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经常拿推子给自已剃,手艺精湛,从来没失败过。”晏麒说到这里可自豪了。
“我谢谢你,就这发型你想失败也不可能啊。”金启晗吐糟着。
接下来就到了金启晗展示才艺的时候了,刮脸。
要说在京城,能够提供老式刮脸服务的理发店那就是熊猫。这种东西,你要碰上好手艺有闲心的老丨师傅,那基本就算赚了,但这一般得看运气。
金启晗先用热毛巾敷在晏麒的脸上,当然了,主要是下巴上,这样是为了让毛孔打开,便于刮脸。
金启晗拿着毛巾在晏麒脸上抹了一把,眼睛啊,耳朵啊,都给擦擦,揉揉。
经过热毛巾的热敷以后,皮肤得到了充分的放松,先上须前油,充分按丨摩后就可以上剃须膏了,上好后静待1-2分钟。金启晗用的是吉列剃须膏,没有什么高逼格,也没必要,就是刮个胡子。
他用的刮胡刀是最原始的那种,这些年,他也没少拿姥爷和他那几个发小练手,卖油翁里不是说了嘛,唯手熟尔。
不同的部位他会调整刀锋和皮肤的接触角度,力度,让晏麒感觉非常舒服,剃好一块以后金启晗会用手指摸一遍确认是否顺滑。
晏麒不蓄须,不用修胡子,所以这道就省了。
之后就进入刮脸这个环节了,刮脸不是说简单就是整张脸,而是包括耳朵,后脖子全都得刮一遍,为的就是刮掉角质,死皮,汗毛。这不常刮脸的人啊,刮完以后就会觉得脸疼,但是脸会变白一些。
而这个工序是整个过程里最看功夫最精华的部分,传统的手艺里这叫‘一百零八刀’。
等刮脸完成之后,就是剪鼻毛了,用小剪刀把鼻毛修修好,拍上须后水,润肤露,这整个修面就完成了。
“好啦!”
晏麒一直闭着脸舒服的享受,听到声音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金启晗笑嘻嘻的一张脸。
晏麒用他那粗糙的手指摸了摸自已的脸,刮脸加剃须,感觉真舒服,整个脸上好像呼吸重新打开了一样。
也是从这次之后,晏麒爱上了刮脸,之后休假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让金启晗给他来上一套,不为别的,就是享受金启晗的手艺。
金启晗摸摸晏麒的脸,“疼吗?”
“不疼。”
两人相视一笑。
此时,太阳格外明亮,阳光照得万物都是温暖的,这份温暖的阳光充满窗户,窗外是蓝天白云。
徐徐微风,窗内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眼前是心爱的人,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清晰简单,而最美妙的事情是说不出的。
他们彼此依偎在沙发上,两人一猫,岁月静好。
晏麒抚摸着怀中的人,他心里其实对这一切感觉不可思议,如梦如幻。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和金启晗在一起了,有时候又恍惚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么多年了,晏麒变了很多。
单身了这么多年,自由自在,偶尔会拿战友们为情所困的例子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你不必为了这些而痛苦烦恼,现在这样挺好。
他一个人孤独的尝尽每个日夜,除了训练之外,他基本上都呆在那小小的宿舍里。有时候战友劝他出去走走,他也是一个人,不知道去哪。
细想一下,这么多年,晏麒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是能再次遇到金启晗,真的……他只想好好珍惜这个人。
年少时的喜欢,很单纯,就是喜欢,和那个人在一起就是开心的,快乐的。
那时候占有欲强,私心也重,现在依然。但是除了这些,晏麒现在还有一份恐惧感,他害怕,怕再次失去金启晗,也害怕自己会成为世间美好的终结者。
他有时候就会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害怕?为什么年龄越大,胆子反而越来越小了。
金启晗爱看书,爱喝茶,爱旅游,生活丰富多彩,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晏麒曾经一度认为自己配不上他。
这么好的一个人,他未来的最后,生命的最终,应当是自由而任性的过完。而不是被自己套牢在这一方天地间,过着躲躲藏藏,连恋爱都谈得如此小心翼翼。
但是晏麒最终决定自私一次,他想要和这个人组成家庭,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
这么多年,晏麒的经历,让他发现自已好像已经渐渐不再需要感情了,因为他的生活已经很忙碌,无暇顾及甚至不太愿意把时间花在别人身上。
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这样,一辈子一个人,了无牵挂。
可是,他好像想错了,金启晗的出现让他知道了,不论现在是18也好,36也好,只要开始,一切都不会晚。
对于婚姻,爷爷奶奶催的比较紧,晏麒通常情况下会说他是单身主义,不打算结婚。每次这样说的时候,爷爷奶奶只会叹气。
每每晏麒看着镜中的自已,除了鬃角的几丝白发,身材还可以,对生活依然有进取心,虽然比不了年轻人的活力四射,但是他还是感觉挺良好的。
而对于未来的重点,晏麒想,他还是会把自已的大部分时间用在工作上,40岁,50岁,他都会坚持下去。
然后和金启晗平淡的生活在一起,就那么悄悄的,漫不经心的走过每一分钟。如果时机合适,他愿意在适当的时候,为金启晗出柜。
时钟嘀嗒嘀嗒的走着,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温馨时刻。金启晗在晏麒的手心上,用手指轻轻的画着圈,在这个安静的春日里,不需要过多的话语。
晏麒这时率先打破沉默:“真想这辈子就这样守着你。”
晏麒把金启晗轻轻拥在怀里。
金启晗突然想到什么,扑哧一声笑出来,晏麒纳闷的问着:“笑什么?”
“你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工丨资卡在这儿,你怕我跑了呀?”
晏麒也笑了,“我不怕,大不了我亲自抓你归案。”
“……”金启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晏麒苦涩的道:“我该走了……”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上金启晗细嫩的脸庞,眼睛里满是依依不舍。
金启晗轻声应着。
进入三月份,晏麒忙得不可开交——一季度一次的魔鬼周、还有就是针对11月份的国际两大赛事进行的考核选拔和封闭训练。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一别,可能又要很久才能再见面了。
“我只要有空就回来看你。”晏麒抚弄着金启晗额前的刘海,在临上车之前这样对金启晗说着。
“好好照顾自己,一定注意安全。别去人多的地方,晚上早点回家。”晏麒叮嘱着。
金启晗重重的点了点头,“知道,放心吧,人多的地方不去。”
晏麒放心的点头。
随着车渐行渐远,晏麒从后视镜里看着金启晗的身影逐渐越变越小,直到看不见的时候,心开始抽痛。
突然觉得眼中有一抹酸楚,晏麒连忙眨了眨眼,枉图眨掉那种感觉。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心痛就是心理上的某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直到金启晗在高三那年突然销声匿迹,他才终于明白原来心痛是生理上的,真真切切的痛感。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晏麒发誓此生不想再经历。可是进入苍龙后,他多次经历战友的牺牲,一次次痛苦的经历更加深刻的印在了晏麒的脑海里。
此时站在路边的金启晗,心里同样酸涩不已,他的生活里有朋友,有书画,有自己喜欢的爱好,而晏麒身边何以慰藉呢?
一个人在那苦寒的军营里,得多难过啊?
回了家,金启晗看到晏麒穿过的睡衣静静的摆在枕头上,叠得整整齐齐,他走过去扑倒在床上,手里抓着衣服将脸埋了进去,猛的吸了口气。
睡衣上还残留着晏麒身上的味道,他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几下,想要再闻闻,感觉就像是晏麒在他身边一样。
MD!金启晗在心里骂着,他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才刚和晏麒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后来,金启晗经常开玩笑的说他和晏麒是‘同城异地恋’,他们虽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可是却隔着军营,就仿佛隔着千山万山,遥遥相望。
……
在‘地铁人质劫持案’后,晏麒一战封神。
他因为冷静的处理,临危不乱的稳定,成功完成任务,荣获个人二等功表彰,同时荣获二等功的还有猎豹突击队一中队队长李朋扬。
特警队队长杨庆宇、朝阳分局刑侦支队队长孔云程分别荣立个人三等功;地铁分局、呼家楼派出所等民警荣立个人嘉奖。
武警总部领导对晏麒和李朋扬的表现赞不绝口,猎豹突击队全队上下更是为之沸腾,杨庆宇那天全程亲历,被晏麒强大的控制力深深折服。
在表彰大会后他提议为大家伙庆功,地点就定在‘百叶居’,同来参加庆功宴的还有和杨庆宇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市局的朋友。
孔云程调侃杨庆宇,“你们特警一有什么事就来百叶居,就不能有点儿新鲜的?”
杨庆宇一撇嘴,“我就好吃这口儿,有本事你们掏钱啊,白吃烧饼还嫌芝麻少,是不是晏队长。”说完,他看向一旁的晏麒。
晏麒笑笑,没说话。
晏麒平时很少参加这类场合,在座的除了曲明杰,杨庆宇和孔云程之外,其余的他都不太熟。杨庆宇把在座的一圈人介绍了一遍,晏麒一一和在座的人握手打招呼。
晏麒的事已经在系统内传遍了,那天没到场的也都看了新闻,他们纷纷向晏麒竖大拇哥,称赞他,特种兵,就是有两下子。
大家都嚷嚷着,今晚不醉不归。
“各位各位!不醉不归是不可能了,我们晏队长酒精过敏,你们就高抬贵手让他喝果汁吧。”曲明杰出面解释着,很是维护晏麒。
“曲政委瞧您这话说的,咱们也没说非要灌晏队长的意思啊是不是?重在结交朋友,他想喝什么都无所谓,咱今儿主要就是给哥儿几个庆功,大家都随意啊。”杨庆宇大方的说着,透着一股子仗义爽快劲。
12个人围一桌,晏麒被推到了主位,但是他觉得不合适,最后由最年长的曲明杰坐了主位,他左手位是杨庆宇,右手位是晏麒,之后是杨庆宇,孔云程旁边坐着李朋扬,剩下的依次就是刑侦支队的和市局的。
其实在酒桌上,这些人也就聊些新闻时政,远的侃侃国际形势,近的说说国内政策。喝完酒后的男人们,豪气冲天,都想要指点一下江山。
不管是娱乐花边新闻,还是街坊邻里的大小事,八卦嘛总是深得人们喜爱,别看是一堆大老爷们,其实有时候,男人比女人更八卦。
此时酒桌上有几个人在聊足球,几个人在聊家庭育儿。而晏麒本就是个不太会聊天的人,所以他基本上只是吃菜,不轻易开口。
杨庆宇此时正满场飞的敬酒,坐在一旁的孔云程多少看得出晏麒有些放不开,于是凑过去帮晏麒张罗吃食。
“晏队,您别光吃菜呀,多吃肉,他们家百叶可是一绝。今儿杨队长掏腰包,咱别给他省。”说着,给晏麒夹了两筷子羊肉和百叶。
晏麒连忙道谢。
“嗐,谢什么呀,多吃啊,吃饱了不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