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出门去了附近的商场。
百里夜也没什么经验送礼物给长辈，带着钟离念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你妈喜欢什么？”百里夜问。
钟离念想了想，“我妈妈唯一的爱好就是追剧。”
这个答案把百里夜考住了，他总不能买台电视吧。
“喝奶茶吗？”百里夜口有点渴。
“我去买。”钟离念站起身。“你喝什么？”
百里夜知道这是自己的小男朋友的自尊心，也觉得这种事没必要争，“那我要乌龙奶盖，少冰少糖。”
钟离念点点头。
百里夜拿出手机决定还是上网搜了搜第一次见丈母娘带什么礼物好。
水果、鲜花
这个可以有。
营养品
钟离晴年纪不过四十多岁，应该还用不上。
保健品
应该也不需要。
特产
都是住在柳市的，买特产……
健康器材
……
换了个帖子……
各种礼盒的广告……
“给你。”这时钟离念拿着两杯饮料走了回来。
“谢谢宝。”百里夜接过饮料喝了一口。“你的是什么？”
“水果茶。”钟离念说。
“我也要喝。”百里夜说。
钟离念把水果茶递给他。
但是百里夜没接，而是就着钟离念的手喝了一口。
“好喝。”
百里夜对钟离念笑了笑，后者耳尖又开始泛红。
“走吧，再去转转。”百里夜悄悄捏了捏钟离念的手。
两人又转了几圈，最后百里夜还是决定稳妥一点，买了套中档的保养品。本来他想买套更贵点的，但是被钟离念拦下了。
“别买那么贵的。”钟离念蹙了蹙眉，“我妈妈也不会收的。”
“好吧好吧。”百里夜妥协了。
“要不要再买点吃的？”从商场出来，两个人走向钟离念家。
“不用了，我妈准备了很多吃的。”钟离念说。
“那去买束花。我刚上网查的，说去看丈母娘要带束花。你妈喜欢什么花？”百里夜拉着钟离念进了一家花店。
一天听到两次“丈母娘”这个称呼，钟离念忍不住低声问：“丈母娘？”
百里夜正在选花，没注意钟离念的表情，“是啊，不然呢？”
“婆婆。”钟离念说。
百里夜还在看花，“哦，婆婆啊，婆婆也……”
然后他就反应过来了，看向钟离念的时候抬了抬眉毛。
而虽然称呼是自己说出来的，钟离念也后知后觉地耳尖发热。
“请问需要帮忙吗？”店员小姐姐及时出声打断了两人。
“给长辈送什么花比较好？”百里夜嘴角还有隐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姐看到百里夜的笑，立刻红了脸。
果然，校霸的魅力是不容小觑的。
好在小姐姐还是比较专业的，马上就恢复了普通的神情，“康乃馨，百合，绣球花都是一般送女性长辈的。”
小姐姐一边说一边指着花给他们介绍。
“那你帮我搭配一束吧，包好看点。”百里夜也不懂花，不过小姐姐提到的几个都还挺好看的。
“好的，没问题。”
小姐姐手脚麻利地选了几束花，搭配起来确实不错。
“包装纸您想用什么颜色？”小姐姐收拾完花枝问。
“你妈喜欢什么颜色？”百里夜问身边的人。
“紫色。”
“好的。”小姐姐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紫色满天星彩纸。
几分钟后，小姐姐把花束递给百里夜。
付了钱，百里夜抱着一大束花，拿着一大袋子保养品，后边跟着两手空空的钟离念。
“你妈会喜欢吧。”百里夜还是不放心。
“会的，你放心。”钟离念说。
“我去你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你妈和你姐有什么特别讨厌的吗？”越接近钟离念家百里夜越紧张。
“没什么，在家一般都是她们聊天我听着。”钟离念自己也紧张，虽然母亲和姐姐不知道，但自己却是真的第一次带喜欢的人回家。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男生。
“你紧张吗？”百里夜问。
“紧张。”钟离念说。
百里夜看看了周围，天气太冷街上没多少人，他趁机伸出手悄悄拉住钟离念的手。“别紧张，你男朋友在呢。”
虽然这句话没什么力度，但是钟离念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你也别紧张，你男朋友也在。”
这是钟离念第一次这样称呼百里夜，让他有些惊讶，之后就是迟来的喜悦，“再叫一次。”
“男朋友。”钟离念乖乖说。
“不带这样的。”百里夜说，“你这样我更紧张了。”
“那……”钟离念扯了扯嘴角，“哥哥？”
百里夜停住了脚步，看着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被自己搞害羞的，反正是红着脸的钟离念。
“不得了啊，我的小念成长了。”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走到钟离念家楼下了。
钟离念突然拉着百里夜到上次的那个阴影处，不过这次靠着墙的变成了百里夜。
百里夜饶有兴致地看着钟离念，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钟离念伸手抱住百里夜的头，让他低下头，然后亲了上去。
但毕竟他们是外面，这个吻只是轻轻一碰。
“我们家小念真的出息了。”百里夜低声说。
钟离念本来也不是害羞的人，之前会脸红也不过是因为没有过亲密接触，习惯了之后也能主动出击了。
“让你安心。”钟离念笑了。
“心是安了，其他地方可能不太安了。”百里夜轻笑。
反应过来百里夜指的是什么，钟离念的耳尖再一次不争气的红了。
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早，容易咬到舌头。
百里夜低头轻咬住钟离念泛红的耳尖，而钟离念则被这一举动吓到了。百里夜稍稍用了点力气咬了一下，离开的时候一个浅浅的牙印留在了那里。
“走吧。”百里夜拉着还在状况外的钟离念。
百里夜来过钟离念家的次数也不算少了，轻车熟路地带着人到了门口。
到了门外钟离念才恢复过来，“你一会不要做些奇怪的事。”
“哪里奇怪了，情不自禁而已。”百里夜小声说。
钟离念警告性地看了百里夜一眼，打开了门。
“妈妈，百里夜来了。”钟离念对在厨房里忙着的人说。
听到门打开的声念，钟离晴连忙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来了来了，快进来。小念你给小夜拿双拖鞋。”
“阿姨好。”百里夜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先把花束递过去，再是见面礼，“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本来今天就是为了感谢你帮了小念，你还带什么东西啊。”钟离晴转向钟离念，有些责备，“你怎么还让人家买东西。”
“第一次上门，肯定要带的。”
第一次见丈母娘，肯定要带的。
“小念，你去找个花瓶把花插上。”钟离晴笑眯眯地对钟离念说。
然后又转向百里夜，拍了拍他的手，“去客厅里歇会吧，饭马上就好了。”
“我帮您吧。”百里夜跟在钟离晴后边。
“这哪行，哪能让你帮。”钟离晴和百里夜在厨房门口推搡了几下，“小念你带小夜去客厅。”
“你去那边，我去帮妈妈。”找个了花瓶把花束暂时放了进去，钟离念回到两人身边。
钟离念家不大，一室一厅的布局还没有百里夜租的公寓大，站在门口就看到客厅了。
钟离思这时从卧室出来了，“夜哥。”
百里夜点点头，“你好。”
最后是钟离念陪钟离晴去厨房，钟离思和百里夜到客厅等着吃。
“谢谢你那天帮了小念，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的错，没想到连累了小念。”钟离思说。
“应该的。”百里夜也想在钟离思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可是他隐约能感受到钟离思对自己有点想法，所以还是有些尴尬。
即使是在医院的时候好像被看破了什么，但钟离思的意思他还是摸不透。
“你和小念关系很好？”钟离思问。
“他给我补课，很好的朋友的关系。”虽然不能说两人的关系，但是百里夜还是想尽量表示他的与众不同。
“那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吃饭，我妈肯定会欢迎你的。小念没什么朋友，我妈经常说让他多交点朋友。”钟离思说。
不管钟离思是什么意思，百里夜肯定是希望可以在丈母娘家多刷些好感度的：“好。”
两个人又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钟离思站起身：“我去给你倒饮料，你喜欢喝什么？”
“都可以。”
钟离思走进厨房后问母亲：“妈，以后百里夜能不能经常来我们家吃饭啊？”
“可以啊，我挺喜欢这孩子的。”钟离晴确实喜欢百里夜，长得帅不说，还有礼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帮了自己家这么大的忙。按照钟离思钟离念姐弟俩的说法，百里夜不只是在钟离念被围殴的当天救了他，还在之前先帮了钟离思一次。
虽然自己家的两个孩子是让人不省心，但百里夜确实是帮了他们不少的忙。
“谢谢妈。”钟离思美滋滋地拿着杯子走了。
“小夜这孩子还真不错，年纪不大但是特别可靠。你这孩子太老实了，容易被别人骗。人家但凡有点小心眼你都斗不过。”钟离思走了之后钟离晴还在对着钟离念夸百里夜。
“嗯，我现在和他关系最好。”钟离念也在努力为男朋友刷好感。
“你比小思让我放心。她爱玩，总是不知道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你老实，从来就没让我担心过。我总怕她早恋，还是你让我放心。”钟离晴一边做饭一边念叨。
听到这里钟离念的心“咯噔”了一下，要是让他母亲知道早恋的是他而不是他姐姐，而早恋的对象还是个男生的话，不知道母亲还会不会说对自己放心。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这些年他努力学习，为的就是可以达成母亲的要求，可以成为母亲的骄傲，可以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可是现在因为他自己的一个决定，他很有可能成为伤害母亲最深的那个人。想到这里他就难受的不行 。
心里的纠结他不知道可以和谁说。
肯定不能和母亲说。
但是他也不想和百里夜说，因为不想让他烦恼自己的家事。
“怎么了？想什么呢？”钟离晴问正在发呆的钟离念。
“没什么。”钟离念慌忙地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暂时将那些思绪压了下去。
没多久菜就都做好了，都是钟离晴的拿手菜。
“来来来，小夜吃吧。”钟离晴张罗着，“也没提前问你喜欢吃什么，这都是我的拿手菜，小念小思都很喜欢。”
“清蒸鱼、酸辣土豆丝、肉末酸豆角、麻婆豆腐、辣椒炒肉、冬瓜排骨汤。”钟离念给百里夜一道一道菜介绍。
“看着都很好吃。”百里夜若有所思地说。
等钟离晴夹了第一筷子菜，三个小辈才伸出筷子。
钟离晴不算很擅长做菜，认真说起来可能和钟离念也就是不相上下的水平。
但因为口味相符，所以百里夜吃得还算合口味：“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钟离晴笑得合不拢嘴，夹了好几筷子菜放到百里夜碗里。“小念就是吃的太少，我每次做饭都不敢多做。你要是觉得阿姨做饭好吃，以后常来家里玩，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阿姨会的话就做给你吃。”
“我胃口大，您做多少我都能吃完。”百里夜说。
“好好好。”钟离晴真的越看百里夜越喜欢。
而坐在一旁的钟离念看着这一幕，却只觉得自己太卑鄙了。
他在利用母亲的善良，让她喜欢百里夜，让她接受百里夜。
因为这样说不定以后，钟离晴也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和她这么喜欢的百里夜在一起。
“你也多吃点。”百里夜夹了一块鱼到钟离念碗里。
其实他是能感觉到钟离念在努力表现地开心一点。
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好。”钟离念扯了扯嘴角。
“我听小念说，你是学画画的？”饭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钟离晴突然问。
“对。我是刚转到艺术班的，和小念是前后桌。”百里夜说到这里还有些隐隐的得意，完全没看到另一个主角这时暗沉下来的表情。
“艺术的路不好走啊。你家里也支持你读艺术？”果然钟离晴提出了疑问。
百里夜瞟了钟离念一眼，“支持，画画算是和我家里的生意有些关系，以后可以帮上公司的忙。”
“你家是做生意的？”钟离晴一辈子规规矩矩，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企事业单位。
和前夫离婚搬到柳市后也是找的本专业的工作，做生意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事。
“对，家里一直是做生意的。”百里夜说。
“难怪这次的事都是你出面，我不懂那么多也没那么多关系，还真是麻烦你了。”钟离晴自己也是本科毕业生，在那个年代来说也算高学历了。不过她事业心不强，也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所以算是非常幸运的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社会的阴暗面。
钟离思以前也和钟离念在私底下抱怨过，母亲虽然独自一人带他们这么多年，经历了结婚外遇离婚，也换了新的城市新的工作，但是心里却还是像个没接触过社会的小公主。
但是钟离念反而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如果能够保护母亲永远当一个不谙世事的公主，那就是他最大的成功。
“没什么麻烦的，我朋友家里有些警局的关系就找他帮了忙，律师也是我另一个朋友帮忙找的。”百里夜说。
“那也要谢谢他们，要不那天把他们也请家里来吃个饭。”钟离晴本来不知道百里夜找了什么人帮忙，但现在看来肯定不是多简单的事。
百里夜放下筷子，正色道：“阿姨，这件事我也要跟您道个歉。本来小念出了这种事，应该是您出面商量相关赔偿和报案的，但是因为石晨宇家里在柳市也算是有点小关系，我怕他家借此对你们不利。事情从我们这边出面，有我和我的朋友帮忙挡着会方便一点。”
“阿姨知道，小念之前已经和我提过了。这个社会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阿姨不懂那么多，所以麻烦你了。”钟离晴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社会有多险恶钟离晴真的会不知道吗？
她只是选择性的让自己永远生活在象牙塔里而已。
“您明白就好，我就怕您不高兴。”百里夜松了口气。
“怎么会，你都是为了小念好，阿姨知道。”钟离晴越看百里夜越喜欢。
“但是你们还小，社会上的事还是少参与比较好，还是应该以学业为主。”钟离晴还是劝了一句。
百里夜大概摸清了钟离晴的意思。
他的父母虽然也希望他可以考个好大学，但是从来没有觉得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毕竟他们自己文化水平就没有多高。
可是钟离晴显然不是这样的。
钟离晴认为即使工资待遇不是很高，还是应该找个铁饭碗才是正确的。
他无意和钟离晴争这件事的对错，但是知道了对方是怎么想的，他才能更加明白要如何相处。
“我知道了，最近小念一直帮我补课，我文化课成绩提升了不少。”百里夜看着钟离念笑了，“我很感激他。”
“没有，我应该的。”钟离念说。
“小念你也要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实在不行就像你姐，别参加乐队了。打工也别去了。”钟离晴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让你不要再去那个咖啡厅打工了，没想到你还多找了个补习的打工。虽然是教初中生，但是毕竟还是要花时间。”
百里夜有些惊讶地看向钟离念，而后者则是隐蔽地在桌子底下抓住他的手，让他不要多话。
“没关系，我暂时还忙得过来。”
“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了。”话是这样说，但是钟离晴脸上的自豪还是掩饰不掉的。
接下来的一顿饭都吃的很愉快，钟离念没说错，基本上都是钟离晴和钟离思在聊，钟离念几乎就没怎么开口。不过因为今天是百里夜第一次来，钟离晴也没有冷落他，问了不少问题。
即使如此，钟离晴并不让百里夜反感，他能感觉到钟离晴是一个非常热心温暖的母亲。
而她说的所有话，都是真心为了两个孩子好，只不过会有一些陈旧的观点而已。加上家里没有一个男人，钟离晴又要当爹又要当妈，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而也是经过这顿饭，百里夜才真正理解钟离念不想伤害母亲的心情。
这个本应该活得很幸福的女人，因为遭遇了一些变化，导致生活完全进入了另一个轨道。
但谁又能说是谁对谁错呢？
钟离念家地方太小，吃过饭后百里夜就先离开了。
“小念，你要不陪小夜去转转，反正时间还早。”钟离晴笑眯眯地送百里夜到门口。
她很愿意钟离念和百里夜多接触，虽然百里夜想学艺术，但是钟离晴能感觉到他是一个非常成熟有自己独立思想的男生。而自己的儿子的不足她也是很清楚的，简单来说就是缺少和同龄人的接触。
“好，那我就带小念出去玩会。”百里夜也没客气，他也不想那么早和钟离念分开。
“别太晚回来就行，高中生要注意安全。”钟离晴嘱咐。
“知道了，10点前肯定把小念送回来。”百里夜拉着一脸懵的钟离念离开了家，甩掉了刚要开口说一起的钟离思。
一直跑下了楼，百里夜才停下脚步。
钟离念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6层楼还是让他有些喘，“跑那么快干嘛？”
“想和你多待会。”
百里夜没有提钟离思的事，他也不能确定钟离思喜欢自己，这时还是不要多说得好。钟离念对母亲和姐姐的那种在意他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却可以理解。
“那我们去哪？”钟离念悄悄抓住百里夜的手。
钟离念穿着羽绒服，百里夜在西装外面穿了大衣，牵手也会被厚重的衣服挡住。加上天色以晚，路上本就不多的行人更少了，两个人的顾忌也少了。
“你有没有哪里想去的？”百里夜握紧钟离念的手。
“看你吧。”钟离念很少出门，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百里夜考虑了一下。
不能回家，容易走火。
外面又太冷，不适合飙车。
看电影不适合聊天。
打台球的环境又不适合钟离念。
突然想到什么，百里夜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找个清吧坐坐？”
“好。”钟离念虽然从没去过清吧，但是完全没有意见。
百里夜总是能带给他惊喜，是他一成不变的生活中绚烂地烟火。
百里夜轻车熟路地带钟离念到了一家非常隐蔽的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