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苏芃邑便开始了长达一个学期的漫长暗恋。
每天晚上都跟他聊天聊到睡着,他们互相给对方起外号,苏芃邑说他黑如包公,而宋佳航则觉得苏芃邑做事慢吞吞,于是叫他蜗牛。
后来有天晚上,宋佳航突然跑过来跟苏芃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问他怎么告白不会被拒绝,苏芃邑懵懂中帮宋佳航写好了告白的文案。
写完后,苏芃邑非常失落的跟宋佳航说:“我走了,成功了请我吃饭。”
“别走,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的结果。”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芃邑的手机收到了宋佳航给他发来的短信。
苏芃邑看到自已写的文案,一挑眉,“怎么?失败了?可惜,饭也没得吃了。”
“现在还不知道,他还没给我答复呢。”
又过了一会,苏芃邑问:“她现在在干嘛?还没回你吗?”
“回了,那个吃货他只关心他的饭。”
这句话过后,苏芃邑的心跳瞬间加速。
后来他们两人开始悄悄的谈起了恋爱,想想那时候真美好,每天放学跟宋佳航一起吃饭是苏芃邑最期待的事情,每周的周末下午有半天不用上课,所以他们就只有这半天约会的时间。
不管恋情开始时是多么浪漫,两人的感情也只维持了半年就分开了。宋佳航给出的理由让人无力反驳,他说他要考大学,不能分心。
苏芃邑同意和他分手,两人之后即便在学校遇到了,也基本不说话。
此刻苏芃邑注视着照片上这人灿烂的笑容,有点庆幸他的生活有了完满的句号,还有些羡慕他找到了好归宿。
现在想来,两个人当初真的不合适吧?冷战的那段时间,苏芃邑曾对他撂狠话:你这样的不可能找到真爱……
现在想来,各人各命,翻回头去看曾经的一切,想来也许宋佳航当初并不是那么喜欢自已吧。
在初次恋爱结束之后,苏芃邑顿觉他的世界静止了,心也跟着老了。不过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这个人结婚了,自己也已开始了新的生活,所有的爱恨纠葛,也都已随着时间散去了。
此时此刻,万语千言最终汇成一句祝福,他给那个久违的□□号发过去一条留言:
遥祝幸福,早生贵子。
……
时钟嘀嗒着向前走,转眼间便已来到五月,从春天来到了夏天。
北京的春天很短也很美,短的让人来不及品味便悄悄离去。春去了夏来了,人们在这美好的季节里,相遇又相逢。
初夏微凉,这些天连着下了几天雨,终于盼来了久违的阳光,风把后海边的杨柳枝缓缓吹起,空气中漫延着土地的芬芳,心也随之恬静而坦然。
什刹海每一个季节都美得令人窒息,而四季的轮回从未停下,一切都刚刚好,天空湛蓝,忙碌的人们依旧追着梦想。
去年参加英国伯明翰的国际手工艺大赛之前,金启晗想过自已可能会拿奖,但是却没想过自已会拿到银奖。
那次比赛绝佳的战绩,以及精致的面塑作品,在国际上炸了。
其实金启晗一开始并没有很重视这场比赛,他只是想利用比赛的机会,出去走走,看看,给自已放个假而已。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任何事都有着钻研精神,却并不执迷,出于对面塑的喜爱,他坚持到了今天。
按说,他在这方面不是很有天赋的人,他学习成绩平平,但内心却有那么点对于外面世界的渴望,却都藏在了他青春的羞涩里。
初次接触面塑的时候,他多少是有些自卑的,他不知道自已这样的到底能不能学成。拜周文武为师后,他开始系统的学习雕刻和面塑,也是从这时开始,金启晗发现自已在工艺美术上的天分。
师父曾经跟他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适合你的,你最终也会在某件事上收获更多的惊喜,到那时候你便会相信自已不比别人差。
至今,金启晗都非常感谢师父给他树立的信心,正所谓,天道酬勤。
金启晗的学艺之路,是和师父在后海摆地摊开始的。繁华异常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一边学艺一边卖面人儿。
半年之后,金启晗卖出了他的每一个面人儿,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美猴王。
慢慢的,他和师父的小地摊生意逐渐火爆,尤其是周末的时候,最多时,他们一天赚了600块钱。
那时是90年代初,父母的工丨资一个月也才五六百块钱,他们一天赚的钱,相当于父母需要工作一个月。
自那时开始,金启晗见识到了艺术的魅力。
可以想见,一位大人带着一个孩子,坐在那里摆摊捏面人儿的画面,令人印象深刻。
路过的行人、游人,多会投去好奇的目光。再上前仔细端详他们的作品,简直是手艺精湛,惟妙惟肖。
时至今日,金启晗的面塑作品获奖无数,他却并不以‘匠人’一词来定义自已,他只是一个传承人,承上启下。
这些年,他致力于将面塑与年轻理念融合,力图用面塑做出最精美的手办,吸引年轻人的目光,让他们知道,原来非遗还能如此时尚。
上次经过姥爷直达心灵的点评,金启晗深知单凭‘横刀立马’这样一个简单的面塑作品,是无法征服大赛评委的心,更无法代表面塑的最高水平。
做事业最要不得的就是凑合,欺骗别人同时也是在欺骗自己,要么不去,要去就要拿出最好的。
这些日子金启晗一直在四处找灵感,每当他寻找灵感时,他就喜欢出去逛逛,去庙宇、去博物馆。
大清早出门买了早点,心血来潮的他便给吴悠发过去一个消息——烧香去。
“哪?”
“雍和宫。”
听人说,雍和宫是个很灵的地方,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许愿,寄希望于神灵,虔诚祈福。
两人在大门口汇合后,便跟着游人一同往园区走。
“这人太多了,挤得慌。”
“香火旺人肯定多啊。”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来了,大周末的,还不如在家里睡懒觉,没事拜什么佛啊。”吴悠有些后悔。
金启晗一撇嘴,“嘴上没个把门的,小心出门崴脚。”
“……”
金启晗就是这样,总能一句话怼得吴悠哑口无言。
雍和宫常年香火旺盛,是京城香火最旺的皇家寺院,熏染在香火之中,吴悠的虔诚便油然而生了。金色大殿雄伟庄严,承载着无数帝王的荣耀,如今殿宇内处处香火旺盛,八方游人至此祈福,朝拜礼佛。
金启晗不信佛,以前他也经常来雍和宫,但是他不烧香,不拜佛。第一次来这里烧香是因为姥姥去世,毕竟求人要有个态度,姥姥信这个,她老人家不迷信,但是相信。
他那时候是一个人跑来的,跪在佛祖面前跪了很久很久,为姥姥超渡也好,祈福也好。自那次之后,每每去寺庙,他都习惯点上一柱香,拜一拜。在三十而立的年纪,很多事对他来说已经不那么绝对了,很多事也不如他曾经的以为的那样非黑即白。他开始相信很多事情是自己永远无法了解的。
人活着就是一个信念,一个感受,不管是苦痛还是希望,都要理解。
他们来的这天人很多,可能因为是阴历初一,其中还有很多年青人,除了上香之外,还送花,哈达和食物。
金启晗在心里不免问着,真想知道他们都是来求什么的?以后会如愿吗?
这也是吴悠第一次来雍和宫,做为一位无神论者,他会来到寺庙的机会微乎其微,如果不是因为金启晗,他压根不会踏足这里。
刚到天王殿,他看到很多人将手中的香一把烧完,便犹犹豫豫的点上了。
也就是一错眼珠的工夫,再转回头来时,吴悠已经把手里的整把香全点了。
手握三支香的金启晗,此时立马傻了眼,他瞪大了眼冲着吴悠,“这才是天王殿,后面还有五个大殿,之后怎么办?”
“你也没说啊。”吴悠举着香傻愣愣的道。
金启晗举起了手中的香,手指一点上面的字:文明敬香,三支为宜。
“大哥,这么大的字,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见。”
吴悠无语,破罐子破摔,一甩手随意的说道:“就这样吧,心诚则灵,我已经把我拥有的全给衪了,其他的佛祖也不可能是小心眼的人,一定不会怪罪我。”说到最后,竟然有些耍赖了。
金启晗拿他没办法,也就由着他。
之后中路五殿,吴悠便没有再供香,与大家人手一把香比起来,他一个手中空空如也之人,果然是与周遭格格不入。而此时,他也因为这事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生,就像是走过这七进院落一般,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命,无须模仿谁,什么事都要细水长流,不能用力过猛。
金启晗此时驻足天王殿,他注视着布袋尊者两侧的四大天王,注视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
吴悠逛了一圈回来,与金启晗并肩站立,“四大天王?”
“嗯,知道他们代表什么吗?”不等吴悠回应,金启晗双眼晶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一把抓住吴悠,兴奋的小声道:“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这次来果然有收获!”
“你要做什么?”吴悠一脸茫然。
“先不告诉你,等我做好了再说。”
吴悠一脸不屑,之后他又开口道:“诶,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这里上香许愿?他们真的有那么多心愿吗?”吴悠四处观望着,注视着周围的芸芸众生,内心有此感慨。
“也许吧。”
面对现实的迷茫和紧张,这些虔诚或看似虔诚的善男信女们,很需要倾听、缓解甚至需要来到这里寻找一份心灵的寄托吧。
“你如果今天在家睡懒觉,一个人孤伶伶,真的不如出来走走看看,感受一下国泰民安。”
“那敢问金老丨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国泰民安?”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难道还不能让你有安全感吗?”
金启晗很喜欢那种心理上的沸腾感,那种感觉就是你能感觉到在祖国的某个地方正锣鼓喧天,或许这些并没有发生在身边,但是他正在祖国的某一处进行着,这感觉便能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全感。
就在此刻,看着人来人往,所有人脸上扬溢着满足的笑容,谈笑着,十足的烟火气。
也是在此刻,金启晗虔心夙愿,愿祖国国泰民安;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金启晗临走之前,请了三串雍和宫最受欢迎的法物——香灰琉璃手串,有五种颜色,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
送给晏麒的是一串蓝色手串,蓝色代表海天之色,天泽万物海聚所保,是护体之象。送给吴悠的是绿色的,绿色在五行中属木,万物生发,希望他事业欣欣向荣。最后一串则是送给周朕阳的白色琉璃手串,白色象征智慧,可加持学业。
金启晗和吴悠这对多年好友,每次见面时,都会忍不住和对方倾诉生活中工作中的丧和难,但是又会在彼此告别时,对对方诚心说一句:加油吧。
是啊,在命运的混沌中,惟有不屈服的精神才能够让我们直面生活的苦痛,不管人们信仰什么,带领我们熬过苦难的,唯有坚定强大的精神力量。
傍晚,他们离开雍和宫时,正赶上了北京的落日余晖。二环路上鸽子在空中盘旋,抬头看见树木长出嫩绿的新叶,即便是落霞,竟然也毫无苍凉之感。
初夏的北京,普通却又并不普通的一天。
回去后不久,金启晗便开始着手创作了他即将在11月参展的作品。
那时候香灰琉璃手串还没现在这么火,当时去请法宝的时候,没什么人。
金哥后来还送了我一串粉晶,说是可以旺桃花,哈哈哈……
我真是谢谢他八辈祖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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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1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