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智荣这些年一直在栽培敖日其,放眼整个苍龙,就没几个能挑得了大梁的,手底下几百号牛鬼蛇神,没个硬茬子镇着,早晚得翻天。
尤其苍龙那地界不适合空降兵,但凡来了,就得被压得死死的。
特种部队是最崇尚实力的地方,不是说谁有背景就能坐得稳,那都得凭真本事,谁拳头硬听谁的。
就好比晏麒,刚调来猎豹那会儿,也是众多人嘴上不说可心里不服,上射击场一圈打下来,就都心服口服了。
要说苍龙特战这几位神乎奇神的枪王,真可谓各有各的传奇。
全智荣是侦察兵出身,在他技术最巅峰的时候挑大梁,成为苍龙特种大队的大队长,镇着这一帮子鬼魅魍魉,他做事不离谱,也不令人讨厌,更不做作。
他这个人有些驼背,所以穿起军装来显得不怎么精神。但是有真本事的人都是外表不显山不露水的,而且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敖日其呢,啥都好,中规中矩,成熟稳重,总是像自家兄长一样照顾着每个人,被蒋恺辰冠以‘村口大爷’的爱称。
晏麒呢,又狠又酷,炼狱归来的人,眼神是真的可怕,但是却是个内心极其温柔,多愁善感的,他是一个内心自由而高贵的汉子,从来都是硬碰硬,铁骨铮铮。
在苍龙,论强,谁也比不过全智荣。论狠嘛,哪个苍龙特战出来的不狠?真上了战场,那都是分分钟能取敌首级的主儿,是真正的爷们儿。
“现在你的个人问题也解决了,赶明儿领了证,再生个大胖小子,就真没什么可操心的了。”敖日其说着,心中甚是欣慰。
“队长,我……”晏麒欲言又止。
“咋了?啥事啊吞吞吐吐的?”敖日其手里剥着小龙虾,剥完,放到晏麒的盘子里。
晏麒心脏突突跳了不停,最终默默叹了口气,“没事。”
“有事你就说,要钱要人,你尽管吱声,跟我还有啥不能说的。”
这时敖日其看到晏麒的反应,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心头一跳问道:“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晏麒轻轻摇头,夹起盘子里的那颗龙虾尾放入口中,却如同嚼蜡。
敖日其看着晏麒痛苦而沉重的表情,他心里‘咯噔’一下,当下就想会不会是晏麒家里发生了什么噩耗?还是……难道晏麒得绝症了?
想到这里,敖日其当下心里一惊,不会吧?!
就在敖日其胡思乱想之时,他听到晏麒轻轻说道:“我的爱人,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队长,他……”
晏麒身体紧绷着。
热闹的餐馆,晏麒却觉得此刻空气寂静得可怕,他垂下头不敢看对面的人。
“他是男的……”他最终艰难的说了出来。
敖日其剥虾的手一顿,可随即便如释重负,大大的松了口气。
“嗐!我以为啥事呢,吓我一跳。”敖日其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个消息跟他心里想的那些坏消息比起来,简直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看着敖日其淡定剥虾,晏麒有些许惊讶,不敢相信的问着:“你怎么这么淡定?”
“你不知道我刚才想的啥,我以为你这么难以开口,铁定是天大的事,要么是你爹妈谁去世了,要么就是你得啥癌了。跟这些比,你喜欢个男的,算啥大事。”敖日其扯起嘴角一笑。
过了许久,晏麒淡淡的开口问:“那……你还认我当兄弟吗?”
敖日其轻哼一声,他依然淡定的吃完小龙虾,擦擦手,“晏麒,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面对晏麒僵硬的表情,敖日其无奈的摇摇头,“咱们可是过命的兄弟,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喜欢个男的就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晏麒猛的抬起头,望向对面洋溢着温柔笑脸的男人,那一瞬间他瞒眼都是充满渴望的眼神,两人视线接触无丝毫回避与闪躲。
晏麒脑海中想起战友们昔日的欢声笑语,枪林弹雨,那些事深深扎在他的心中最深的地方。
是啊,敖日其说得没错,他们是生死至交,他们的感情是无法用语言丈量的。
那些曾经过去的日日夜夜,那些美好的残酷的现实之后,他们的泪水中永远盈动着彼此最美好的身影。
那些阳光下回眸的靓丽青春,那些他们留给彼此生命最美丽的春日,他们彼此支持,他们是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晏麒凝神许久,回神时,他听到敖日其说:“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的兄弟。”
敖日其注视着晏麒两眼中慢慢蓄满的水气,他心中暗暗叹气,成年人就是有太多的无能为力,要坚持做自已喜欢的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回忆起当年晏麒刚刚进入‘苍龙’时,那时的晏麒更年轻,也比现在更冷漠,总是独来独往。
当时全智荣指着狙击训练场上的晏麒对敖日其说:“这小子以后一定能够取代咱们,成为一代枪神,一人一狙的力量足以消灭一支军队。”
敖日其至今都记得全智荣当时的表情是多么的自豪。
在之后的若干年里,在无数次的任务和演习中,敖日其一次次体会着晏麒的强大。晏麒,他们军区的海岑诺尔,也是一个安安静静的,把自己活成一个传奇的男人。
敖日其曾一度很纳闷,他纳闷晏麒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
现在,他才终于想明白,他们原来都不懂晏麒的情感,经历和期望,他活在那个他自认为更自由,不被人熟知的世界里。
原来冷漠只不过是晏麒的铠甲,他的心中藏着一个软肋,周围的气氛一团和气,而晏麒却是荒冢的守夜人,他将自己抛弃在欢乐之外,因为他心中的爱恋,与旁人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敖日其想,数九寒天,他在零下40多度的低温下拆除炸弹时都未曾心慌,又何必因为自己兄弟喜欢男人而失措呢?
是啊,这是他的兄弟。
是曾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并肩作战,救彼此生转的兄弟啊。
敖日其沉默了许久后才又说道:“我只是生气,你说你怎么能瞒我这么久?”随即他又重重叹了口气:“作为你的兄弟,我做的还不够,现在回想起来,以前其实有很多小的细节证明你……那个啥,只是我当时没有多想。”
“队长,你能这样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
当年晏麒入队时,敖日其是他狙击科目的教官,这个人是少有的,会令晏麒觉得很踏实的人。
在晏麒过去的人生中,敖日其能够准确的洞察出他想要的,在他犹豫不决时,给予晏麒力量,能够遇到这个人,晏麒觉得自已相当幸运。
晏麒很感激,在他塑造三观的关键时期,有这些善意而温暖的战友在身边,带着他感知这个世界。
如果说全智荣对他来说如兄如父,那么敖日其对他来说便是亦师亦友。
敖日其经常会把老家寄过来的地瓜干,野榛子什么的分给晏麒吃,后来知道晏麒喜欢吃甜食,他每回都会给晏麒多预备出来一些。
晏麒从苍龙走的那天,敖日其这个平时看着最沉稳的,在那天哭得最凶,这让晏麒很意外。
他当时透过车窗望着熟悉的营房远去,战友们挥着双手向他道别,他在那一刻心里一阵阵的抽痛着,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不舍,对那片土地以及那片土地上的人们。
他们是一起水里来火里去的战友,是一生一世的兄弟,军队中重义气重感情,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这种感情最不怕的就是时间的考验,即使多年未见依然不觉得有隔阂。
曾经许多年里,他们听从命令执行任务,相互掩护,并肩作战,哪怕有去无回,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信念。如果谁不在了,他们也会继续向着这个目标前进。
他们有着这样一句话: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们曾经朝夕相处,他们也都曾经年轻过。
如果有机会,晏麒真的想再回去看看,他想看看那片营房,那条马路,他想看看他曾经住过的宿舍,那个很大很大的足球场,还有那栋小楼里的值班室,那熟悉的冬青树。
敖日其猛然间想到什么,说道:“诶我说你既然喜欢男的,为啥那么多年都没喜欢上我?我对你那么好,你个白眼狼。”
“……因为你丑。”
敖日其丢过去一节龙虾尾,笑骂道:“你丨他妈个兔崽子。”
敖日其这晚罐下四瓶啤酒,之后他向晏麒提议要去看**广场的夜景,晏麒二话不说便带着他直奔**。
六朝古都的北京,世界最壮丽的大街,这里川流不息的不仅是轿车,公共汽车,自行车和行人的洪流,还流淌着这个民族关于这个国家的希望和梦想。
他们行驶在长安街上,晏麒的车经过东华门,经过**城楼,**广场。
这晚的夜景异常美丽而夺目,靓丽了整个北京城,城楼上**的画像看上去那么亲切。
**城楼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雄伟壮丽,红色的城墙,黄色的琉璃瓦,这里灯光璀璨,映照得黑夜如同白昼,灿烂辉煌。
人们畅游在**广场上,脸上洋溢的是幸福的笑容,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生生不息着。
晏麒此刻想到有一年演习,大夏天的,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全智荣不知道从哪寻摸来一个足球让手下的牛犊子们和兄弟部队的战士们踢足球,出了一身汗的一群二愣子不停的咋咋呼呼,都忘了今天刚刚经历了累成狗的演习,打了鸡血似的你拼我抢。
全智荣则和几位老油条们在帐篷里打勾机,军区的小干事拿着相机准备记录着能上军报的一幕,打着打着全智荣突然问向那个小干事。
“诶,你知道咱们为什么大热天的跑这儿来演习吗?”
“报告首长,为了强军建设。”小干事站得笔杆条直的铿锵回答着。
“扯淡!”
小干事被骂得一脸懵。
全智荣指了指外面足球踢得正酣的小伙子们,“看看他们,看看我们,再看看你!这叫啥?这就叫和平安稳,懂嘛!谁TMD要是敢让我们的父母流泪,妻儿伤心,敢让老子这安安稳稳的日子过得不舒坦,我们就上去干翻他们,让他们比我们难受一万倍。”
当年全智荣说的话,如今仍萦绕耳边。
晏麒看着车窗外广场上游玩的人群,心中是欣慰而感动的。
和平是军人最高的荣誉,没能维护和平是军人的不幸,可以尽已之力保护国家人民的安全是军人之幸。
他们的理想其实很简单,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就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此时此刻,晏麒耳边回荡着爷爷曾经无数次说过的话:
“没有任何人比咱们军人更期盼和平,我们期盼周围的空气没有硝烟,家人团聚再无离散;我们期盼世界永无战争噩耗,所有的枪口都插上鲜花……”
敖大参谋长也挺神叨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7章 第2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