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凌晨，林昀再次醒来，门外地木板发着清脆的声音。她蹑手蹑脚，悄悄推开一个门缝，四处窥视看见一个熟悉的头背对着她。
原来是但那在楼下。
他一手操控着大型终端一边桌上放着零食夜宵。林昀暂时放下心，不好去打扰他人转身轻轻合上门。打开灯翻开起那本烟花时代的书。
但那正和终端另一头的人较量着，这位委托人的账号是明显的新注册的黑号，来意不明却意外阔绰。以对方的语气，有些熟悉。委托大意“协助出逃并做假线索”。——金额比她俩人悬赏还高，并且熟悉暗巷的工作情况，期限宽松，行动不限……
财神爷已经不能形容了。
自从暗巷被大剿灭后他作为第二代暗巷的接班人真好需要这种高额委托。这样的委托在之前也不是一份两份，但无一难度极大涉及高塔政府内**情报，为了保命，但那都拒绝了。
那些委托无一不是第一代被迫害的原因。当你搜集到高塔一方的把柄，第二天他们所有人便会以各种罪名将你绳之以法，扣留销毁那些文件。
成员们最近都在避风的地方，只有几个人留在暗巷接一些小任务。现在，如果拿到的启动资金，重振暗巷的机会就在眼前。
照委托方的策划，他只需要付出实际行动，但那很快接下了对方提供的信息，自行拟造一份假文件在她们假装逃向高塔外后浑水摸鱼添进新闻小报。
但那的身形原本是正常的成年人，在一代暗巷的灾难后为了逃亡于是采取了一些特别手段。其他的成员则有的和他一样有的则自愿性别伪装或者易容……
此时早晨，任桥看了看俩个眯眼昏昏欲睡的人欲言又止，只见但那蜷起两个小短腿眯着双眼说道：“让我再休息半个小时。”
林昀赞同他的说法，通地一下也倒在了沙发上。
拥有良好作息的任桥耸了耸肩，环视四周观察什么。她从外套兜里抽出一支笔，从但那办公长桌上拿了一本不用的笔记本，翻开白页画起画来。
她的观察能力一直倍受教员称赞，能在脑海将记忆中的画面及细节如实复刻，她于是喜欢用这一特点来作画，一些特殊的教员允许给她安排写生课程。
任桥喜欢外面，很多时候和林昀去书馆，是为了刷新前台边电子屏上那些游戏的排名。当上新游时候，她会叫上林昀一起来玩。不出意外的话，林昀会偷偷的把她的排名都刷一遍，因为这样任桥会多和她来几次书馆——卫冕她的第一。
莫约四十分钟后，任桥的画也到了收尾。旅店的门发出吱呀声，见一位相貌清秀身材矫健的男人走进门。但那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即清醒过来。
“Alex？”
Alex点头，“我顺路给你带点早餐。”说完，将纸袋放在但那的长桌上。他看向沙发上的两个陌生女孩，望向但那疑惑地指了指。林昀还有些迷糊任桥差点惊呼帅哥，作画的手速度加快。但那看任桥刚想说Alex原本是女性，由于暗巷的旧事他选择闭口不谈。
“那个…Alex，你先和我过来。我和你解释一下…”
Alex只是嗯了一声，但那又转身，朝着还没吃饭的两个学生道：“我先离开一下，纸袋里的面包你们看着办吧。”
Alex步伐轻慢，相比之下但那疾走着恨不得跑起来。
“Alice，希望在这件事上你们能理解我冒的风险，这次的委托堪比慈善，如果成功眼下还可以救下一些被扣在同行那边的笨蛋们……”
“…我知道了，你是暗巷的第二任老板。不过小心碰到陷阱，我暂时黑了几个天眼监控观察了一下那些成员们——他们还算好，等着你把暗巷重建回来。”
“暗巷是我们的归属……”Alex说道。
但那一人快步走回来，Alex已经先走一步，任桥有些遗憾没有看清楚全貌。但那坐回办公桌，打开投影，前方出现众人可见的虚拟屏幕。那是一张路线图。
“听我说，这个委托需要你们去末塔和高塔的某处衔接地逛逛。路线就是这些，我已经给你列好了，一会换上这一套不起眼的衣服把样貌特征遮好……边界地带的消息不是很灵通，你们不用特别紧张。”
他换了一张图片，虚拟屏幕上显现着部分地区街道的照片。从照片里看大概是傍晚，相片中远处的末塔似乎被一层阴霾蒙上在灰色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但那特别给两人准备了通讯终端，边缘地带路远，暗巷还幸存了一架可远程控制的飞行器。虽然在起飞时有些引人注意，就着平流层绕开城市乡村她们成功窜进了一片无人的树林。
飞行器开启了隐蔽模式 ，两人就着导航绕出树林来到了一处风格特别的地区。
这里四处挂着灯笼，有人正在用竹条编出什么造型另一些人则是给竹筐覆上一层纸然后再做一些装饰。明明可以依靠现代技术，他们偏偏用着传统复古的手法。这让林昀想起了书中介绍过的一个塔域，那边的风格和这里很像而且就在高塔的南边——白塔区。
从外观设计上看，这里是与世隔绝的古朴街坊。不过仔细一看，瓦砾房顶上架着信号天线，楼内的人用着电子终端，他们的口音可能是南边的习惯但绝大部分能听懂。
林昀和任桥来到一处安全地带，这里人来人往，今天似乎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混迹人群也许不会被特别注意但有着一定麻烦。
踩点中，现接近傍晚。任桥抬头看了看远方的末塔，果然如图上一般若隐若现。她们发现这里的人不仅有来自高塔白塔还有一些属于末塔移民过来的。
山顶上，遥望着海雾之上的末塔，它的灯确实无法驱散灰色的阴霾 ，不过此时变得比较清晰可见。等雾再散开一点，对面下方是一片看得见的海岸线。那边一团团光点你拥我挤着，是一群手持灯笼或者荷灯的人。
从远处看，犹如一群发光的萤火虫。据说俩岸有规定，限制每人的放灯数目 ，特别是荷灯。窄海道处还有拦版和巡逻船，用于捕捞飘过远的灯。林昀这边的海岸是清一色的粉荷灯，跟随着潮流缓缓向另一边前进。
她不知道这个海峡叫什么，不过它有个特别之处就是在这天她亲眼看见两边不同颜色的灯被潮水混合在一起，随机打乱又飘回两岸。
那么且叫它搅拌海峡…
对岸是一片白色的光，应着相同的思念从远岸漂过来。本地人有个话说，谁的灯漂地离对岸近谁的祝福就越灵。“那么漂回来的那些呢？”
“那当然就是灯神告诉你不用祝福了！他们很好！”
那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林昀表面笑了笑，当地人应该更清楚对岸的不是属于末塔地区，而是环境比较恶劣的无塔之地。没有塔稳定地脉，一部分电子设备比如终端无法启用，信号覆盖范围小而且时不时断线。地脉涌动周期，时常发生风暴特别是雷暴。最主要是，人不能在高浓度的逸散地脉环境中存活。
人类适宜的地脉浓度趋于零。
如果能勉强在低浓度地区适应下来，则那些人或多或少会患上“地脉病”。都是由地脉引发，但是病症不同的病统称地脉病。
对岸是低浓度b类较稳定地区，不过这样的折磨对多数人来说是不幸。于是乎，一部分行动派花了几十年的时间造出了乃至天灾时代那类最老式的蒸汽发动机轮船逃向新大陆。得幸好他们的燃料准备充足，在成功抵达这里后，居民们赞同他们的勇气不过都得按法律一一送回去。他们的行为引起了三方塔的人重视，不仅在海岸边界巡视方面，在那些人逃亡后，无塔地区的援助更多了些，至少不用为温饱和雷暴而烦恼。
那些人逃过来被当地居民收留过几天，为了表示纪念，他们相定在这个节日向两岸“寄来光明”。由燕塔和对岸主要负责的末塔悄悄协商，通过这个活动，由两方相关负责维持秩序。
这一活动已经持续了四年，对岸无塔的人传来了好消息，末塔即将有计划扩大地脉镇压的范围会包括这片对岸。等方案实现后，两岸人或许可以自由往来了。
当初有一部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将他们安置在这里的人，则期待和亲人相见。
山顶上，一位和她们年龄相仿的女孩提着一盒糕点和一壶水，眺望着远处的故乡。她当初偷渡过来时，借着人多和自己身材矮小混上了轮船，因为父母都因地脉病去世而其他亲戚无从查起，她被当地居民一户人家收留于此……
“你好！来点桂花糕吗？月饼也行！”她笑着，毫不见外地坐在她们旁边。她经常和坊间的孩子们混，对陌生同龄人也丝毫不觉得见外。
林昀本想推辞，热情的女孩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硬是将一块桂花糕塞给了她。而任桥随意地拿了一块，看戏地观看着同伴尴尬的样子。
“诶，你知道雨丝地吗！就是对岸，我的一个老家。嘿，来的时候我本以为会被抓回去或者流浪街头。现在啊，两边也挺好的。”
“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你生长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乡，嘿嘿…对了，帮我看看几点了”她说道
“快十点。”任桥给她看了看终端上的表。
“还是老样子……”女孩看向下面的人群，和他们一同大喊——“蓝月节快乐”
那响声似乎能驱散云雾，唤醒海潮。
林昀和任桥抬头，在末塔的一侧。蓝色的“圆月”停留那里。旧地球有一颗如玉盘般的黄色月亮，而散流星有一颗蓝色的卫星……
——蓝月亮看了看底下的人类，心想，哪来的聒噪生物扰它清梦，转身拉上了云帘。
——天上下起了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