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赛季的训练营在二月初正式启动。终焉城的冬天还没有过去，但空气中已经隐约能闻到春天的气息——不是温度变暖了，是日照变长了，天黑得比十二月晚了一些。林镜晚站在训练营基地的大厅里，手里拿着房卡，看着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沉舟也刚到。他站在前台旁边，正在核对自己的身份信息。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不是那件黑色风衣——二月的天气已经不需要穿那么厚了。林镜晚看到他侧脸的轮廓，看到他低头签字时微微垂下的睫毛，看到他把身份证收进口袋里时手指的弧度。
“Ghost？”工作人员叫他。林镜晚回过神，接过自己的房卡。低头看了一眼号码——307。又是三楼。陆沉舟上次住307，这次他还是307。林镜晚的房卡是312。和上次集训一样，隔了四个房间。
他走过去，站在陆沉舟旁边。“你也307？”
“嗯。”
“我312。”
“嗯。”
两个人并肩站在大厅里，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身边人来人往，各种战队的选手拖着行李箱经过。有人认出他们，投来目光，然后又移开。毕竟他们公开已经快一年了，联盟里没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经过了最初几个月的舆论和争议之后，大部分人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偶尔还有议论，但已经不会再发酵成"放水门"那样的风波了。
"你住哪个房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镜晚回头，看到阿燃拖着行李箱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不意外"的笑容。
"312。"
"我318。他呢？"阿燃朝陆沉舟的方向努了努嘴。
"307。"
"哦——"阿燃拖长了调子，那个"哦"里有八百种意思，"离得挺近的嘛。"
林镜晚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接话。阿燃笑了笑，拖着行李箱走了，留下他们两个站在大厅里。
"你的房间在哪边？"林镜晚问。
"这边。"陆沉舟朝走廊左侧走去。林镜晚跟在他后面，经过307的时候看到陆沉舟停了半步，但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到了312，林镜晚刷开房门，陆沉舟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
房间不大，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很亮。林镜晚把行李箱放在床脚，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护腕、键盘、鼠标、充电器、洗漱包。他把护腕放在床头柜上，陆沉舟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还是那一只。"
"嗯。"
"没换？"
"为什么要换？"
陆沉舟看着他，把护腕放下。"旧的可以收藏。新的可以戴。"
"新的你送。"
"好。"
集训第一天的下午没有训练安排，是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选手在基地里闲逛、聊天、打排位。林镜晚和陆沉舟没有在一起——不是刻意避开，是因为各自被队友拉走了。林镜晚被阿燃拉去打排位，陆沉舟被RE的人拉去参加一个小型的队内会议。两个人隔着几面墙，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但偶尔会拿出手机看一眼，看到对方发来的一条消息，然后又放下。
晚上有一个小型的欢迎会，所有选手聚集在大厅里，官方准备了简餐和饮料。林镜晚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里，看着大厅里的人来来往往。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Wind、Mirage、Blaze、还有那些在常规赛和季后赛上交过手的对手们。他们在休赛期之后重新聚在一起，没有了比赛的紧张感，聊天的氛围很轻松。Wind在和一个选手讨论新版本的改动，Mirage在和Knight说话，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大声。
"不去跟他们聊聊？"陆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不想动。站着看看就好。"
陆沉舟没有多说什么，就在他旁边站着。两个人并肩站在角落里，看着大厅里热闹的人群。他们没有牵手，没有靠在一起，只是站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有人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会多看一眼，也有人假装没看到。林镜晚不在乎。
"下周的训练赛，我约了你们队。"陆沉舟说。
"我知道。队长说了。"
"你用时空行者？"
"还没想好。你呢？"
"仲裁者。"
林镜晚喝了一口果汁。"我不会让你赢。"
"我也不会让你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回去看大厅里的人。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宣战，但说出来的语气更像是约定。在赛场上全力以赴地对抗，在赛场下并肩站在角落里喝果汁。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不需要切换，不需要解释。
欢迎会结束之后，选手们陆续回房间。林镜晚走在走廊里，经过307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陆沉舟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走廊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回房间了，只有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
林镜晚停下来。陆沉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关上，没有锁，但走廊里没有其他人。房间的灯没开，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一道模糊的光带。林镜晚靠在门板上，陆沉舟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
"明天要早起。"林镜晚说。
"嗯。"
"你早点睡。"
"嗯。"
陆沉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林镜晚的眼睛。窗外的灯光在他眼里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藏在黑暗中的星星。
"陆沉舟。"
"嗯。"
"你叫我来，就为了看着我？"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林镜晚的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很近，很轻。林镜晚感觉到他的睫毛扫在自己的皮肤上，微微发痒。
"明天开始就是对手了。"陆沉舟的声音很低。
"今天不是吗？"
"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
林镜晚抬起手，握住了陆沉舟的手腕。他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比平时快一些。这个人总是这样——表面平静，心跳却出卖了他。
"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林镜晚说，"我都会赢你。"
陆沉舟的嘴角弯了一下。"试试看。"
那天晚上林镜晚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陆沉舟。
SILENT：明天训练赛，我不会让你。
GHOST：你什么时候让过我？
SILENT：没有。
SILENT：以后也不会。
林镜晚看着这行字，笑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句号。
SILENT：心跳快？
GHOST：嗯。
SILENT：我也是。
林镜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夜光星星没有贴在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上，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但他心里有光。来自那个住在307房间的人，来自明天即将开始的训练赛，来自新的一年里他们即将交手的无数场次。每一场都会像以前一样全力以赴，每一场都会在赛后说"打得不错"，每一场都会让他们更强。他们会在赛场上用尽全力对抗对方，在赛场下用尽全力靠近对方。这两种用力加在一起，就是他们之间全部的真相。
我回来惹，有想我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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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