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茹裳在厨房里和保姆正在炸藕夹,她听到女儿的叫嚷声,实在忍无可忍遂从厨房里走出来,冲着徐翊乔喊道:
“你一个人在鬼叫什么呢?你看看你还有没有点儿当妈的样子?”
此时徐翊乔正专注的看电视,冷不丁被母亲一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金茹裳瞪了女儿一眼,这死丫头,都当妈的人了,还成天疯疯颠颠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金达安这时赶忙冲女儿招手,“小茹,快来,眠眠交男朋友了。”
金茹棠一听快走几步冲出来,一脸惊讶的问道:“啊?!真的假的?哪儿呢?”
金达安抬手一指电视:“那儿呢。”
金茹裳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向电视——
【晏队长,您之前处置过挟-持人-质案吗?这种案件只有击-毙这一种选择吗?】
【我从军17年,这不是我第一次处置挟-持人-质案,我们平时训练的目的是保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在最后关头才会采取开-枪的手段击-毙嫌疑人。但是我仍然希望,这一枪,我永远不要开。】
“我的妈呀,这也太帅了吧……”徐翊乔在这天正式晋升为晏麒头号迷妹。
当晚,金启晗被家里人的夺命连环CALL叫回了老宅,开启了三堂会审。
本来林昊男也想凑热闹当旁听,结果被徐翊乔赶去看店,而她自已则坐在一旁嗑瓜子当吃瓜群众。
金启晗一进正房看到这架式就知道准没好事,他挑了把椅子刚坐下就听到小姨说道:“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金启晗心下一惊,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徐翊乔。
徐翊乔连忙小声说道:“他自曝的。”
“什么意思?”金启晗不解。
“你男朋友上电视了,我们都看见了,小林如果不跟我说,我压根都不知道。”徐翊乔撅着嘴一脸委屈,“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交了男朋友竟然第一时间不告诉我。”
金达安瞥了外孙一眼,轻咳一声道:“是啊,这么大的事,你连我们都瞒着。”
“不过哥,当说不说的,你男朋友还挺帅。”徐翊乔冲着金启晗嘿嘿一笑。
“行了,甭说这没用的。”金茹裳一摆手,板着脸冲着金启晗说道:“说吧,你俩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他家什么情况?你俩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金茹裳咄咄逼人的甩出来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了做为当家主母的威严。金茹裳其实是很紧张的,但是徐恩泽貌似很淡定,金老爷子则坐在一边笑嘻嘻。
一看到老爷子那安定人心的笑容,金启晗心中大定,便不再紧张了。
“您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您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啊?”金启晗开始装傻充愣,顺便拿出手机,在微信里狠狠骂了林昊男一顿,这个多嘴的家伙!
“少装傻,他什么情况?”
“您不都知道了嘛,武警上校团长,枪打的不错。”
金茹裳一瞪眼,“他枪打的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我问的是他人品怎么样!”
“他枪打的好不好自然是不关您的事,但是关我哥的事啊,是吧哥?”徐翊乔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的说着。
“你闭-嘴!”金启晗在一旁呵斥着。
金茹裳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作为一名老师,金茹裳曾经就金启晗喜欢男孩子这件事很认真的找他谈过一次话,当年她跟金启晗各种思考人生,搞的像世界末日。
后来金启晗出了事,她又心疼得要命,一下子对TXL这个群体无限接纳。她曾经跟金启晗这样说:这有什么?这很正常啊,只要你开心就好。
不过那个曾经说让他开心就好的小姨,此时却对金启晗说道:“你都没正经谈过恋爱,光看情感故事,只有理论支持没有实际操作经验,你以为现在的你交了个男朋友,你俩就能天长地久了?”
金启晗憋着笑说道:“我撑-死了也就活个七八十岁,天长地久——那不成妖精了?”
“少跟我耍贫嘴,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没不正经啊,本来我以为自已将要孤独终老,没成想竟然枯木逢春,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金茹裳被金启晗的一套说辞逗得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一边呆着去,还缘分?你们这小不点,懂什么叫缘分?”
“懂啊,缘分就像是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突然之间有了光。”徐翊乔在一旁搭着腔,说完还冲金启晗眨眨眼。
金启晗朝徐翊乔悄悄竖起大拇指,之后摇头晃脑的说道:“正所谓一眼倾慕,一世枯荣。”
“你俩这一搭一唱的,跟我这儿演双簧呢?徐翊乔,你是不是觉得自已特有文化?我告诉你,你要再敢多一句嘴,你就立马给我出去。”金茹裳瞪了徐翊乔一眼,徐翊乔一缩脖子,老实闭嘴。
吼完了女儿,金茹裳看向金启晗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金启晗突然开口道:“小姨,我都快40了,我在干什么我心里有数。”
“什么叫心里有数?你这三十几年一直在循规蹈矩的活着,你懂什么叫心里有数?”
“就是……就是我愿意为了他去做一些尝试和改变,有意义的也好,无意义的也罢,反正我自己知道我在干什么就是了。”
金茹裳看向金启晗,“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他能为你带来些什么?”
金启晗想也不想的便道:“他能让我的人生看起来不再那么平平淡淡……”
金茹裳听到这里,猛然怔住了。
单身久了的人确实会习惯一个人,但是现在的金启晗便要慢慢适应生活中出现的另一个人。和晏麒交往后,他逃避过也会害怕,会担心也会欣喜,就是很甜很美,又害怕太美好会失去这一切的感觉。
可是这一切总会融入生命的,有些事也没必要非得这么急着要答案。
就像徐翊乔说的,金启晗母胎单身36年,他真的单身很久了,然而就在这个春天,他遇到了晏麒。
金启晗觉得自已是幸运的,他很感激晏麒的坚持和勇敢,更庆幸他们始终用最真诚的心态在沟通,没有欺骗和遮掩。
他打开了自已,迎接晏麒慢慢渗透进他的生活,走进他的心。
一个人这么多年,突然就有种可以有个人让他依靠的感觉,这不是挺好的嘛。
其实说实话,金启晗和晏麒有很多兴趣爱好都不同,晏麒太理性太小心,不会说甜言蜜语,而金启晗却恰恰相反。
晏麒爱运动,金启晗爱看书,他们电视貌似总看不到一起去。
金启晗生活懒散爱赖床,而晏麒永远比他自律。
但是他们却有着很多共同点,他们喜欢牵着手,十指紧握。喜欢一起做饭一起出去散步。
金启晗觉得,在晏麒的眼中,自已就是一个永远需要呵护的存在,他们喜欢在一起,哪怕只是静静的呆着,也是很大的幸福。
他知道,他们已经过了海誓山盟的年纪,唯一能做的就是诚实,他也在尽量自我调整,配合着晏麒的脚步。
当晏麒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也会选择过回到自已从前的生活,自已待着,弹弹琴,看看书,写写字。他不会有太多期待,只是想珍惜当下。
有了晏麒,就算是人生至此有了个伴儿,有了个说话的人了,他可以不必再绝情寡欲。
金启晗想到这里,眼睛里似乎有些湿润,但是却闪出了喜悦。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姥爷慈爱的眼神,这眼神就像天空柔柔的云。此时金启晗喉咙瞬间便哽咽了,鼻子酸酸的,不敢再继续盯着姥爷看了,他怕自已一不小心眼泪就会出来。
其实金茹裳的初衷也不是非要逼金启晗干什么,她只是担心他而已。
金茹裳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已的担忧,“我别的不怕,你是个慢热的,等人家用尽热情之后,你还没热乎起来呢,回头人跑了,这可怎么办?我就怕你受伤。”
金启晗一秒恢复活力,他向金茹裳竖起大拇指,“小姨,我就知道您最疼我。”
“甭拍马-屁。”金茹裳瞪了金启晗一眼,没好气的说着。
这时徐恩泽说话了,“我觉得吧,不管结果怎么样,咱先把人占下再说,反正才刚交往,咱得稳住别着急,以免自乱阵脚。”
“能不着急吗?”金茹裳看着金启晗,“这样,你跟他约个时间,我见见他。”
金启晗吓得一愣,忙道:“啊?为什么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您就要见他?”
金茹裳听到金启晗的鬼叫立马吹胡子瞪眼,“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这是帮助你不浪费时间和感情懂不懂?”
“小茹,你不用太紧张,让他自已折腾去吧。”稳如泰山坐于旁的金达安此时才终于发话。
“是啊妈,好不容易有个眼-瞎的看上我哥,您别给搅和黄了,回头把人吓跑了,您还上哪儿给他再找个眼-瞎的呀?”
金启晗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
徐恩泽在一旁听女儿这调调,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其实也不用非得见本人,我回头找找我的老战-友,让他们帮忙调查调查这个人不就成了。”徐恩泽小声和妻子说着。
金茹裳觉得这个办法也可行,于是也不再逼金启晗了。
徐翊乔突然想到什么,凑到金启晗身边坏坏一笑道:“你刚才说你枯木逢春……也不知道是谁成天嚷嚷着自己性-冷-淡。”
“会不会聊天?什么性-冷-淡,你哥我这明明是久旱逢甘露。”
徐翊乔一撇嘴,“我看你也不要个脸了。”
金茹裳坐在一旁实在忍无可忍,最后吼道:“你俩给我闭嘴!”
……
金达安这天没什么事,带着一提普洱古树茶,跑过来要和金启晗一起品尝,喝茶是假打探消息是真。
他提着两架鸟笼,进了门便顺手将鸟笼挂在了屋檐下,迫不及待的要跟金启晗品茶。
金达安爱茶如命,喝了几十年的普洱茶,以前也喝过真的古树,那种味道现在很少喝到了。
就像现在的粮食,感觉已经找不回从前那种香甜回忆。
而金启晗也是在姥爷的熏陶下喜欢喝茶品茶,其实你若问他为什么喜欢喝茶,他其实说不上来为什么,就像爱喝酒的人一样,对好酒没有免疫力,这种心情不喜欢喝茶的人,也理解不了。
“瞧瞧我这茶,怎么样?”
金达安说着,把茶饼放在了茶桌上。金启晗打开外层的石棉纸,拿起来嗅了嗅,一股兰花香气扑面而来。这料着实不错呀,有百年古树茶的风范。
“开洞吧。”金达安豪爽的说着。
金启晗小心翼翼的用茶刀沿边撬开了一小块,轻轻用手一掰,茶饼便掉了一大块出来。
注水冲泡出汤后,果然剔透明亮,入口无涩味,香气清爽。
“果然是好茶。”
这饼古树普洱不论是外形,还是内质都很独特,叶子比较肥壮,条索粗大,厚实肥壮。有着天然的花蜜香,口感上也更加细腻,清甜甘冽,舒爽绵甜。
“那当然了,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喝,给他们那几块料,糟-蹋了。”
其实会泡茶的人往往都非常靠谱,因为一个在泡茶时可以专心的人,做其他事也同样会很专心。
泡茶给人喝,是一种很好的供-养,朋友来作客,可以选择随便倒一杯水给对方,也可以选择摆好茶杯茶壶,认真的泡一壶大家都觉得好喝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