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见天日

知晓皇浦屠熙有意折磨,柳栩闭上了眼,选择闭口不答。不料,皇浦屠熙突然发难,之后就是雨打风吹……

一切结束时,柳栩眼角泛红,看着身边熟睡的皇子一言不发。或许是继承了母亲柳熙的美貌,皇浦屠熙的容貌一向俊美。都说皮相美的人或多或少心善,但柳栩并不这么认为。

皇浦屠熙容貌与脾性反差极大,虽表面容貌俊美,但实则心狠手辣。

拨开遮住皇浦屠熙眼眸的发丝,柳栩叹了一口气,心想:“若这人脾性如表面容貌一般,便好了。”

不经意扫过手掌伤痕,柳栩忽地想起今夜布局之事,发出一声冷笑。若他猜得不错的话,今夜昌平帝寿宴已经闹得一团糟了吧,尤其是那位犯下大错的八皇子皇浦泰恒。

念及这位仗母家强大而跋扈的八皇子,柳栩牙齿咬得咔嚓作响,若非这位八皇子昔日买通宫人,在冷宫饭菜中掺了烈性春药,他与皇浦屠熙绝计不会睡在一张床上去。

大抵也是因为这桩事,皇浦屠熙才会命他,今日趁皇帝寿宴,好好暗算这厮一番。

想到自己今夜杰作,柳栩越想越满意,八皇子不是想送礼讨好皇帝吗?那他就帮帮这皇子,将其寝宫寿礼换成一只死乌鸦。待八皇子皇浦泰恒呈上寿礼,里面却是不祥之物,不知皇帝该有多么恼怒?

只怕,此事过后,八皇子的待封亲王之位即将不保。可报复归报复,细想过后,柳栩只觉皇浦屠熙心思恶毒。此举一箭双雕,不仅报复了八皇子,还挑拨了八皇子与昌平帝的关系,惹得昌平帝不满。

可不挑拨皇子们与皇帝的关系,皇浦屠熙这一孤煞皇子如何能搏生路?

问这天下,谁人不知,昌平帝膝下有五子,分别是大皇子皇浦屠熙、二皇子皇浦宏卓、三皇子皇浦烨乐、六皇子皇浦胜泽、八皇子皇浦泰恒。当朝太子皇浦烨乐,乃是昌平帝与韩皇后所出之子,排行第三。除大皇子皇浦屠熙不受重视、八皇子皇浦泰恒尚未及冠没有封亲王之外,二皇子、六皇子皆有封号。

二皇子皇浦宏卓,因武艺高强,被昌平帝封了“晋王”。而六皇子皇浦胜泽,封号“楚王”。虽大罗朝堂如今有太子皇浦烨乐,但各方势力仍是错综复杂。

皇浦屠熙的母亲柳熙,当年设计陷害了昌平帝。皇浦屠熙被其母牵连,不仅被生父取了个晦气名讳,还多年被关冷宫不得外出。

对此,皇浦屠熙早有怨恨,欲从生父手中夺了其天下,多年以来一直在暗中谋划造反。而柳栩则是皇浦屠熙第一个谋士,也是唯一一个谋士。

柳栩无家可归,幼年被皇浦屠熙所救,除了皇浦屠熙,无一人可依靠。除此之外,柳栩怨恨昔日柳家待他的无情,想要复仇,他只能待在皇浦屠熙身边,帮助皇浦屠熙完成其算计。

尽管如此,柳栩却极其恐惧皇浦屠熙这个盟友,明白他算是与虎谋皮。若一日,皇浦屠熙得势当上皇帝,皇浦屠熙要杀的第一个人,便是他柳栩。

预估到了未来结局,柳栩叹气不止。

听到柳栩的叹气声,一旁皇浦屠熙突然睁开眼,将柳栩拽入怀中:“怎么了?阿栩为何叹气?可是在担忧今夜皇帝寿宴之事?”

柳栩拍开皇浦屠熙的手,冷笑道:“殿下,莫要这般唤我。殿下这般唤我,给我一种错觉,好像殿下深爱我一般。大罗皇族不能娶男妻,殿下莫不是忘了?”

皇浦屠熙不置可否,摸着柳栩肩胛骨上的梅花胎记,长叹一声:“你若真是个女子便好了。可惜……”

柳栩肩胛骨上生来便有红色胎记,状似梅花。每次两人厮混后,皇浦屠熙总爱抚摸那处梅花胎记,亲昵地唤柳栩为“阿栩”。但两人心知肚明,那不是意乱情迷时的假象罢了,他们两人怎能去爱对方呢?

都是彼此利用,何来真情可言?

多年以来,柳栩一直男扮女装,扮做皇浦屠熙的贴身宫女“柳絮”。今日乃大罗皇帝寿宴,皇宫热闹不已。皇浦屠熙自十岁被关进冷宫,如今已过去十年了。皇浦屠熙深知,他不可能永远呆在大罗冷宫。

他母亲当年犯下的错,又不是他本人犯下的错。因皇浦屠熙与昌平帝有五分相似,他的祖母宣太后一向喜欢他。今夜昌平帝寿宴,宣太后便会向昌平帝提议,将皇浦屠熙放出冷宫,并在大罗王城赐其府邸。

想到此,皇浦屠熙眼眸沉重,将头靠在柳栩肩膀上:“这么多年苦了你了,让你不得已扮做女子。待我出去后,我会给你换一个新的身份。”

闻言,柳栩微微一笑,“是吗?恐怕殿下是想要让柳栩帮殿下,得到殿下想要的东西吧……”

皇浦屠熙抬起柳栩下巴:“阿栩说说看,我究竟想要什么?”

不待柳栩回答,皇浦屠熙挑起眼前人下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三日后,一辆马车自皇城驶向市井街巷,所到无一不是百姓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前些时日,在昌平帝寿宴上,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说来看看,究竟什么事啊?”

“据说,八皇子本想给昌平帝献上准备已久的贺礼,却没有料到,礼盒里装的竟是一只死乌鸦……”

“怎会如此?那八皇子,恐怕要被昌平帝责罚吧……”

“可不是啊!八皇子皇浦泰恒今年及冠。本来寿宴之上,昌平帝就要提及皇浦泰恒封亲王一事的。如今,倒是那大皇子皇浦屠熙白白捡了便宜!”

有一百姓眼眸一顿:“此话怎讲?”

“我听人说啊,宣太后在昌平帝寿宴上发话了。说大皇子因其母之过,被关冷宫之中实为不妥。让昌平帝放大皇子出来,赐其府邸,封亲王!”

“再加之有太子皇浦烨乐的推波助澜,昌平帝便同意了,即刻放大皇子皇浦屠熙出冷宫,赐其府邸。但封亲王一事,昌平帝还是没能松口!”

“要咱们说,这大皇子皇浦屠熙着实倒霉。明明他的母亲,才是昌平帝尚是皇子时的正妻,却因昌平帝厌恶被其休弃。连带着她的儿子一并遭罪,被关冷宫整整十年。”

“反倒是让韩皇后成了最后赢家。韩氏不仅当了皇后,她的儿子皇浦烨乐,还被昌平帝封了太子……”

“是啊……”

瞥见有马车行过,不知其中坐着的是谁,百姓们赶紧噤声,唯恐被有心人听到告密,丢了满门性命。

可这悠悠众口难堵,无论哪朝哪代都是断不了的。突然一阵寒风拂过,吹起马车帘布,其中之人的脸庞得以重见天日。

那青年男子肤色白皙,眉眼锐利,面容俊美,但此人周身带着一股阴郁,更像是久居府中闭门不出之人。然市集街巷嘈杂,无一人注意到他。

皇浦屠熙望向皇城方向,握紧了拳头:“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将这十年里受过的罪,无一不留地向每个人讨回来。是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夺回来……”

与此同时 大罗冷宫

一众宫人抬着宫女死去多时的尸体,朝后山乱葬岗搬去。

“这冷宫宫女真是可怜。伺候大皇子将近十年,现今却暴毙身亡。”

“可惜了,大皇子终于被放出冷宫,说要带此女回御赐府邸,感念多年主仆之情。未曾想,此女有那个运气,却没有享福的命……”

一众宫人说着话,人已经到了乱葬岗前。乱葬岗地处阴凉之地,宫人们谁也不想多呆,将尸体一扔转身就走。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不久,那具尸体已然活了过来,拍着衣衫尘土不住咳嗽。

咳得肺腑都要呛出,柳栩总算有了活着的实感,正欲起身与皇浦屠熙碰面,倏地瞧见不远一张熟悉面孔。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宫女,生前浑身是伤,死了也被人丢在荒郊野岭,衣不蔽体好不可怜。

忆起这小宫女的死,柳栩至今心有余悸。

那一日,昌平帝寿宴,若非这个小宫女的帮忙,只怕他根本混不进八皇子寝殿。说起那日筹谋成功,也算是一桩机缘巧合。八皇子蠢笨不堪,脑子不怎么灵光,平时对宫人也不怎么好。在八皇子寝宫伺候的宫人,时常被其打得头破血流,故而换得最勤。

当扮做宫女的柳栩提出,替八皇子寝宫宫女值守时,那小宫女高兴坏了,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

在柳栩与那宫女替换后,成功混入八皇子寝宫,在其给皇帝的贺礼中动了手脚。由于皇浦泰恒生性残暴,总是对宫中下人看不顺眼,百般挑剔。

哪怕柳栩并未犯错,也被皇浦泰恒抽了好几鞭子,险些一命呜呼,至今身上还有青紫淤痕。

更不论,此前那小宫女早被八皇子瞧中,就算柳栩不故意陷害,估计那小宫女也会被皇子凌虐致死。

但不管怎么说,这小宫女的死与柳栩脱不了关联。出于愧疚,柳栩脱下外衣走上前,替小宫女盖住了瞪大的双眼,顺带着磕了三个重重响头。

“对不起……害你惨死,请你原谅我,我别无他法。”

爬起身后,柳栩深吸一口气,朝乱葬岗另一头走去。大概是成了皇子,这一次皇浦屠熙来的人极快,柳栩没有等太久,就被皇浦屠熙安排的人找到,易容后送去了暂闭居所。

数日后,按照原有约定,柳栩身着黑衣头戴斗笠,出现在了大皇子府邸前。迟疑半响,柳栩取下斗笠,抬手敲了敲门。

小厮赶紧开门,将柳栩毕恭毕敬地引进了府邸。

“原来是柳公子,快请进。大殿下等您许久了……”

“有劳了,麻烦带路……”

柳栩跟着小厮,穿过若干弯弯绕绕小道,终于走到里屋前。见人带到,小厮行礼自觉告退。

可到了以后,柳栩并未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一刻,他明白,自他走进这间屋起,此后他便再没有退路了。不管前方之路如何凶险,是生还是死,他都是皇浦屠熙的人,注定要还多年前恩情。

哪怕,偿还恩情的代价,是他柳栩这条贱命……

不料柳栩迟疑之时,有人比他还要着急,里屋传来一声慵懒轻笑:“怎么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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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如何攻略命定帝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