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方天地之外的虚空深处,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空间的边界。
这里是一片绝对安宁的空间,连光线都无法在此驻足,于是这便成了某些喜欢静谧的小家伙的休憩处。
在这片维度夹缝中,漂浮着一个温和的意识体——也许可以叫祂004殡葬系统,此时祂正安静地歇着。
事实上,祂没有实体,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名字,004也是以前的某些闲极无聊者给祂定的一个称谓。
虽然先前无聊时做过系统,但祂早在无法找到宿主时,就放弃像以前的同事那样作为系统工作了。
所幸,作为一个莫名其妙产生的虚无的小东西,而且与“殡葬”这样被避讳的息息相关,祂的行为大多时是不会吸引过度关注的。
但也许是“殡葬”与不幸相连,祂的宿主总是失败或不长久的,像是写了一半就迷路的故事。
想起过往那些宿主,祂有些茫然,但祂的思绪又被自己空空如也的积蓄拉了回来。
作为一个依靠吞噬死亡、遗忘之类相关“句号”仪式能量的古老机制,即使祂的本源与虚无相关,祂也在漫长的虚空中感到极端的无所事事。
系统没有宿主,就没法进入小世界完成任务,祂想要的东西就又没有了,没有新鲜的故事被画上句号,便没有“能量”。
“故事”之外,只有无数细碎的碎片像深海中的尘埃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那些都是早已枯竭的世界残渣,无法为祂这样的存在提供任何新鲜的东西作为“精神食粮”。
这种近乎化作祂一部分的“饥饿感”,似乎比虚空本身更加空无。
其实,这并不是祂第一次尝试找更多东西。
在很久以前,祂也曾遵循着系统界的通用法则,试图找一位天选之子作为宿主。
但是,结果无一例外,全是“惨败”。
面对那些循环往复、近乎于日常的死亡,好多人类脆弱的精神防线往往不堪一击,要么在怨念中崩溃疯魔,要么因过剩的同情心擅自提前干涉因果导致任务崩盘,要么到处捣乱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要么在未收集好能量前就尝试往故事里面加入过多的自己。
一次次兴致勃勃地绑定,又一次次看着宿主选择放弃给故事画上完成的句号,许是身边常伴被避讳的所谓“殡葬”,祂始终不及其他系统的好运,找不到一个稳定的宿主。
那些过于稳定与强大的宿主,在有机会后,也选择绑定别的系统,不管是选择灭世、亡灵偏于死亡或热血一类,还是安稳温和更加鲜活的日常任务,都比殡葬的“句号”更好吧……
“殡葬”总是不被注意,鲜活的生者不会想到,安眠的死者不会看到,但这又是不可避免的小“仪式”,也因而催生了祂来收集与此相关的能量。
但你知道的,看客们盯着故事看,盯着**看,盯着那些撕心裂肺的转折和光芒万丈的瞬间,句号却往往不被注意。
虽然被那些家伙叫做殡葬系统,但祂实际上只是去画一个句号,可句号太安静了,安静到容易被当成背景。
而句号的意义,从来不是被注意到的,它的意义是——让前面所有被注意到的东西,有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比起给文章收尾画上句号,宿主们似乎更喜欢往里面填充更多波澜壮阔的情节,而不是让故事完结,回归平和的日子。
那些宿主们,为了**、为了宿命、为了爱恨,把人生的句子拉得无限长,总是担心画了句号之后,世界便失了控,不在循着故事的发展发展。
他们拼命地加逗号,加感叹号,加破折号……哪怕已经写得词穷了、写得鲜血淋漓了,也不肯停下笔,非要在这故事上折腾出个惊天动地的动静。
这样的宿主是不适合004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往往都在崩溃。
闲极无聊的祂,意识又开始逐渐逸散,那种一点点空落落的感受让祂意识到——祂也许真的快无聊到“饿死”了,没有“书”可收尾了。
既然宿主无法承载这份来自不断告别和终了的重量,那就由祂自己来做事吧,自己去记录一点小故事。
于是祂不再完全地去当一个系统,而是回归本源,游离四方,找合适自己的地方。
幸运的是,祂很快收到了一份“邀请”,并完满地收集了充足的能量,不仅足够祂安稳下来,而且衪也回馈给那方世界一点小小的礼物,以示感谢。
曾经“闹饥荒”的日子已经过去,如今,祂正安稳地待在这方空间,熟悉的空无令祂自在,祂放松地蔓延开了自己的触端。
祂的意识触端偶然碰到了来自那个名为《咒术O战》世界的一小份申请。
透过那层薄薄的维度薄膜,祂再一次嗅到了令祂感动的气息——那是鲜活的生命力与惨烈的死亡交织而成的味道,是那个世界中诅咒、术师、遗憾与疯狂共同谱写的宏大乐章。
而世界申请的原因只是因为祂那里太过于闹腾,也许哪一天就崩溃或紊乱,于是来找祂看看,作为回报,祂可以取走自己想要的“能量”。
对祂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即将走向崩坏的故事,更是一场等待祂去收尾处理的顶级盛宴。
于是,祂停下了在虚空中漫无目的的漂溢,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里。
祂像翻阅一本早已写好的故事一样,开始快速而安静地浏览着那个世界的“原著剧本”。
无数关于“死亡”的记录在祂意识中流过。
祂看到了那个被称为“最强”的白发青年人,在未来会如何被算计,最终迎来一场盛大而孤独的处刑;祂看到了那个梳着奇怪发型的诅咒师,如何在苦夏中一步步走向毁灭,将所有的温柔埋葬在废墟堆里;祂看到了那些年轻的生命,天内、灰原、七海……也许他们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却都在既定的剧本中化为了冰冷的尸体和读者心中永远的意难平。
“真是……太浪费了。”
祂在虚空中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这些庞大的因果,这些因为遗憾而未能闭环的仪式能量,如果就这样按照剧本走向未完成的终结,简直是宇宙间最大的暴殄天物。
每一个故去的灵魂都携带着巨大的能量,而这些能量在“原著”的逻辑里往往只是化作了一缕青烟或是一只莫名咒灵,这种粗糙的能量转化效率让祂感到无比惋惜,但是,没有完成的故事往往都是这样的。
尽管故事中有很多的死亡,这方世界却仍然有序,世界中的人物大多数依然遵循秩序,没有崩溃、没有乱世,是一个适合做“殡葬”的世界。
也许,祂可以给那些死去的、被世界注视者一场完满的“葬礼”来落幕。
思及此,祂认真地问了这方世界:“你确定要我来收尾?……我把东西拿走、收尾之后,故事就结束喽。”
毕竟祂知道的,故事常常没有虚无。
世界同意了,并答应祂,回收的“能量”都可归祂所有。
得到肯定的回复,祂略有些惊讶,因为想要波澜起波的故事回归平和的世界真的很少。
但祂想要真正降临那个世界,去观测那些既定的命运,去收尾那些被祂视为硕果的故事团儿,祂便不能只是一团意识。
世界的法则严密而排外,祂需要一具合理的、能够被那个世界逻辑所接纳的躯壳,以及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这件事祂已经做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况且祂还有很多上个世界收集到的能量,这次应该能更好。
为了能画上句号,在世界的邀请下,祂必须参与故事,但不打算提前改变故事,这有点违背祂的本性,况且过往的宿主们吃过无数次蝴蝶效应的苦果,祂可不想在收集到足够能量兜底前变成那样。
祂打算先试试水,带一小部分自己去准备这个收尾,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带着自己去给这个故事收尾。
祂开始在意识中推演各种可能的身份。
直接成为某个咒术世家的后代?不,那样太显眼了。
禅院家、五条家、加茂家,这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内部向来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权力斗争,一旦陷入其中,祂就会失去作为旁观者可以灵活观察记录的地位,变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成为一个普通的平民咒术师?也不行。
没有底蕴的支撑,祂很难接触到咒术界最核心的秘密,更无法在关键时刻调动足够的资源去触碰那些大人物的结局。
祂的目光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查阅着大量关于那个世界古老历史的资料。
终于,在无数个可能性的分支中,祂锁定了一个早已没落、隐居于世的特殊家族——神代家。
根据祂找到的碎片,这只是一个在平安时代负责处理尸体的普通咒术家族,随着时代变迁迅速衰落,最终隐居,毫无存在感。
完美的切入点。
祂开始编撰一个故事,以这个没落家族为画布,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在上面肆意涂抹、延展。
祂搜寻了大量关于古代祭祀与灵魂学的世界碎片,结合自己对咒力规则的理解,丰满这个故事: 这是一个早已没落、隐居于世的特殊家族——神代家。
这是一个传承了千年的殡葬世家。
在平安时代,他们曾是负责为死去的咒术师举行净化仪式的御用家族,掌握着一门极其冷门且古老的生得术式——「归墟葬仪」。
这并非神代家原本就有的能力,而是祂基于原著世界观逻辑,精心编撰出的“伪历史”。
为了让这个谎言更加逼真,祂甚至在意识的推演中补全了这门术式的传承谱系、副作用以及失传的原因。
这种设定既符合咒术界的底层逻辑,又足够冷门,不会引起高层的过度警惕,还能完美解释她收集能量的行为。
这种术式并非逆天改命的禁术,而是一种极致的“收录归档”能力。
它能让使用者通过特定的敛尸仪式,处理那些因极度痛苦、怨恨而死后即将异化为咒灵或溢出诅咒的尸体。
这一术式能够将死者大脑中承载“痛苦记忆”的神经突触电信号,以及附着在□□上的“负面咒力”,进行“信息抽离与物理封存”,并将其固化封存在自身之中,如同百川归海,万法归于虚无。
该术式本质为“单向熵转移”,使用者以极高的灵魂包容度屏蔽痛苦,将逝者怨念化作信息熵收纳。
但,灵魂容器终有物理极限,作为代价,施术者寿命止步三十五岁。
同时,因为女子的灵魂更加稳定包容,这种祖传术式一向只出现在女性身上,因而世代神代家主都为女子。
祂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又以自己之前历任的宿主行为作为模板,写了一些关于前几任家主的背景小故事,让自己的剧本更加真实,更好的融入这方世界。
随着时代的变迁,咒术界的现代化进程加速,这种古老而繁琐的仪式逐渐被人遗忘,神代家也许久没有有祖传术式的继承人出现了。
循着历史的车轮,神代主家最终隐居到了东京郊外的一处偏僻山林中,靠着旁系为普通人和部分咒术师处理身后事来维持生计。
这个家族既有着祂亲手赋予的深厚咒术底蕴,足以解释祂未来可能展现出的特殊能力;又因为家族的没落而处于咒术界的较边缘地带,不会引起高层的过度警惕。
更重要的是,殡葬职业天然就与死亡、终了之类相伴,这为祂收集能量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
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入殓师身上的死亡气息,正如没有人会去在意影子的深浅。
选定了身份,接下来就是构建躯壳。
祂在虚空中伸出自己的触端,取出一部存储的能量,开始一笔一划地勾勒那具智人——自己未来暂栖的躯壳所有细节。
苍白的皮肤,是为了适应常年不见阳光的室内工作;沉静的眼眸,是为了在面对尸体时保持绝对的冷静;咒术师中稍偏弱的体质,是为了掩盖体内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庞大能量。
祂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这具身体的各项数值,既要保证祂能在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生存下去,又不能让它显得过于强大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避免干扰世事发展。
同时,在考虑了世界的故事线进度之后,祂特意在这具躯壳,应该是灵魂的深处,预留了两个最为特殊的“核心隔间”。
其中一个隔间幽暗寂静,仿佛是为某种飞禽预留的巢穴;另一个则苍白而混沌,似乎等待着某只生灵入驻。
这两个位置目前空空荡荡,但祂已经为它们规划好了未来的形态——那是祂日后若一切顺利,以咒灵身份回归时,必将诞生的伴生眷属。
此刻,祂只是提前打扫好了厅堂,静候着这两位自己未来构造出的特殊“住客”可能在某一刻填补空缺。
妥善地隐藏好那两间空室,祂又花了此能量,细致地设定了这个身体的生辰,确保它会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点出现,并完美地合理化自己的出现。
这副躯壳此生无所挂碍,却又刚好能与那个世界主线故事的轨迹产生微妙的交集。
做完这一切,祂从自己的核心意识中剥离出一部分,略略思考,便将其编辑好,化作一团厚重的、空白的虚影,深深地烙印在这具躯壳的灵魂深处。
这将是祂未来的术式,也是祂改写剧本的工具。
“从故事的此刻起,我便是神代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
祂在虚空中轻声低语,仿佛在宣读一道不可违抗的敕令。
大量的能量与祂构建的空壳融合,虽然花去不少积蓄,但祂知道,像这种通过来自世界的申请而进入故事的事情,一向是投入越高,回报越高。
能量融入空壳,形成了祂未来的“人生”。
随后,祂将这写满设定的“人生剧本”缓缓投入世界壁垒之中,等它慢慢化开,被此方世界接纳。
就像前面说过的那样,殡葬总是不被注意的,收尾的句号安安静静。
提出申请的世界接纳了祂的“剧本”,没有一丝排异,仿佛那是原有的一部分。
按“剧本”的时间设好提醒,留下原来做系统时的面板,祂打开智人情感摸拟的半沉浸模式,意识随着“人生剧本”一同坠落,穿过层层叠叠的维度障壁,向那个喧嚣的人世间急速落下。
在下坠的过程中,祂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即将抵达的世界。
那里灯火通明,咒灵的嘶吼声与人类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画卷。
当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不再是虚空中的那个世外观察者,而是一个刚刚降生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里的智人婴儿。
窗外,东京的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那似乎是某个低级咒灵正在袭击路人的信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陈旧的木料香气,这是属于神代家老宅的味道。
躺在木质摇篮里的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具自己构造的稚嫩躯壳传来的微弱知觉,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属于她的故事,正式开始了。
本来第0章应该是和上一本呼应的,但是柯南出了那么个事,只好改了,不过倒也不影响后面,还好,回头想法把简介也改改吧…
这个小家伙祂其实更像是一个来收尾的,有没有都对祂其实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如果你断舍离,欢迎祂过来到你这儿来收“垃圾”的话,祂会很开心的~
咒回世界意识:养小人儿,小人掉情绪毛毛,正面的飘上去,负面的沉下来,负面毛毛多了变毛球,毛球长出了虫子(咒灵),虫子吃毛毛,多么好~(唱)……?!(地板上积一点小毛)为什么小人儿看见虫子狂掉毛?虫子吃小人儿?!让小人平时看不见虫子,设置咒术师小人儿打虫子,多么好~(唱)……(一不留意负面毛毛过饱和了)小人经过虫子待的地方还是掉毛,虫子这儿打了,那儿长出来???……!!!!我养的小人儿怎么全部陷在毛里了?地板呢?!咒术师要累死了!!!
找虚无,断舍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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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短打1 前篇:世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