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报到第一天,初霁是在睡梦中来到学校的。
禾大在禾阳市东郊,离初霁家的别墅,大约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原本初明辉和许宜晴早就说好今天会亲自开车送初霁去报到,没想到昨天晚上临时接到一个论坛峰会的邀约,两人乐呵呵连夜买机票飞去了邻市,将她直接交接给了隔壁的那个少年。
初霁打游戏正在关键时刻,循声跑到家门口时,连汽车尾气都没追上,她的双亲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初霁:???
扭头一看,好巧不巧,被初霁父母委以重任的那个少年正站在自家别墅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就很尴尬。
初霁家所住的小区,原本都是独栋且自带围墙的豪华大别墅,无奈两家人关系好了几十年,搬进来之初,便商量好将围墙打通,合成一户,重建花园,也方便往来。
当然这都是初霁出生以前的事了,后来初霁出生,成长过程中有大半的时间,也是在隔壁别墅里度过的。初霁是天生的重度路痴,两家别墅构造一致,她又左右不分,小时候没少走错过门。
门口的铜质镂花路灯投下昏黄的光,落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一瞬间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初霁小心翼翼咽了咽口水,只感觉他颀长的身影动了动,立马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了小半步。
景彻:“……”
气氛一时凝固,直到一个美丽的妇人走出来,是景彻的妈妈白露,看见初霁站在门前,一边招手一边温柔笑道:“芝芝快来,阿姨刚刚烤了小饼干,正想叫你。”
初霁小名叫芝芝,来源是许宜晴怀她的时候,对芝士及相关的食物沉迷到无法自拔。
初霁如获大赦,抿唇飞快地越过少年跑向白露。白露微笑着抚了抚初霁毛茸茸的发顶,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便推着初霁进了家门。
满屋都是烘焙后甜润的香气,白露烤了五种不同的小饼干,精致地摆放在欧式多层点心盘中。初霁熟门熟路去洗了手,刚拿起一块冰淇淋曲奇在那吃,白露又拿了套骨瓷杯,给她倒了一杯用锡兰红茶现煮的奶茶。
初霁捧着杯子,眉眼弯弯:“谢谢阿姨。”
她吃得认真,就连身旁的椅子被拉动,有人坐了下来都没发觉。
白露问道:“芝芝,刚听宜晴说他们要去邻市几天,明天你去学校报到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初霁乖巧点头:“收拾好了。”
白露单手支颐,遗憾道:“报到这事,本来我和阿彻的爸爸也要去的,可你叔叔临时有个接待,我也去不了了,只能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你们去。”
奶茶甜蜜的滋味在口腔中化开,初霁“唔”了一声,一时之间也忘了有哪里不妥:“没关系的。”
白露看了看吃得入迷的初霁,又看了眼身旁眉眼沉寂的景彻一眼,扬了扬眉,笑道:“那你慢慢吃,阿姨去厨房看看剩下的好了没有。”
初霁像只小仓鼠似的吃完了第二块,忽然感觉眼前暗了暗,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递了一块饼干过来,伴随着清润的声音响起在耳畔:“是你喜欢的榛子口味的。”
初霁下意识想去接,又尴尬地顿住了。
毕竟三天前,她刚刚单方面宣布和景彻“绝交”,还气势汹汹地表示绝对不会再和他说一句话。
因为景彻莫名其妙把带着她开开心心玩了几天的游戏大佬好友删了。本来这事初霁还没这么生气,这男人从小胜负欲就重,肯定是眼红人家技术好,才偷偷把人家删了,免得初霁喋喋不休在他耳边炫耀。
可景彻居然说她游戏理解不行,列表里这么简单的任务都不会做。
话不多,但侮辱性极强。
这能忍?于是那天初霁面红耳赤和景彻又绝交了。而这是和他第几次绝交,初霁已经算不清了。
初霁在脑中天人交战了十秒钟,脑补了和他通过手语沟通的可能性,果断放弃,“凶狠”地对身边人道:“我吃饱了。”
那手却自然而然接过了他手里的饼干。
言行不一的初霁看着自己不争气的手:“……”
倒不如一开始就闭嘴。
景彻听见她终于愿意和自己说话,沉寂的脸上露出丝笑意:“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行吗?”
初霁“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干,拒绝道:“不要。”
圆脸蓦地被捏住,初霁被迫转向他,嘴里仍在倔强地咀嚼。
景彻垂眼看她,长睫如扇般在眼下投下一小块阴影,她红润的唇上还留有一些奶茶渍,随着咀嚼的动作沿唇缝缓慢渗进口中。
景彻喉结微动,错开视线,低声道:“不闹了,我带你打游戏,一个月。”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以忙为借口拒绝她。
游戏迷妹初霁暗自腹诽,她的脸还被景彻捏着,像金鱼的嘴,张张合合,一字一句艰难道:“你,先,把,我,松,开。”
景彻松了禁锢,初霁掏出手机,遵从本心迅速将景彻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还给他新改了一个备注叫“游戏好搭档”,好像完全忘记三天前自己为什么和他生气。
景彻看着她修改的新备注,一时之间心情无比复杂。
好吧,怎么看都比之前的“黑心坏邻居”好了不少。
两人的绝交危机解除,初霁立马拉景彻上楼去他家的电脑房,找出喜欢玩的游戏,让这个游戏天才带着自己大杀四方。白露倒也不会在这方面太限制他们,只是在最后一次敲门的时候,倚在门口笑道:“芝芝,阿姨把你房间的床铺好了,明天还要去学校,不要玩太晚。”
景彻家一直都有初霁自己独立的房间,起初是初明辉两口子生意太忙,有时候顾不上小初霁,会把她寄养在景彻家,白露是全职太太,自然有更多的精力照顾孩子,何况她喜欢初霁,也一直遗憾自己没有女儿,一来二去就拿出一间房专门装修成了公主房的样子,只给初霁住。
房间精致得比自己家的还要漂亮,小时候初霁住得比较多,上高中以后,性别意识大增,自然而然住得少了。
初霁抬眼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她委婉谢绝,急急忙忙起身告别。景彻放下遥控手柄,送她回家。
其实就几步路,初霁夜晚跟着景彻一直在赢,玩得开心,又沿着石子路蹦跳了几步,脸上都是耀眼的神采,自信道:“我果然很强。”
抬头看景彻欲言又止的神色,正色道:“不要此时说话影响我们之间岌岌可危的感情。”
景彻面无表情:“嗯。”
初霁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得寸进尺道:“那以后在游戏界,我是大哥,你是小弟,你得听我的。”
景彻只关心一件事:“小弟可以输吗?”
初霁严肃道:“不可以,你是我们村最后的希望,要有团队精神。”
*
到了第二天,初霁回家后不知道又玩到几点才睡,景彻将她从被窝里分离出来时,她像一只提线木偶,任由主人牵着完成一步步动作。景彻见她将洗面奶当牙膏用,头上的青蛙发带歪歪斜斜,无奈又好笑。
等她去换衣服时,景彻在外面等了半天都没见动静,推门进去衣帽间一看,就见她换好裙子,坐在衣柜里睡着了。
于是初霁就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瞌睡状态中,被带上了车。
到达时间比预计晚了半小时,路上景彻让司机开得慢些,又找了枕头给初霁枕着睡。可初霁向来睡觉不老实,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头差点磕在玻璃上,最后还是觉得他的肩膀最舒服,于是霸道地赖了上来。
景彻扭头看着她,只能将身子又下沉一些迁就她。
明明是张甜妹脸,却从小霸道,他嘴上占的几分便宜,她都会拐弯抹角从他身上讨回来。
开车的是在景家干了多年的司机老陈,从后视镜看着一对年轻人黏黏糊糊的样子,眉眼都是舒展的笑意。来的路途中还下了一场太阳雨,到达学校时,雨已经停了,正巧是中午时分。
等到寝室楼下,老陈将行李搬下车,初霁差不多也睡醒了,一双圆溜溜的眼望着景彻,眼中还有迷蒙的水雾,嘟囔着问:“你住在哪里?”
景彻指了指不远处的男生宿舍楼:“那里。”
初霁估摸了下直线距离,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很近,不会迷路。
景彻仿佛能猜到她的想法,慢悠悠补充道:“很近,不会迷路。”
初霁瞪了他一眼。
景彻不以为意笑了笑,好不容易把初霁的炸毛捋顺了,他还是需要低调一点:“上去把东西放一放,下来我们去食堂吃饭。”
一篇短短的青梅竹马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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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文案:
《蝴蝶予我》
【白切黑x小蝴蝶】
他的爱病态、卑劣、不见天光,只能戴着温柔假面,小心翼翼低头凝视,唯恐惊扰了他心上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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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时祁,瞳眸干净深黑,长睫安静微敛,似薄雾清霜,人前总是那副谦逊温和的模样。
他是老师眼里的天才少年,女生心中的爱慕对象。
连她严苛的父亲,也总夸赞他。
只有明蝶知道这不是全部真实的他,因为她曾在那个假寐的夜里,隔着极近的距离,闻到过他指尖浅淡的烟草气息,以及——
滚烫湿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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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用七年漫长的光阴织了一张网,只为等他惊飞的蝴蝶降落。
注:男女主无任何法律和血缘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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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冰淇淋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