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非黑

“老先生,您说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出这鬼地方?”

这,这,额,这……

张老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宝贝胡须,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沙沙声,故作镇定地安抚着南双。

别怕,这算什么,老夫以前经历的事可比这凶险多了!

走,我们去前方看看!我就不信今天老夫不能带小兄弟你走出这深山老林!

张老大夫将南双护在身前,一瘸一拐向前走去。

老大!前面就是南国炎狱!

你大叫什么!我没有眼睛吗?我不会看吗?要你提醒!

老,老,老大,我也是着急想帮老大你分忧,绝没有其他意思!

呵,看你这没用的样,我也知道你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滚,去前面给我打探打探消息。

好,好,老大。

刀疤看着远处的炎狱,眼中凶光毕露。

天色这么晚了,你才睡,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啊。

女子轻柔地将墨书额角散落的发丝向后拨去。

手心这张脸从儿时便深深印在她的脑海,这些年,她什么都可以舍弃,却唯独贪恋着这一寸微光。

叹了口气,将柴火放下,看着山洞外那绿意盎然的生机,却怎么也抚不平心中忧愁。

快到了,就在前方了,南环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光亮,在此刻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女子听着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回头,只见明亮月光照射在墨书脸上,那温润眉眼,终是让她慌了神。

公子?

南环看着正在梦乡中的公子,只觉得心中大石重重落下。

南环将手放在墨书额头,手心的温度,让他重重松了口气,再把了把脉,确定公子已无碍,便又松了口气。

但随即便疑惑起来,按理说公子着的风寒不可能自己就能好,公子从小身子骨就弱,但这段时间也就公子一个人,看来是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南环彻底放下心来,便转身拿起刀坐在山洞口护卫起来。

“老先生,您说前方还有多远啊?我怎么感觉我们越往前走,前方的光亮就越暗淡啊?”

“小兄弟,你别慌!”

我这把老骨头都在撑着呢,你还年轻,这点挫折算什么?

“老先生,我怕!”

南双可怜兮兮地望着张老大夫。

唉,还是孩子啊!

“没事,别怕,小兄弟,有我在呢!”

张老大夫拄着木棍,拍着胸膛向南双保证道。

呱呱,呱呱,呱呱。

小青蛙,别叫,我们现在很危险。

呱呱,呱!

哈哈,小青蛙你最乖了。

一瘦小身影,肩膀上趴着一只肥嘟嘟的小青蛙。

我们会走出去的,是吧,小青蛙。

瘦小女子用指尖刮了刮肩膀上的青蛙。

纵然前方危机四伏,迷雾重重,我们一定能闯出一条生路!

走,小青蛙,我们一定要走出去。

呱!

走!

呱,呱!

月星交融间,这世间万物也在悄然复苏。

“南环,你回来啦。南双呢?”

公子,安。南环双手抱拳向墨书行礼道。

“行了,南环!我们现在都出来了,还行这样的繁文缛节干什么!”

公子,你永远都是在下一生守护的人。

好啦,好啦,你这么固执,我都替你烦。

什么时候能出去啊?老先生,你说我们还能出去吗?

唉,我的老腰,我的老腰。

小兄弟,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出去的,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两个苦命的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向前走着。

南双,南双!你在哪里啊!

墨书带着南环向深山里走去,踏上找寻南双的路途。

你说你!你是傻了还是蠢了!

我要你去给我抓一个女娃!你给我说她逃进了深山里,你就不敢进去了!

你是不是在这富庶之地待久了,连血性都让肥肠给缠没了!

小刀疤满面惊恐地望着眼前男子,他知道他这次恐怕是自身难保了。

过来,来,来我这里。

啊,大哥,大哥。

你给我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好,大哥,我过来!我过来!

滚过来,快点。

你刚才是没有听清我说了什么嘛,你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让你这头瘦狼变成了一头肥猪!

啊,大哥,饶命啊,饶命啊。

小刀疤被男子狠踩肚子,剧烈的疼痛让小刀疤惊恐至极。

饶命,饶命,饶了你的命,我的命怎么办?

你说啊,怎么办!

一头的肥肠!不给你踩出来,你可怎么办才好啊!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小刀疤被踩得屎尿横流,已近晕厥。

哈哈哈哈哈。

你也知道怕了?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我每天每天都好怕,怕我上面的人要杀我,怕我办不好事就要被取代,怕我永远都无法摆脱这样的生活,你呢?你呢?你怕什么,你就怕我会杀你!

你这没有用的东西,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野心?没有一点点野心,你们可真幸福啊,活在这富庶之地,你们从一出生就拥有了我永远都不能拥有的东西。

你们活得多好啊,我却只能每天担惊受怕,害怕上面的刀哪天就会落到我的头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你脚上踏的,哪一件不是因为你生来就是南国人!而我却只是一个从奴隶肚子里生出来的贱奴!

我如今爬到这一步,是万万不能失去这一切的,你知道吗?看着你这富态的样子,我真的很想剥开你的心看看是不是跟那些贱奴一样的颜色!

我有几天没有喝血了,你的血是不是我想要的味道了?

不,不,小刀疤恐惧地看着眼前接近疯狂的男子。

不?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男子提起小刀疤便用短匕剥开了他的胸腔。

滚烫的鲜血狂涌而出,男子痴迷地接住那鲜血。

此刻人间失了一生命,而那新鲜血液也让这鸟语花香般的宅院多了些阴暗。

门外小厮全然不知其主子死时惨状,只迷迷糊糊打瞌睡间,听到远方寺庙传来敲打木鱼之声,其声悠长。

此刻,白日正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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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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