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启晗家小院里聚会那次,被哥儿几个津津乐道。
毕竟大家在各自的征途上奔忙着,已经许久没有那样开怀过,仿佛真的回到小时候,还那样追跑打闹,开心就笑,悲伤就哭。
人到中年,回首时爹娘都老了,身边的朋友们脸上也都是岁月的痕迹。
在外面永远要假装坚强,面对家人永远报喜不报忧,只有面对真朋友,才能说说心里话。
苦和累,也都可以互相倾诉。
于是那天,大家哭了笑,笑了哭,如同一群疯子。
其实那晚大家伙都喝了很多,尤其是蔡少波他们,许久未见的兄弟,甩开腮帮子就是干,直接就挺尸了。
梁一不胜酒力,他最多喝三瓶啤酒,要不是肚子里有一堆羊肉串顶着,他早醉死了。
梁一一开始是和蔡少波搂着,两个苦逼阿sir抱在一起,诉说着生活中的苦和难。
蔡少波打了个嗝,大着舌头感慨:“三十好几了,还没相上个媳妇,别人家孩子都快上初中了,我家孩子还他妈不知道在哪个老娘们腿肚子里转筋呢。”
梁一坐在那边傻乐。
“梁儿,哥长得丑吗?你说实话,哥长得丑吗?”
“不~不丑。”
蔡少波看着梁一那张帅脸,一巴掌把他呼一边去了,“和他妈你比,我就是个丑。”
梁一险些没被蔡少波推一大跟头,好在林昊男一把把人兜住了。
梁一窝在林昊男怀里,指天指地的嚎:“哥,你在我心里,形象高大!伟岸!小时候,小时候他们都骂我‘二椅子’,就你没骂过我。他们都欺负我,就你,就你替我出头!”
“我们梁儿,美男子,才不是什么二椅子。”蔡少波对天一声吼。
“对!”梁一转身揪扯着林昊男的衣领,俩人鼻尖对鼻尖,“你说,我是不是美男子?”
“……是。”
喝到最后,是真兴奋了,也是真高兴,情绪到那儿了,啤酒和着眼泪,一起往肚子里咽。
喝得昏昏沉沉,眼神迷离,林昊男坐在梁一身边,一直扶着他,生怕这人摔着自已。
“……我想吐。”
林昊男赶紧扶着他去厕所,一路上跌跌撞撞。
梁一吐的时候,林昊男一直轻拍着他的背,吐完了还给他擦嘴。他却在这时十分顺手的搂住了林昊男的腰,手也从衣摆下探了进去。
林昊男一哆嗦。他第一感觉是,这人的手真凉。
林昊男想把他推开,梁一却顺势靠过来,以手比枪,顶着他的腰侧,对他说:“警察,别动。”
林昊男心里有一丝不悦,沉声道:“放手!”
可谁知,梁一在他说话的时候,一踮脚,吻上了他。
林昊男心下一惊,向后退,梁一亦步亦趋的贴着,直到把林昊男挤到墙角。
梁一胡乱的吻着,丝毫没有章法,糊得林昊男满脸的口水。
就算梁一喝醉了力气大,但终究敌不过林昊男,不知用了什么巧劲,梁一吃痛最终放开了他。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迷离的紧紧盯着林昊男:“你干嘛!!为什么拒绝我?”
梁一嘴里呜咽着,委屈得眼泪流了下来。
林昊男见状,将梁一的手举过头顶,脸贴着他的脸,凑近梁一沉声质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梁一闭着双眼,睫毛轻微颤动着,柔柔开口:“亲你。”
林昊男咬牙,没说话,呼吸慢慢变得沉重。
这时,梁一睁开双眼,眸光闪动,“让我亲亲你,成吗?”
林昊男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软得跟什么似的,咒骂一声,一把将梁一推抵在墙上,疯狂的吻着。
……
近来所里来了一位实习小警花,女孩子长得很萌很可爱,大多数男的都特别喜欢的那种长相。
小姑娘经常会花些小心思给大家伙买些小点心,早上一上班办公桌上一杯热茶,一盒小糕点。
虽然大家都有份,但是梁一的那盒,就透着那么点儿不一样。
“啧啧啧啧……”韩冰欠欠的端着水杯过来晃一圈,看到梁一桌上那块千层小蛋糕,一脸羡慕嫉妒的道:“哟喂~上面还有朵花儿呢嘿,我最喜欢花儿了,我们都喜欢花儿,是吧卢儿。”
“闲的吧你。”
梁一白了他一眼,旁边坐的警花,低着头一顿乐。
下班的时候梁一特意绕到荷花市场,将自行车停在奶茶店门前,摇着车铃铛,不一会儿林昊男就出来了。
“梁警官。”
梁一从车筐里把千层蛋糕拿出来,递给林昊男,“喏,我不爱吃这些个甜的,送你了。”
“我也不爱吃。”
梁一斜楞林昊男一眼,简直要被这个人气死,好心好意拿过来的小蛋糕,他竟然不要。
“哪儿那么多废话,给你就拿着,不爱吃扔了。”
“您找我就为这个?”林昊男一脸疑惑的看着梁一,之后他笑了,笑得还挺好看的。
“酒醒了吗?”
梁一拍着脑袋,“别提了,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呢。我昨儿个到底喝了多少?都断片儿了。”
“喝不少呢,直往马桶里扎,非说要跳进去游泳……”
“你这人怎么这样?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自个儿拎不清啊?!赶紧把你昨天的记忆都给我删了,删了!”
梁一一边说着,一边鬼使神差的伸手点了下林昊男的脑门。
两个人都愣住了,梁一回过神落荒而逃.
真是他妈的太尴尬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呀!!
林昊男注视着梁一慌慌张张的背影,眼神中带着抹高深莫测,似笑非笑。
自那天起,梁一看见林昊男就莫名觉得尴尬,他总觉得这人的眼神带着抹嘲笑,真的,他觉得林昊男这人太坏了。
……
从2004年底到2015年初,整整十年的时间,林昊男都是在监狱中度过的,出来之后他才忽然觉得自已老了,因为当初被人侮辱的堂姐已经当了妈妈,孩子都快上初中了,而世界也变成了他所不熟悉的样子。
他按照以往的习惯坐地铁,才知道公共交通都不卖票了,现在都是刷卡上车。
他听朋友说现在可以打视频电话,这要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电话里怎么可能看到人,那都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与林昊男一样,大多数的重刑人员都经历过被隔绝的人生,而这十年也恰巧是中国互联网和智能手机飞速发展的十年。
获释之后,他依然用着当年的那部摩托罗拉V3,那是当年最好的手机,即使后来换成智能手机,他依然学不会全键盘输入,有时候还只能依靠手写。
林昊男出狱之后回过一次家,父母仍然住在万寿路的军区大院,但是知道他刑满释放,却并不激动,也没有去接,见他回家也是惊大于喜。
在家中住了一周后,林昊男就走了。他之后再没有回过家,有钱就住旅馆,没钱就住火车站,后来经朋友介绍开始在一个集市里卖菜卖水果。
他总是那个集市最早去的一部分人,永远端坐在他的菜摊前,菜价中规中矩,也还算新鲜。
再加上他长得颇为不错,很多年轻小姑娘多半愿意买他的菜,而且也不怎么跟他砍价,买卖干净,钱货两清。
不过他每个月要去派出所报到一次,那一天他就不出摊,也就赚不到钱。
后来韩冰知道这情况,打听他的菜摊在哪儿,没事的时候就会过去转转。
韩冰头一次过去的时候,林昊男眼里闪出一丝诧异,他连忙从菜摊后面给韩冰拉出来一个矮凳让他坐。
之后便递给他一支烟,韩冰刚接过来,林昊男就给他点燃。
“你不抽?”
林昊男摇了摇头,“以前抽的太多了。”
林昊男一笔带过,他隔着飘散而来的烟雾,声音清晰。
“在这儿干得怎么样?和其他人关系还融洽吗?”
“融洽吧,不太清楚,他们基本不和我说话。”说着,林昊男轻笑一声。
不等韩冰发问,他继续说:“他们都怕我。”
韩冰一想,也正常。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还没张嘴说出自已的身世,大家伙多半都已经打听的七七八八了。
林昊男刚释放时,韩冰翻过他的卷宗,他本应被判得更重,故意伤人,组织□□罪,少说也得20年,但毕竟当年捅人事出有因,加上邻里对他风评很好,15年有期。
林昊男在狱中也积极配合改造,多次减刑,10年便从监狱出来了。
他后来回忆说出狱那天太阳很大,照得人心里很慌。
他转身注视着渐渐关上的厚重铁门,心里回响着队长说的话:“林昊男,你的人生在今天将重新开始,出去把腰杆给我挺直了,好好活,听见没有。”
林昊男再次转身,昂首挺胸。
他伤过人,还加入过□□,这里的人都知道。
小摊贩们知道他本性不坏,但是他拿菜的手也沾过人的血。
“我妈说,我堂姐家孩子都挺大的了,女孩,长得挺漂亮……挺好的。”林昊男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后来林昊男在菜市场受排挤,那时又有几个狱友找到他,想拉着他一起干点儿什么,他不想再涉险,左右为难之际,找到辖区派出所,找韩冰寻求帮助。
当时他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恳求着:“我什么都不要,就供我顿饭,有个住的地方就成。”
几周之后,林昊男接到韩冰的电话。
韩冰当时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这事你得谢谢我们副所长,他给你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包吃包住,去不去?”
想也不想的,林昊男便回答:“去。”
“林昊男,既然决定改邪归正,就决不能再第二次走歪路了。”当两人坐上警车时,韩冰这样对他说道。
“我知道,韩警官。”
韩冰深深吐出一口气,对于他们这些刑释人员,未来的生活中一定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冷眼和嘲讽,但是犯下的错要认,自己的责任要担,只要未来能脚踏实地,赢得周围人的谅解和新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毕竟比起这些冷眼和嘲讽,跟受害人受到的拳脚甚至刀枪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天,韩冰带着林昊男直奔什刹海,在这片海畔边,毗邻鼓楼,有一栋古色古香,极具特色的三层建筑,门头一个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三味茶庄。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位是刚刚调回什刹海派出所任副所长的梁一梁警官,另一位则被梁一戏称为三味茶庄的少庄主。
那也是林昊男第一次见到金启晗。
那一天,当他看着这个人沿着台阶走下来,午后的阳光灿烂的洒在地面,明媚的光韵让林昊男不由自主的眯上了双眼,透过光韵他看见那个人光洁白晳的脸庞,柔和而温文尔雅。
那时候,林昊男才终于懂得了,原来人见到美好的事物时真的会屏住呼吸。
他下意识的吸了口气,他注视着那个人笑着步下台阶,柔亮的黑发丝丝分明,眼睛漂亮的惊人,鼻梁清秀挺拔,而当这个人站定到自己的面前时,林昊男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盯着人家看得入迷。
从这里开始是林昊男和梁一的番外哟~~~我很喜欢他们俩,于是为他们写了一篇番外[坏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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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