问，却偷偷找苏南借了零花钱，跑遍了市里的书店，买回厚厚一摞花艺教程。晚自习时，他把课本立起来当掩护，底下藏着《玫瑰包扎进阶技巧》，看得入神时，被陆毅川敲了敲桌子：“江同学，三角函数比丝带结重要。”
“我这是……劳逸结合！”江文远把书往抽屉里塞，脸颊发烫。他其实是想练手，等比赛那天给陆毅川当“秘密后援”，可练了三天，包出来的花束还是像被台风卷过的稻草人，连苏南都笑他：“你这手艺，别去给陆哥添乱了。”
比赛前一天，陆毅川晚自习后没直接回家，带着江文远往秘密基地走。月光把观景台的青藤染成银灰色，石桌上摆着个崭新的工具箱，里面是修剪刀、麻绳、各种颜色的丝带，还有几支罕见的蓝色洋桔梗。
“给你看样东西。”陆毅川打开工具箱，从底层抽出张设计图——用铅笔勾勒的花束草图，中心是朵盛放的向日葵，周围环绕着洋桔梗和小雏菊，角落用小字标着“给JY”。
江文远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你比赛的作品？”
“嗯，”陆毅川点头，拿起支洋桔梗在他眼前晃了晃，“知道你喜欢蓝色，特意托人进的货。”
他突然低头，在江文远耳边轻声说：“其实不想瞒着你，只是想拿了奖再告诉你。”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江文远的耳朵“腾”地红了。
“那……我能去看比赛吗？”他小声问，手指卷着衣角。
“当然，”陆毅川笑了，“给我当啦啦队，赢了请你吃芒果干吃到饱。”
比赛当天，江文远特意穿了件印着向日葵的白T恤，提前半小时就守在赛场门口。陆毅川作为选手在后台准备，隔着玻璃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惹得旁边的参赛选手都在笑：“小陆，那是你男朋友？看着挺紧张的。”
陆毅川没否认，只是笑着点头：“嗯，他怕我输。”
轮到陆毅川上场时，江文远攥着加油棒的手都在冒汗。看着他熟练地修剪花茎、搭配花材，指尖翻飞间，设计图上的花束渐渐成型，向日葵在蓝色洋桔梗的环绕下，像朵会发光的小太阳。
评委点评时，指着花束里藏着的小卡片问：“这上面的‘JY’是……”
陆毅川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江文远身上，嘴角扬起：“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全场响起善意的哄笑，江文远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却忍不住跟着笑，眼眶有点发潮。
结果公布，陆毅川拿了金奖。颁奖时，主持人笑着问：“打算用奖金做什么？”
他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赛场：“给喜欢的人买戒指。”
江文远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转身就跑，却被陆毅川追上来拽住手腕。“跑什么？”陆毅川喘着气，把奖杯塞进他怀里，“给你的。”
“谁、谁要你的奖杯！”江文远红着眼眶瞪他，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有个阿姨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浪漫，比我们那时候会多了。”
陆毅川伸手帮他擦眼泪，指尖的温度带着花的清香：“哭什么？是嫌戒指不够好？”
“才不是！”江文远捶了他一下，“你怎么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啊……”
“怕什么，”陆毅川把他搂进怀里，“全世界都该知道，你是我的。”
回去的路上，江文远抱着奖杯，陆毅川牵着他的手，两人走得很慢。路过一家饰品店时，陆毅川突然停下：“进去看看？”
柜台里的戒指比上次那对精致得多，陆毅川指着其中一对问：“这个怎么样？向日葵和玫瑰的图案，跟我们的花束很像。”
江文远刚点头，就看见店员阿姨捂着嘴笑：“刚才在赛场就看见你们了，真是般配。这对戒指算我给你们打折，就当贺礼了。”
走出饰品店时，江文远的无名指上多了枚新戒指，阳光底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给你的。”
是他练了好久才包好的花束，虽然丝带还是歪歪扭扭，但向日葵被他用金色胶带缠了圈，显得格外精神。“本来想比赛时给你加油的，”他挠挠头，“怕你笑我手艺差。”
陆毅川接过花束，突然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最好看的一束。”
那天的晚霞格外温柔，把两人的影子染成暖橙色。江文远看着陆毅川抱着他包的“歪瓜裂枣”花束，突然觉得，所谓的大奖和精致戒指，都不如此刻的牵手重要。
晚自习时，苏南抢过奖杯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恭喜陆哥抱得金奖归，顺便抱得美人归！”下面点赞刷了屏，连班主任都评论：“再接再厉，学业爱情双丰收。”
江文远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被陆毅川拽了拽手。对方递过来张纸条，上面写着：“周末去孤儿院，把奖金捐给院长妈妈。”
江文远抬头看他，陆毅川的眼里盛着光，比奖杯还亮。他笑着点头，在纸条背面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的反光晃得人眼晕。江文远突然明白，他们的故事从来不是从那支蔫玫瑰开始的，而是从彼此眼里的光，和藏不住的心意里，慢慢长出来的。
就像那些被精心呵护的花，只要有阳光和耐心，总会开出最甜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