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
大农村。
林兑卿来到村里读高中。
洋人,中东裔,亚裔,都是本地人。这是按比率排。
林兑卿见过宋庭庸,不知道宋庭庸名字,就看他很俊朗,俊美,帅得亮眼。
混在一大堆华裔亚裔里边,本地华裔英语吵吵闹闹,宋庭庸被林兑卿鉴定为香蕉人。
宋庭庸那个神态有时候一晃,绝对是在中国很复杂的生活里生活过的人,但是他说话完全就是华裔最爱的口音。
有时候有一些人,这些人善意向外,比如突然上去抽对方一巴掌,对方还要有几秒反应时间。
宋庭庸瞧上去,他看起来人缘很好,很受欢迎,又对谁都带着一种阴阴的恶意,很有立场。
打过几个照面。
宋庭庸笑着跟她对视,注意到她了。
两个人没说过话,林兑卿就知道有宋庭庸这么一个人。
偶尔跟宋庭庸同课,宋庭庸很喜欢在课上开玩笑,很多人附和他,闹得老师都教不下去。
一个人打喷嚏,一群人说祝福你,宋庭庸能说祝福你之后还加一长串,以上帝开头的,他说完一长串,又有人开始笑。
吵吵闹闹笑来笑去。
林兑卿回头看宋庭庸。
看他那个样子,他故意的,他不喜欢这个老师。
他不喜欢这个老师,林兑卿也不喜欢他,她来这里读书的,本来一堂课这个老师能讲完的。
宋庭庸还喜欢课上提问,但凡这个老师的回答让他抓着疏漏了,他就一直问。
有的老师脾气好,会试着解答,有的老师不耐烦,让他课下来找老师单独问。
宋庭庸从来下课,电脑一拍,拿上两张纸,抱上电脑就走人,别人至少背书包,他连电脑包都不带。
再有一天。
林兑卿看宋庭庸跟司与京站楼道里聊天。
林兑卿路过。
听宋庭庸和司与京两个人说国语的。
而且司与京那一听就是个北x人,宋庭庸那一听也是个北x口音。
林兑卿感到很迷惑,奇怪华裔的国语已经进化得这么好了,是有这样的,但不多。
林兑卿刚来,看什么都新鲜,她不敢妄加判断。
待久了,无一例外,管它都哪儿的。
林兑卿路过回头看了宋庭庸一眼,宋庭庸正笑着跟司与京说话,宋庭庸也看了她一眼。
聚会。
宋庭庸坐她旁边,她看宋庭庸用微信,打字速度要飞起来了。
林兑卿当时还是个小朋友,还有些意外,她瞧着他低声问,“你是中国人吗?”
宋庭庸仍含笑看着屏幕,打着字对聊。
林兑卿看他不说话,感觉冒犯到他了,她正准备找手机回避一下。
宋庭庸划着手机屏幕笑着说,“我纯中国人好吗?”
“啊你中国人啊?” 林兑卿才刚来,还挺惊喜的,“你英语...你朋友都是亚裔...我还以为你也是亚裔。”
宋庭庸依旧一副笑颜目光完全落在自己手机屏幕,在打字。
宋庭庸不接话,林兑卿有点措手不及。
林兑卿没再说话。
宋庭庸笑容缓缓淡下去,他笑容彻底散去,收了手机起身,“不爱跟你们高中过来的玩儿。”
然后他就走了。
林兑卿感觉莫名其妙,感觉宋庭庸有病,还没怎么着,先挨了他一通歧视。
宋庭庸对面正过来一个人,一个很q弹的个子矮矮的中东哥。
中东哥朝他走过来很热情。
聚会来的都是国人同学,只有这一位中东哥,q弹中东哥同宋庭庸如胶似漆。
宋庭庸的财富和这位q弹中东哥确实没法比,只是这个身高差。
这位q弹中东哥往宋庭庸边上一杵,宋庭庸瘦瘦高高的,q弹中东哥跟随小宠物似的,也不知道怎么给人调成这样。
这位q弹中东哥是给解端颐做水烟膏的那位,也是后来促成宋庭庸辉煌推荐信的那位。
口口人是非奸即盗,总有那么一两个品性良好。
宋庭庸往中东哥那边去,他又切回他那香蕉人英语,回应中东哥回应得很热情。
林兑卿还比较有耐心,还感觉他这种算不上最神经那一档,她没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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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庸上初中的时候,和毛子东南亚白人中东一起玩,小朋友一起玩。
上了高中,文化不同,注定会产生距离。
一些人也回去自己原本的国家读书去了,一些人转走了。
只能和亚裔玩一起了,这些亚裔要比他以前那些朋友性格别扭很多,宋庭庸不开心。
宋庭庸一直在村里读书,一直和其它国家的人玩还是很孤独的。
村里突然多了很多中国人,宋庭庸也很开心。
宋庭庸原本对高中过来的口口口口学生毫无偏见,宋庭庸主动接触的国人口口口口学生,结果被高中过来的口口口口学生装逼创飞好几回。
他搞错了,若说虚荣不分国界。
宋庭庸以前的那些朋友,对财富没有什么定义,对家庭背景的意识也比较模糊。
他搞错了,当时年纪都小。
新来的这些人,和以前的那些人不一样,这些人相当喜欢拿财富以及家庭背景进行三六九等划分。
宋庭庸那个脾气,对方要是拿钱划分三六九等,他就拿钱把对方归为最低一等。实在办不到了,宋庭庸后来又跟解端颐学会了,扯大旗。
宋庭庸当时出于某种不可抗力因素的被迫握着他家相当一部分钱。
宋庭庸知道这里有多少钱。
司与京也知道。
宋庭庸当时出于某种不可抗力因素的被迫握着他家相当一部分财产。
宋庭庸不知道有这些财产。
司与京还知道。
司与京家老本行做资产,给宋庭庸他妈妈友情折扣价,惊天友情折扣价,只收百分之五十服务费。
司与京家又说,这很好,外面都收百分之八十服务费。
宋庭庸不知道服务费,当时的宋庭庸也分不清钱财产以及其它杂七杂八能转换成钱的无实体,他就认为这些都是同一个东西。
宋庭庸没概念。
司与京很有概念。
宋庭庸的爸,是个董事长。
宋庭庸这家集团,是个纯血个体户。
宋庭庸家的贵人,贵人早逝。
贵人去世之后,持笏板的开始对宋庭庸家进行一些抢劫活动。
那个年代的抢劫活动是要杀人见血的,纯血个体户董事长,客观来讲,不具有相对强硬的反制力量。
董事长的钱,董事长的公司,董事长所有资产,
持笏板的如果想将这一切化为己有,从某些方面来讲,轻而易举。
董事长唯一能做的,争取时间,寻找机会改换门庭。
宋庭庸爹妈当爹当妈的人,不会把最凶险的场面展现给自己小孩看。
风雨欲来之时,宋庭庸还是个小朋友,背着小书包,人没桌子高。
宋庭庸爹妈惯于缄口不言,小朋友宋庭庸能感受到这两个人无意识间流露出的绝望情绪。
天空乌云密布,雨越下越大,宋庭庸他妈妈宁愿钱被骗子骗走一部分,之后再被宋庭庸造空,也无法接受这所有一切全被空手套白狼式抢走。
如果最后风浪没能平息,宋庭庸这里的,将会是他家仅存的全部的财产。
当然宋庭庸订两块表,给自己买两件衣服,‘妈我要开x’,无伤大雅。
攀比,比呗。
宋庭庸三天两头往城里跑,跑就是订表,家里购物箱子,都寄进家的,箱子都堆成山了。
司与京看了一头雾水,怎么了兄弟受了什么刺激,衣服买八件,上学不还是要穿校服。
宋庭庸给他妈妈打电话,“妈我要开x。”
司与京问,“他说他要什么?”
谢执韵说,“他说他要开x!x!”
司与京说,“给他x。给他x!”
前一阵子,“车正在造。”
后一阵子,“把车毙了!”
宋庭庸他妈妈急了,他妈妈远程遥控给他关禁闭。
他爸给他打电话,他接了电话,他爸一通爆骂,让他滚回国。
他不回国,拒绝回国,明天还上学呢,明天还得去进行财富魔法大对冲呢,冲不死那几个xx刚从国内过来的。
转天他爸朋友一大早冲到他家门口,给他抓走直送机场,他爸朋友盯着他进安检口。
宋庭庸爹妈对宋庭庸向来是,这是宠爱,溺爱。
宋庭庸回去之后,他看他爹妈面露难色。
他爹妈朋友的小孩十六岁考驾照开车出车祸去世了,他爹妈朋友已经回来了,给他爹妈吓到了。
宋庭庸说不开车,驾照还是要考。
他爸说主业还留在这里,家里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主要发展副业。
这下他爸说以后不在这个地方干了,要换地方,那又给宋庭庸吓坏了。
宋庭庸看他家隔壁的隔壁被法拍了,直接给宋庭庸吓死了。
宋庭庸问司与京,“如果我家需要钱,你家能不能借给我家钱。”
那不是简单借钱给钱有钱没钱的问题,那是钱在这上面不好使的问题。
钱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钱会让持笏板的吃得更饱,变得更贪婪。
宋庭庸不懂,宋庭庸就认为钱能渡此劫。
司与京敢借,宋庭庸敢要吗。
司与京的爸和宋庭庸的爸,司与京的妈和宋庭庸的妈,关系很好。
两家看起来是好朋友。
司与京家这么有钱,这么有社会地位。
司与京家说三两句话的事,宋庭庸家就能否极泰来。
司与京家丢给宋庭庸家几块钱的事,宋庭庸家就能枯木逢春。
宋庭庸家落难。
司与京家何必见死不救。
不是司与京家不救,是宋庭庸家拒绝。
司与京家这是上不了台面的钱,不可名不应存在的地位。
宋庭庸家与司与京家做交易,日后将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日后要付出的代价不可想象。
那时候宋庭庸正读中学,宋庭庸不懂,司与京当时也正读中学,司与京怎么都懂。
宋庭庸爹妈光忙着反抗持笏板的了,没空教宋庭庸斗法。
司与京天生人精,司与京他爸恨司与京出生的时候没来得及掐死他。
宋庭庸只知道,司与京家是干个体户董事长金主的。
宋庭庸不知道,司与京这些特征,大概率是个套子。
宋庭庸不知道套子是什么,也不知道司与京是个套子,也不知道套子喝的是什么血吃的是什么肉。
宋庭庸问司与京,“我家是要破产了吗?”
破产有很多种类。
老赖式破产。利用某些笏板力量,操作为破产,债一律不还。
安全落地式破产。钱全掏进自己口袋,然后宣布公司破产。
金蝉脱壳式破产。x内钱空了,x外钱满了,x内公司宣布破产。
司与京瞧着他,笑着说:“破产对有些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司与京盯着他,笑着问:“你说哪一种破产。”
宋庭庸愣了愣,看着他问:“就钱全没了还要还很多债的那种破产。”
司与京笑了笑,拍了拍他,“好小子,还知道破产了。”
宋庭庸那两句话问完之后,他后悔了,他觉得在司与京面前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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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太大,管理太乱,学生太多,中午吃不上午饭。
林兑卿住校。
住校大半夜火警响无数次,很频繁,火警音量大到待不了人的那种,学生都操场集合。
太村了,简直像被流放,太苦了,简直打出生起就没吃过这种苦。
不能怪林兑卿,她吃的这种苦总结为,
不允许她吃饭,也不允许她睡觉,还不允许她娱乐,且到点定期循环重复这样的生活。
林兑卿给爹妈打电话,爹妈就是让跟老师反应,让跟学校反应,说中介在给学校发邮件。
林兑卿朋友转不出去,林兑卿朋友就劝林兑卿也不要转。
林兑卿朋友也不是好人,宋庭庸当然不对林兑卿讲,宋庭庸毫无助人情结。
是有人认为这学校很好,林兑卿爹妈就认为这学校很好,林兑卿爹妈的想法需要得到尊重。
这个学校,一些人知道,是洋人公司要赚钱,国人也要赚钱,组团读书感觉还可以。
一些人知道,母校,青春在这里,丑闻不是那一届的事。
一些人是在这里上来着,上了两个月感觉很无聊,直接把读书的任务外包出去了,人不在本国。
林兑卿只是想吃上饭,林兑卿只是想睡上觉,只是想拥有简单水平的娱乐活动。
林兑卿至少有一个稳定的国人朋友小圈子,宋庭庸是麻木。
宋庭庸已经在这里务农很久了,唯麻木一词合适形容宋庭庸的心情,宋庭庸问候这里的一切。
这是斗富风气很严重的一个地方。
很正常。没关系。他也不是想活在朝鲜。
x港冲x港,中东冲中东,国人不讨论。
平行对冲,随意冲,请自助。
这是一个对恶劣行径熟视无睹的地方。
不罕见。没关系。归根结底这并非同胞。
只要别行到他眼前,他也无所谓。
这里充斥着精英主义,没办法的事情。
这个国家以金融立国,这不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这里充斥着对奢靡的崇拜,没办法的事情。
非同层次财富大对冲会滋生奢靡崇拜,而奢靡是会糊住不少人的脑子。
宋庭庸没办法拿这里这些东西怎么着,他依旧来一个,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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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
林兑卿收听旁边一小团人的频道。
她听宋庭庸和人说话,她打开新世界了。
原来还有人不住校,宋庭庸不住校。
原来还有人根本不来学校上课,在自己家里从外边请老师来上课,只来学校考试。
原来出勤率太低会被学校吓唬退学是假的,学校就算发邮件警告,忽略就得了,根本没有任何后果。
林兑卿朋友问,怎么才能不住校啊?
林兑卿也问,“怎么才能不住校啊?”
宋庭庸半笑不笑的神情,盯着她看了两秒,开自己微信给她扫,“你家里在这边的亲戚给你做担保人,或者你爹妈朋友给你做担保。”
宋庭庸让她扫完他微信,也让林兑卿朋友扫他微信。
林兑卿打电话问爹妈,林兑卿的提议被爹妈否决,她爹妈在x国没有亲戚,也真没有信得过的朋友。
林兑卿爹妈劝她继续住校,住校安全。
读到第二年。
林兑卿实在读不下去了,放假回国,假期结束临了要上飞机。
林兑卿感觉很悲哀,不愿意回去。
回去第一天,就开始期待下次放假回国。
周一盼周末去城里玩,周日又感到很悲哀,又要回村里上学。
循环往复的悲哀,让林兑卿感到很无奈。
聚会之后。
林兑卿又碰见宋庭庸。
林兑卿问宋庭庸给他做担保的人,能不能也给她做担保。
宋庭庸肩上披着外套坐着,含笑看着她说,“你跟我谈恋爱。”“我小姨就能给你做担保人,你就不用住校。”
林兑卿当时还是小朋友,还没学会有仇当场报,“你不是有女朋友嘛?那个东x的女生。”
宋庭庸依旧笑着朝她说,“劈腿啊?没见过啊?”
自此之后。
林兑卿谈一个男朋友,宋庭庸就上来勾引她,宋庭庸当着她男朋友面给她送表。
pp配货是吧,柜台表都叫中东人抢走了是吧,不配点入门女表订不到自己想要的是吧。
林兑卿换一个男朋友,宋庭庸又来了,宋庭庸家里车停边上后座车窗降下来,宋庭庸挑衅她男朋友。
兄弟,是想展现这台车还是想展现这位司机大哥,真有实力一周包机两趟让她做x国走读生好吧。
宋庭庸锲而不舍。
林兑卿也不是没考虑过。
只是两个人私底下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似乎只在学校还是外面聚会,宋庭庸才会这么干。
林兑卿对宋庭庸的印象从,
很高冷。
转变为,
很神经。
假期过后。
林兑卿再在学校碰见宋庭庸,宋庭庸又拿她当陌生人。
以前宋庭庸都上来说话的,这下宋庭庸好像把她忘掉了。
林兑卿感到很疑惑。
宋庭庸感到很疲倦。
他不是把她给忘了,他是他也顾不上她。
宋庭庸那边内忧外患,他爸提前对他解锁妾室文化讲解课程,通俗一点,他家里提前私生子大开盒爆小三。
一般来讲,根本不会有家庭提前解锁解锁妾室文化讲解课程,除非情况有变。
如果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根本就不会和爹妈的私生子女见面。
宋董不管,宋董就是要提前让宋庭庸接受妾室文化。
宋董给宋庭庸强制一键回来,宋庭庸只能在线云撕逼。
宋庭庸又来无所谓,无所谓,他不信林兑卿家没有这种私生子大开盒活动。
宋庭庸说,‘看出来了,在没有解决吃饭睡觉等基本问题的情况下,没有人想谈恋爱。’
林兑卿没有不想谈恋爱,谈恋爱先等一下,
先进城,进城了再谈。
林兑卿的奋斗目标是转校,她要从这个鬼地方转走,先让她从这个鬼地方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