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啊……”
舞台上,姚执着又换了一身演出服,一袭白色盘扣衬衫搭配简单的黑色西装裤,跟方才浮夸的全透肉镶钻黑衬衫截然不同。
台下有个嗓门儿奇大的粉丝扯着嗓子:“我爱你!姚执着!”
“啊?”姚执着抬手摸了摸耳返,笑道:“你们都吃过饭了啊,可我还没吃……”
“别打岔!!!”
姚执着:“……”
全场爆笑。
他看向观众席,直言:“可怎么办呢,我有自己要喜欢的人。”
“啊啊啊啊啊!”场馆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你恋爱了吗!”有位男粉大声追问。
姚执着听清了,“现在还没,以后会的。”
姚执着从出道开始,他的所有采访只要是有关于恋情的,他都直言不讳说自己有一个忘不了的初恋。
因此,粉丝对他的感情问题早已免疫,更何况还有他和沈问酒CP的加持。
“那你初恋呢!”这位男粉双掌呈喇叭状,接着呐喊:“你忘了吗!”
不知为何,姚执着突然害羞垂眸,大屏将他的表情拆解得一清二楚。
有的粉丝已经含泪捂嘴,眼泪止不住得流。
“我没忘。”
正在升降台处做准备的沈清溪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工作人员帮她戴好耳麦,提醒她走位,她却怔怔呆着。
“我依然很爱我的初恋。”
“但……人生需要新的开始。”舞台的灯光一直追随着姚执着,将他双眸映得如水般晶莹,“我会拥抱新的开始。”
本就沸反盈天的场馆如同点燃了一个巨型烟花,炸得震天响。
英姐已经想给自己上一台呼吸机,她猛掐自己人中,即刻掏出手机打电话。
惊天动地的呼喊声迅速从四面八方传来,耳返恰好传来导演调侃的音调,听起来贱嗖嗖的,“准备好了吗?你的那位小姑娘立马上台。”
姚执着忽然垂眸轻笑,惹得台下不知情况的粉丝集体尖叫。
没一会儿的功夫,沈清溪随着升降台抵达指定位置。
她端坐在古琴旁,灯光碎在她周围,晕起一层朦胧的光雾。
姚执着弯起嘴角望她,那一刻,他的眼神里仿佛有了光。
他冲她点点头,沈清溪淡定回应,轻微抬抬下巴。
随后,沈清溪右手伸向后背,冲乐队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这首歌的前奏就是古琴独奏,沈清溪轻轻抚摸琴身,按着刚背下的谱子开始。
全场只有两束光,分别打在他俩身上。
一袭红色旗袍曳地,沾染珍珠盘扣白衬衫。
两相对立,赏心悦目。
指尖轻抚,带着古韵的琴音传至整个场馆。
古琴有一种能使人心定下来的魔力。
几乎是瞬间,大家都从姚执着方才扔的炸弹中安静下来,直到他的歌声传来,大家开始陶醉跟唱。
这首歌是姚执着为古装电视剧《凌王》写的主题曲,传唱度很高。
这期间乐队配合得天衣无缝。
整首歌不过三分多钟,姚执着却觉得极漫长。
歌曲最后一段是古琴的独奏伴着他的独唱结尾。
没有其他乐器的参与,也没有其他歌手的和声。
姚执着就那么静静地转向右方,望着沈清溪的眉眼唱完了最后一句:“与你相逢终究是天注定。”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沈清溪呼出一口气,抬眸间与姚执着相视一笑。
场馆落下阵阵掌声。
姚执着向沈清溪的方向伸出右臂,给台下的歌迷热情介绍:“谢谢,谢谢我们的古琴老师,沈老师。”
虽是第一次在万人场馆演奏,但沈清溪丝毫不怯场,她微微鞠了一躬,按照指示下台。
只是转身的那一刹,摄像刚好捕捉到她。
姚执着面对观众,看不见大屏,听见尖叫声先是懵了一瞬。
他下意识回头看,瞳孔骤然紧缩。
小姑娘的旗袍居然是露背的!
臀部往上,白皙光洁,一览无余。
沈清溪似乎也被观众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侧身回眸,玫瑰绒花半掩住她耳廓。
她笑着对大家挥了挥手,长睫弯弯,明艳动人。
这下好了,整张漂亮脸蛋毫无保留地嵌在巨大屏幕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没多久,嘈杂的声响随着她的消失一并收笼。
姚执着腮骨处的肌肉抽动两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接下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演唱会接近尾声,姚执着抱了把吉他坐在高凳上,舞台上漆黑一片,只留一束白光打在他身上。
这一次,他只穿了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很简单清爽的造型。
“最后一首歌了,这首歌叫做《送给过去,现在,未来的你》”姚执着看着台下的观众,犹豫一秒,继续说:“送给我的初恋。”
姚执着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人尽皆知,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为初恋写情歌。
众所周知,姚执着很少唱情歌。
此时此刻,可想而知粉丝们有多激动,他话音刚落全场的氛围便立刻到达了沸点。
座位后面的一个男粉吼得也太惨烈了,震得沈清溪不自觉捂住耳朵。
姚执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歌迷的呼喊声太大,到了耳膜发痛的程度,以至于他都没法继续说下去。
尝试好几次无果后,他歪着头笑了一下:“好了,收!不说了。”
整个场馆瞬间被他安抚。
姚执着缓缓拨动吉他,轻盈开口,像是在讲述一段故事。
“初次见你时觉得你太过特别。”
“心动来得太快像是电影情节。”
“你曾说我是独一无二的星星。”
“孤独地环绕着回忆的终点。”
沈清溪仔细看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很简单的旋律,只一把吉他伴奏,有一点美式乡村民谣的味道。
“只是见到你都觉得星河灿烂,连寂寞都变得不再孤单。”
……
“亲爱的你呀,怎么办,对你的喜欢从来都藏不得一星半点。”
“就算你已将我忘却,而我心依然……”
“我心依然……”
大家还沉浸在音乐中,不知不觉已经结束。
姚执着站起身将手里的吉他拨片扔向观众席,瞬间引起台下一阵骚动。
随后,他冲着观众席正前方的位置,像往常演唱会的结尾那样,重重亲吻了他脖颈上的拨片项链。
聚光灯下,他笑着向歌迷挥手:“下次再相见,大家晚安。”
他的身影随着升降台消失在舞台中央,独留歌迷们的兴奋与怅然。
沈清溪尽量平复自己,转头问:“姚老师是不是被初恋伤过啊?”
“啊?”清清闻言摇摇头,“不知道。”
“他初恋跟他分手喜欢上别人了?”
清清摊手,“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要你有何用!”
清清:“……”
-
“姑娘,你吃水果么?”包厢内,音乐总监好心地给坐在角落的沈清溪端去一盘水果。
他们跟着姚执着的团队一起到了演唱会的庆功宴。
沈清溪干笑两声,摆手回答:“谢谢,不用了。”
“诶,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一名吉他手顶着一头泡面卷发,无比风骚地凑到她的跟前。
“呃……我叫沈清溪。”
众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满目好奇与探究。
另一名鼓手也不要脸地挤过来捧场:“哇唔!这名字真好听!是哪几个字啊?”
有人开了头,一屋子的人瞬间围过来。
沈清溪被困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一样被围观,饶她是交际场上的老手也顶不住被七八十来个男的围堵起来的架势。
清清和段凌儿被挤在旁边,安静如鸡地吃水果,淡定得不行。
阿宁紧咬着牙关,隔着好几个人盯着沈清溪打量。
泡面头眨着眼睛期待地问:“那我们可以叫你小溪么?”
“呃……”沈清溪尴尬地笑了笑,“当然可——”
“砰”的一声,包厢门忽得被人推开。
姚执着站在门口,看了眼被围在中间的沈清溪,又扫视一圈跟蜘蛛似的贴在她身边的人……眼神不善。
瞬间,所有人迅速散开,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各归其位。
姚执着无视大家的眼神追随,独自走到沈清溪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他们是不是闹你了?”
沈清溪笑着摆手,“没有没有,他们都很热情,人很好。”
姚执着显然不信,他环视一周,所有人迅速低头玩手机。
“对了,朱丽叶送你。”沈清溪把放在沙发后的花拿出来。
“朱丽叶?”
沈清溪点头:“嗯,是这花的名字,我自己种的。”她往前送了送,说:“冬天来临前的最后一捧朱丽叶,送给姚执着。”
姚执着垂眸看手里杏粉色的捧花,凑近闻了闻,有淡淡的果香萦绕在鼻尖。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真是缘分。”
沈清溪不解,“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的花,姚执着很喜欢。”
沈清溪又把带来的东西统统放到桌子上,“我还给你做了一个蛋糕,过几天你生日,可是你那天在忙工作,就不能去给你过了,还有礼物,也是我自己做的,你不许嫌弃。”
“怎么会?你亲手做的比什么都好。”
沈清溪眼眸弯弯:“你亲手做的也很好,跟我今天的服装正相配。”
姚执着忍不住又看了看她发尾的玫瑰绒花,那是他亲手做的。
当时他录制了一期关于传统文化宣传的节目,节目组请了绒花非遗传承人教他们做,节目录完以后他私下专门请教了师傅,学了很久,才做出这么一支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再学着做给你。”
“好啊。”
清清实在不想看这种腻歪的画面,便和段凌儿继续当隐形人藏在角落里吃东西。
“这蛋糕放了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口感怎么样。”沈清溪光顾着卖力推销自己的蛋糕,没注意到一屋子的人投来的打量的目光。
毕竟是空降的古琴老师,她又弹得极好,这一屋子的乐手们都对她十分好奇,就连导演也在默默观察她。
导演啃了一块哈密瓜,暗自想着,姚执着手机里的姑娘,试问谁不好奇?
“是蓝莓慕斯蛋糕,我帮你切一块儿?”沈清溪拿起刀叉,抬眸间才注意到众人投过来的目光。
她以为大家都在看桌上的蛋糕,主动询问:“你们要不要吃?”
所有人几乎同时看向姚执着,姚执着面色平静,然后大家跟拨浪鼓似的摇头摆手,可谓整齐划一。
“啊哈哈哈,不吃不吃,我们不吃……”
“真的不要尝尝么?”
“呵呵……不用了,我最近在减肥。”
“啊,对,我血糖也高。”
“好吧……”闻言,沈清溪便不再勉强。
锯齿刀刚落下。
忽然,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在安静的包厢内显得分外突兀。
“执着哥他不喜欢蓝莓。”
沈清溪的手顿住,刀片划破蛋糕面。
她循声而望,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长发及腰的年轻女孩。
单眼皮,厚嘴唇,眉毛弯弯,单拎五官哪一样都不突出,可组合起来却格外有韵味,很特别的美。
开口的人正是阿宁,姚执着长期合作的和声。
她这句话说得随意,并不尖刻,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啊?”沈清溪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不喜欢么?那之前我看你吃得挺开……”
“谁说我不喜欢,你给的我都喜欢。”姚执着及时打断她的发问,“我不挑食,很好养活。”
沈清溪咬唇,这怎么还跟好不好养活挂钩了……
姚执着顺势朝阿宁的方向瞥一眼,没在她身上多做一秒钟的停留,便重新看着沈清溪。
沈清溪放下刀具,懊恼道:“你不喜欢就说,我下次不做这个就是了。”
姚执着心都软了。
他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语气轻柔,几乎是在哄人,也像是在撒娇,“没有,我很喜欢。你快点切一块儿给我,唱了一晚上,我都饿了。”
“你是饿死鬼投胎么?”
“那你是想饿死饿死鬼么?”
“……突然不想给你吃了。”
无人可见的角落里阿宁死死咬着牙,指甲将掌心掐出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