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看你一个人挺寂寞,我陪陪你。”
吴悠坐在座位上,身旁的男人几乎是贴在他身上,下一秒他便感觉这人在摸他的腰和屁丨股。
吴悠一把推开男人,谁知这人下一秒又贴了过来。
这一次更过分,直接把手放到吴悠的腰上,吴悠当然也没惯着他,打掉他的手,满脸气愤的道:“你干什么!”
男人笑眯着眼,“急什么?你又没有伴儿,我陪你玩会儿不行吗?”
吴悠不由得紧皱眉头,这人一身酒气熏熏,还顺势拉住吴悠的手,吴悠隐忍着怒气抬手隔开男人不老实的手,却反遭该人出口威胁,当着他的面呼呼喝喝。
吴悠与他争执起来,在推搡间,一眼扫到角落里坐着的高大男人。
下意识的感觉就是,他可以向这人求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就是很笃定。于是身体比脑子更快的行动起来,他挣脱男人的纠缠大步走向角落。
敖日其还在出神的想事情,余光瞄到一抹身影快速朝自已的方位移动,他下意识将身体转向外侧,这是一个随时准备起身攻击的姿势。
只见这人冲过来一步跨坐到他对面,情急中还踩了他的脚。紧接着身后跟过来一个一身酒气的男人。
敖日其一皱眉,刚想拿起酒杯换个位置,却被来人抓住手腕,只见面前的青年表情无措,语速极快的说着,“帮帮我。”
“你跑什么呀?”
醉汉贴近吴悠,眼神扫向角落里的高壮男人,上下打量着。
敖日其轻微一皱眉。
当吴悠甩开那人时,男人觉得丢脸竟然还口出不逊:“你丨他妈装什么清高啊?老子告诉你,不老实我他妈叫人来废了你!”他抓着吴悠的肩膀骂骂咧咧。
敖日其微眯双眼,瞳眸骤缩。
天生的正义感使然,令敖日其在这一时刻不可能袖手旁观。他平生最看不上这些小混混欺负老百姓张狂的样子,真到了警察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才这样想着,他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就在男人的手再次向青年伸过来的一瞬间,他忽的起身闪电出手,轻巧的一记抓腕压臂,右手死死将那人手腕扣紧。
男人手臂痛苦的扭曲,敖日其却丝毫未松劲,轻声开口道:“看不出来他不愿意理你啊?”
“看,看出来了……”男人疼得直吸气。
“对了,我刚才没听清楚,你说你要废了谁?”
说完敖日春又逼近一寸,那人疼得面容扭曲接连求饶:“哥,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旁人看不出什么,以为两人只是在拉扯或是怎么样,熟不知敖日其可是将全身整劲砸压在那人的手肘上。
吴悠坐在椅子上有些惊诧,他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出手帮他解围了。心里觉得过瘾之余,还在替男人担心,确实不想给人家添更多麻烦了。
男人这时低头看了他一眼,微一偏头,“往有监控的地方走。”
吴悠心领神会,道了句谢,立刻离开酒吧。
才冲出门,又觉得自已不应该一走了之,于是跑出几十米后又折返回来,躲在酒吧旁边的暗巷中等着。
小混混被敖日其收拾一顿敢怒不敢言,待敖日其松手的一瞬间,他低声咒骂了几句,抱着手臂灰溜溜的走了。
在大城市里就是这点好,你遇到了什么事,大家也只是站在一旁观望,并不会上前询问甚至帮忙,于是在这边出现的小状况压根没人在意。
这点小插曲并未影响敖日其的好心情,喝完酒,再看看时间也是该离开的时候。酒吧的氛围他感受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也没有什么神秘,就跟老家的舞厅差不多,闹哄哄。
于是他决定逆行穿过人群,到外面透透气。
午夜的风带来了许多氧气,让敖日其的脑子也跟着清醒过来,身上的汗水和油腻也变得干爽很多。
身边是一条窄巷,敖日其想,那个年轻人应该是安全离开了吧。
“诶!”
才要转身离开,这时从窄巷中传来一声呼唤,敖日其循声轻转脚步向暗巷中走去。走了几步,便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刚才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脚步声响起,敖日其看到青年慢慢走出黑暗,和他一同站到路灯下明亮的地方。
“别客气,举手之劳。”
敖日其轻松一笑,压根没把刚才的事情当回事。
11月的北京,这人一身短袖T恤惹来不少人的目光,毕竟已经有很多人穿着厚厚的外套。
吴悠从包里翻出一瓶冰红茶,递到男人面前,见男人没接,他悻悻然的又收了回去,却在这时听到男人开口:“走吧,送你回去。”
吴悠猛的抬头。
男人没再说话,他此时高大的身躯站在灯光下,如同一个故作深沉的保镖。
吴悠不由得想要发笑,却还是忍住了。
在现在这个社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肯出手相助,他还笑话人家,不太礼貌。
吴悠下意识默许男人的提议,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步行大概十几分钟,离开打车人数量多的一片区域。
这时远处驶过来一辆出租车,敖日其一招手,出租车便停在两人面前。
斟酌良久后,吴悠开口:“一起走吧,这边不太好打车。”说完他微微垂下头。
“不必了,我住的地方离这边儿不远。”
“那……方便加个微信吗?下次约你出来吃饭。”
敖日其眉头愉悦的舒展着,嘴角含笑,“我只是来这儿出差,明天就要回家了。”
“这样啊。”吴悠的眸光瞬间黯淡,“您家在哪儿?”
“大兴安岭去过吗?鄂伦春。”
吴悠淡淡摇摇头,忽而又笑了,或许是喝了酒的原故,或许是此时此刻心里高兴。
敖日其见小青年脸颊上霎时飞出一抹笑容,比之前的笑容有所不同,他却说不出来到底不同在哪里。
好像是脸上开了花,墨一般黑亮的眼中有一团柔柔的光,连带着眉心的那颗痣也变得更有光彩了。
“鄂伦春啊……”
这天凌晨,吴悠终于推开家门,顾不上洗漱,喝了口水就关掉灯倒在床上。
临睡前,他脑海中还在回荡着那首儿时便会唱的《鄂伦春小调》——
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一人一匹烈马,一人一杆枪,翻山越岭打猎巡逻,护呀护山林。
……
按照金启晗的嘱托,晏麒一早起来跑遍四九城,为敖日其采购京城特产——桂香村的点心;御食园的茯苓夹饼,豌豆黄;便宜坊的烤鸭;六必居的麻仁金丝还有甜酱包瓜等等等等……
他跑了很多地方,把金启晗提到的那些差不多都买齐了,在中午之前赶到武警总部招待所。
敖日其这天一觉睡到中午才醒,直感叹着好久没睡这么舒坦了。
退房后晏麒将他送到首都机场T2航站楼,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多少有些压抑和沉闷。
陪同敖日其办完登机牌,托运行李,两个人一同前往安检口通关。下一站,敖日其就要飞往大兴安岭鄂伦春机场。
他们这两个老战友,久别重逢,重逢又要久别,这感觉是如何的无奈又落寞。
敖日其笑了笑,抬手狠狠锤了下晏麒的胸口,语气即心疼又惋惜,“你呀,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偏偏选了一条最窄的路。”
他是真的心疼晏麒,除了心疼,他也很难过,担心社会对于他们施加的压力。
他怕晏麒被这些不该影响到的东西影响,怕他们可能会受到伤害,而他又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你们还年轻,不管怎么样你依然是我认识的那个晏麒,我也一样是你认识的敖日其,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还有一句话,敖日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觉得太TMD矫情了,如果真张了嘴,没准儿还没说完,就要被自已肉麻死。
他在心里想,果然,他搞不来文艺青年那一套,还没怎么着,自已先膈应死了。
“你们这条路会很艰难的……”赛罕再次重重叹了口气,感觉这一趟北京之行,他都要把一年的气叹完了。
“这个傻丨b社会,烦死了,一天天人伦道德的,虚假的要死。”
“队长,无论怎样,我一定坚持到底。”
敖日其点头,他知道晏麒就是那种认准什么,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他没想劝,他也知道自已劝了没用。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跟晏麒实话实说。
酝酿良久,敖日其终于决定据实以告:“大麒,这次来之前,我已经向上级提交了转业申请,估计很快就能批下来了。”
晏麒震惊得看着敖日其,他眼眶瞬间红了,压抑着自已内心澎湃的情绪。他太知道这人的性格,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不会轻易开口。
晏麒目光闪动,许久之后才沉声问道:“为什么?!”
敖日其咬紧牙关,却仍然扯出了一抹笑,看在晏麒眼中,却是比哭还难看。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情况就是个废人,强留在那里也是浪费资源。”
“谁说你浪费资源!?”晏麒咬着牙,急得眼睛腥红的低吼道:“二十几年,就换回来一个浪费资源?当年你年轻,有能力,想走的时候他们各种原因不让你走。现在年经大了,腿伤了,社会竞争力不行了,一句话就让你离开,凭什么!!”
“就凭我年纪大了,腿伤了。”
晏麒双拳紧握,气得浑身发抖,却知道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结果,他只是心里替敖日其鸣不平,替他不甘心。
“这么多年看着你们一个一个的离开,伤心难过确实有,但是过几天就好了。可是真当自已要离开的那天,这心里啊,真是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就像你说的,我在苍龙呆了二十几年,渡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也是最值得纪念的时光。”
如今,敖日其站在自已人生的十字路口,工作、婚姻都不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想回老家了,想得撕心裂肺。
临走之前,他开上车围着营区转了一大圈,曾经他以为那里将是他心灵的归宿。
笔直的营路,路还是那条路,人却早已不是那批人了,路两旁的红砖楼,留下了他太多的回忆。
敖日其和晏麒此时哑口无声,良久之后,敖日其轻唤:“晏麒……”
下一秒,晏麒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得令敖日其紧皱了下眉头。
“队长,让我帮你,好不好?我去找我爷爷,找我爸……”晏麒此刻压抑着自已即将喷薄的哀伤,好似一头被困住的猛兽。
敖日其见状,压下心头的酸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敖很帅的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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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2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