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啊。
段文德没有发声音,只是望着天花板,瞪着眼睛在流泪,嘴在张开无声大笑。
商临渊不怕段文德将这件事告诉段野舟,因为知道他知道也没有什么用。段文德也不会告诉段野舟,因为他不想连累段野舟。
段文德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之后,在房间忍不住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起来做早餐。
段野舟睡了一觉,发现他没有死之后,便知道商临渊在骗他,在看到商临渊和之前那样戴上了黑手套,便知道这一次除了让他难受并没有什么效果,十分失望,更是想再试一次。
他坚信商临渊不会骗自己,只是过程出了错,导致结果不一样,但他怎么找也找不到昨晚买的黄纸和朱砂。
“你在找什么?”
“找昨晚的朱砂和黄纸,我想再试一次。”段野舟诚实地告诉商临渊。
“你不怕死么?”
“可我也不想你消失。奇怪,那些黄纸和朱砂怎么不见了。”段野舟翻来覆去都找不到昨天买的东西。
“我扔了。”
“那我再去买。”段野舟不死心要再试一次。
“那个方法是错的,再试多少次都一样。”
“可是……”他明明看到商临渊有变好。
“没有可是。走吧,你弟弟在等你。”商临渊看了一眼门外,围着围裙的段文德正好出现,“哥,你起床了么,我做了你喜欢的肉包和油条,冷了就不好吃了。”
段野舟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段文德通红的眼眶转移过去,“文德,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段文德自然不会告诉段野舟真正的原因,“可能是枕头不干净,导致眼睛过敏。”
“那我一会给你换一套新的四件套,再买点药膏涂一下。”
“不用了,哥。”段文德不想将剩下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他用勺子搅拌碗里的粥,“哥,你今天有空嘛?”
“有。”
“我想和你出去玩。”最后的一点时间,是赶不上回父母那边,只能利用这点时间和哥哥多相处一会。段文德这样想着,视线不经意从商临渊面前扫过,对方并没有看他。
“可以,你想去哪?”
“哪里都行,只有我们两个。”
段野舟没想到段文德会这么直白的不要商临渊跟着,但碍于他是自己的亲弟弟,所以还是答应了。他怕商临渊不开心,所以在段文德短暂离开去厨房拿东西的时候,悄悄对商临渊道:“如果你也有想去玩的地方,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没关系。”商临渊心眼没有小到和时日不多的人计较。他知道段文德对自己有怨言,因为他告诉了对方不好的消息,对于段文德来说,就是在宣判他的死期。
段文德对今天的行程充满期待,他准备好了攻略,尽量将每一分每一秒充分用起来。
“我们可以先去这个历史博物馆逛一圈,然后去附近的动物园看一下动物,拍几张照片留恋,中午吃完饭我们可以去……”
段野舟看着段文德滔滔不绝的模样,没了昨天的颓废,心里很是高兴。
但当坐上车准备出发的时候,段文德的剩下的那位室友欧健柏便给他打了电话。
段文德犹豫了一秒,按下接听。他心里预想着这一通电话是给他带来不好的消息,可与他预想的不同,欧健柏十分激动地告诉他笔仙那件事有了破解的方法。
“真的吗?”段文德没想到昨天自己才被判死刑,今天就有人告诉他还有机会。
“真的。”欧健柏信誓旦旦保证。
“什么办法?”
“这,你要回来宿舍一趟我才能告诉你。”
“手机里不能说吗?”段文德疑惑问道。如果今天回去学校,万一欧健柏说的方法不管用,那么他就浪费一天的时间。
“笔仙是在宿舍里招出来的,自然只能在宿舍里解决,就算我将方法告诉你,你也不能用。”
“你没骗我吧。”不是段文德不信任欧健柏,昨天商临渊才告诉他没有办法解决,这么巧今天欧健柏就说找到方法。
“……你不信我就算了。”被质疑的欧健柏来了脾气,语气恶劣道:“我看在我们是室友才第一时间告诉你,不想看你和孙飞他们一样惨死。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别。”听出对方要挂电话,段文德出声道:“我现在就回来。”
“那我在宿舍等你。”
“好。”
挂断通话后,段文德在想怎么跟段野舟说取消今天游玩的计划,但看到周围的道路,才发现车子已经去往他们学校的方向。
“你的安全第一位。”段野舟加快了车速。
再来到段文德的宿舍,依旧荒废少人,又因为连续出了两条人命,有能力的学生都尽量搬出去住或者申请新宿舍。
段野舟跟着段文德来到他的宿舍,一推开门便看到昨天见过一面的男生坐在宿舍中间,正面对着门口,四张床已经空了三张,只剩下一张有被子枕头。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从椅子站起来,走了两步迎上去,“你来了,文德。”在看到还有段野舟,他明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说的方法是什么?”段文德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
欧健柏看了看段野舟,对段文德说:“能不能让你哥在楼下等着。”
“为什么?”
欧健柏说:“这个方法只能玩过笔仙的当事人在场,多一个不相干的人在都会失败。”
段文德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怀疑,让段野舟先下楼等他。
段野舟心里却没有完全信任这个欧健柏,他没有对欧健柏口中所说的方法提出质疑,而是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同学,你说的那个方法是什么,我也想听一下。”
“其实……我也是从网上发帖子寻求帮助,有个高人说,只要准备一张黄纸,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加上头发,折起来烧掉,就能让鬼误以为那人已经不在世上,从而躲过一劫。”
“这么简单。”段文德不敢相信破解的方法就这么简单。不禁去想如果能早一点发现这个办法,可能其他两个人就不用死,更或者从一开始不用玩这个游戏,事情的一切就不用发生。
“嗯。”欧健柏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两个完全相似的木偶,将其中一个递给段文德,“东西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让你哥先出去等一下,很快我们就没事了。”
“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段文德接过黄纸。
“不用了,这不贵,等这事情过去,你请我喝个可乐就行。”
“要用什么笔写。”段文德问。
“鸡血。”欧健柏拿出一小碗红色的液体。
“我记得你们学校附近似乎没有菜市场。”段野舟看着碗里的液体,莫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段文德听到段野舟这么说,也看向欧健柏,向他寻一个解释。
“我求饭堂阿姨帮我弄的。”欧健柏不耐烦地说:“不要再问了,再不抓紧时间鸡血很快会凝固。”
“哥,你到外面等我一下,等我弄好就出来。”
段野舟心里有再多疑问,在看到段文德哀求的目光后,只能吞进肚子。他心里很不安,他不是迷信的人,但偶尔靠直觉能让他规避许多危险。
血,生辰八字,头发,黄纸……
段野舟突然想起韩洁也给过他一张奇怪的符纸,虽然没有拆开看过里面有什么,但他当时烧掉之后,作为鬼要复仇的曾悦找上了他。
如果欧健柏说的方法也是这个作用,那么他弟弟的那张符纸……
一下子,段野舟想通了一切。
他折返回去,用力敲被关上的门。
他能听到欧健柏在让段文德不要开门,“文德,只差最后一步,不能开门,不然会前功尽弃。”
“文德,开门。”
段野舟已经抬起脚准备踢门,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
段文德开的门,欧健柏则在段文德身后不远的距离死死地看着段野舟,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
“符,烧掉没有?”
“刚弄好。”段文德举起的三角符。
“文德,先别管你哥了,快烧掉符,这是最后一步,烧掉后我们就能平安无事了。”欧健柏将火机递给段文德。
段野舟抢过段文德手中的符。
“你在干嘛?”欧健柏比段文德更加激动,冲上来想抢回三角符。
“你这么激动干嘛。这是我弟弟的符,不是你的。”段野舟比欧健柏高一个头,举起手欧健柏根本够不到。
“我只是不想文德有危险。”见抢不到符,欧健柏叫段文德将三角符拿回来,“文德,你快叫你哥将符还给你,出了任何问题你都会有危险的。”
“哥,发生什么事?”
见段文德慢吞吞,没有要抢的意思,欧健柏更加着急,“你哥摆明是想要你死,他根本不将你当成亲弟弟。”
“我信我哥。”四个字堵死欧健柏的话。
“好,你死就死,反正不关我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还在盯着段野舟的手。
等欧健柏吵完,段野舟晃了晃手里的黄符,对着段文德问到:“里面的生辰八字名字和头发都是你的,对吧。”
段文德点头。
“中途有离过手没?”
段文德这次没有点头,“我不会折这符,是他帮我的。”
“你什么意思?”欧健柏问。
“我要拆开看一下。”
“不行。”欧健柏强烈反对,“拆了就没有效果了。文德,你信我就快点问你哥拿回符纸,烧掉就万事大吉了。”
“……”段文德犹豫不决。
欧健柏说:“你忘记孙飞和张胡凯是怎么死的么,再不将符烧掉,下一个死的不是你就是我。”
“哥……”段文德看向段野舟。虽然欧健柏说的话他不信,但还是听进去了一点,“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和妹妹连累了你,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如果没有我们,你就能读大学,不用提前出来工作。”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他在骗你,你哥他就是想你死。”欧健柏推了段文德一下,催促道:“快问他要回你的符,他不给,我们一起抢。”
“文德,我怀疑这符有问题。”段野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万一错了他承担不了后果,所以他让段文德自己选择。
“你胡说。”欧健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和文德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文德,我和你才是站在同一条船上,我不会害你的。”
“拆开看一眼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段文德问欧健柏。
“你也信了你哥的话怀疑我动了手脚?”欧健柏红着脸咬着牙,“行,你拆,别怪我不提醒你,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你拆了这道符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哥,将符给我。”段文德向段野舟摊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