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绵有个秘密,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好多年前,她开始频繁做同样的梦。从一年一次半年一次三个月一次再到一年前的一个月一次到半个月一星期最后是每天。
梦里,各种奇形怪状的没有毛发的甚至还有没有皮肤的动物向着天上嘶吼。她无法抬头,只能半阖着眼看向地面。
天上有什么,她不知道。
只知道打下来光是红色的,照在身上带来的灼烧感挥之不去。而地面上,一团团模糊的东西围着她匍匐在她身旁。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是在哀求,哀求的皮囊下,带着贪婪——可能是对皮肉,可能是对力量。每次,当无尽的孤寂、伤感和绝望笼罩在心中的时候,她就会苏醒,发觉四周一切依旧平静。
直到一年前,神秘力量降临,在世界完成变更后,贺绵的梦境随之“版本更新”为更她认为更恐怖的东西。
至此,她无法平静面对自己的梦,踏上了一条本该永远不会踏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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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暗影...”
“对不起了,和我交过手的人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贺绵摆了个帅气的poss,五张卡牌凭空出现,在空中上下浮动,代表着卡牌拥有者彻底断了气,而卡牌要重新择主。
卡牌发出的光亮映在她那张面具上,黑色面具覆盖了她下半张脸,看不见面具下的表情。
她收回了扶着墙和叉着腰的手,收下五张卡牌。摸索一下卡面,光滑无比。第一张牌上是一只变异的猫,粉红色的皮毛白色的翅膀。不是什么实力强的卡牌,却也胜在可爱。
指尖抚过牌面时,那猫动了动耳朵,忽闪了两下带血的翅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贺绵,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孺慕。
“喜欢我?那你怎么不绑定我?”贺绵笑了声,问。
这是个不知道在心底重复了多少次的问题。她觉醒了七八次卡牌,除了第一次绑定了一个黑黢黢毫无用处的蛋以外,剩下几次没有一个卡牌选中过她。可偏偏她能感受到,这些卡牌,甚至每一张,都很亲近她。
牌面上的猫不动了,开始背对着贺绵装死。
贺绵摇了摇头,她需要一张很强的卡牌。虽说不知道多强算强,但是她有预感。这张卡牌很快就会出现。贺绵笑了笑,道,“哼,就算你要绑定我,我也不要你。”随后将其揣进了裤兜。
梦里那翻天覆地的模样她并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一天那个场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而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被碾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虽然于她而言,就算她是只蚂蚁她也要在死之前咬上敌人一口,可她还想活着,她还没活好,还没活够还想活很久。
人生在世,吃喝玩乐还有活着最为重要。
吃喝玩乐?
想着,贺绵笑了一下。给自己封了个“贪生享乐亡命徒”的称号。
直到一道黏腻的视线出现,仿佛钉在了她的背上。贺绵刚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直,缓缓回头,脖子随着扭头的动作发出咔咔声。让氛围更加诡异。
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白发少年微笑着看着她,衣服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
那种眼神缠绵黏腻和梦里的那些匍匐在她脚边东西地贪婪眼神异常相似;这个笑像一个伪人面具扣在脸上动也不动,再加上这个人又瘦,又高,皮肤发白眼下青黑......给人的感觉异常诡谲,怎么看都不像个能招惹的人。
“看,飞碟!”
说罢贺绵不管少年如何,是否去看所谓的飞碟,便头也不回一口气跑了三条巷子。
面具下,氧气耗尽,靠着墙低头喘息时,视线里多了一瓶水。
“谢谢啊,不喝。”
贺绵下意识扶着面具,看向来人。这一看还不如不看——这不是那个少年是谁?
“你,是人吗?”贺绵问,脚边贴着墙,随时准备跑。
“不是。”
少年的声音沙哑干枯,像是很久没喝水。贺绵看了看他手中的水,接过向左边将一扔。少年连忙去捡了回来,再次递给贺绵。
她接过又扔向右边,少年再次将其捡了回来。
“什么嘛,你自己都不喝的水让我喝。”贺绵欲哭无泪,心下颇为警惕。没有再接水,只是就着上一个问题继续问,“我看着你也不像人,你是卡牌?”
“不是。”少年道。
“我认识你吗?你就跟着我。”
她说完,少年低下了头。贺绵动了动发麻的右脚,向外走了两步。
“尹川,我。”
“啥?”
声音太小,贺绵扭头,道:“你说啥?”
“我叫尹川。”
两人间隔约三米,她本以为有足够的空间让她跑,没想到这个叫尹川的眨眼间就移动了三米的距离。现在两人面对面,贺绵微微仰头。
寂静几秒,后她嗯了一声,道:“我先走了。”
说是走,其实是连滚带爬地跑。
三米一瞬间,三个巷子很快,多远可以让这个怪物追不上?
身后的尹川抿了抿嘴唇,略微抬脚,便踏破距离拽住了贺绵的衣角,只是拉扯了一下,便松了开。
吃我一记扫堂腿!
贺绵被拽得趔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向后施招,顺便抓了一把干土。
尹川站着一动不动,这一记扫堂腿他丝毫未伤,反倒贺绵攥着土抱着腿单脚跳了半天。
“你还在笑?欺人太甚。”
一把土袭来,尹川没有躲也没有眨眼,握住了贺绵踢来的腿。
咔嚓一声闷响,一把消音的枪射出了今天的第一枚子弹。
“去死吧你。”
尹川低头看了看,松开了贺绵的腿,不笑了。
皮靴和粗糙的手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伴着尹川从心脏处扣子弹的动作。看得贺绵心惊肉跳,差点给这个祖宗跪下。
“你通过我的考验了,随便你怎么样吧。”她抬头看着天,乌云蔽月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
这个人对她没恶意,不怕她的阴招还能徒手扣子弹。想对她动手的话,她这个还没有觉醒卡牌的喽啰是个狗屁?
如果他真的对她图谋不轨,就算她打不过也得拉着他一起死。
尹川听到贺绵的话,将子弹扔到一旁,又笑了。嘴角咧的比之前更大,更像个伪人。
大半夜的,真他妈瘆人。那家精神病院的精神病跑出来了。贺绵在心里暗自腹诽。于是她道:“跟着我就别这样笑,这样笑就别跟着我。”
拖着沉重的身体七拐八拐走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家门。尹川跟了贺绵一路,进门前贺绵提醒了他一嘴,“我家没有地方给你住。”
见他没说话,贺绵便不再管,直接进了屋。
将身上全黑的衣服和面具换下,睡衣套在身上时贺绵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五张卡牌还在桌子上放着,她拉开抽屉,捻起那张刻有黑黢黢的蛋的卡牌,颇为嫌弃地晃了晃。
觉醒一个破蛋有什么用,她能孵化不成?
叹气过后,贺绵将刚得的五张牌放了进去。抽屉里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少张卡牌。
集齐二十五张卡牌就可以再觉醒一次,这是公会头头给贺绵的承诺。她一没钱二没权,只能给工会头头打黑工。好在她也不争气,偏偏觉醒不到什么东西。
将一切整理好之后,贺绵走向客厅。
她的家很小,屋子摆得满满当当,粉蓝色调的配色装饰显得小家温馨又舒适。
手足无措地尹川想站在墙角没办法站,站到了墙角的凳子上。脑袋顶着房顶,站得像一棵笔直的白杨。
贺绵看了尹川一眼,她不懂尹川的行为。这大概这就是精神病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
“你下来,坐沙发上。”
说罢,贺绵翻箱倒柜,拿出了一个医药箱。
沙发很小,只能坐两个人。尹川听话地端坐在沙发上,贺绵扔给他一卷纱布,道:“自己缠。”
而后,她撩开裤脚给自己的腿上药。
打一个有五张卡牌的没让她受伤,绊一下尹川自己的腿差点断了。
贺绵哼着不知名的歌,抹完药,看向尹川。他好像不知道纱布怎么缠,自己隔着衣服缠,除了伤口,照顾到了所有地方。
而伤口处,血已经止了。
“你慢慢玩,我还有事。”
贺绵回到卧室,关上门,化身工作狂魔开始码字。是了,她还有第二种身份,小说作者。一个007自由职业者,还有一群崽子嗷嗷待哺。灵感枯竭的第五天,崽子们饿的第五天,有人饿急了扬言再给作者寄刀片。贺绵点开要给她寄刀片的账号,那人主推反派角色。
身为作者的她给了反派傲人的能力绝美的脸庞,悲惨的身世和感人的故事,被喜欢上真的不稀奇。
这次点开写作软件,是她要加一个新的反派,反派人物就叫尹川。她退出了那个人的账号,给那人点了个赞后开始办正事。
新加的反派设定就是丑如蛤蟆,蠢笨如猪,唯一的优点就是“金刚不坏”。
写着,贺绵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比和人打架的时候还要变态。
千里之外,高楼之上。
宋逢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酒杯。
“暗影把他杀了?”
“是。”
“你说她抢了最起码有一百多张卡牌。”
“是。”
“每个人只能绑定七张卡牌,无用者弃之。放手里也没用,你说她为什么要抢那么多?除非......”
第一次觉醒卡牌后,没钱还被卡牌嫌弃不绑定的人才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去找那些卡牌。
“你说我们搞一届卡牌竞赛怎么样?高额奖金,把暗影引出来。”
“是。”
“你只会说是吗?”
“嗯。”
“傅然?”
“嗯。”傅然终于有了别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宋逢影。
“你把那些嗯嗯是是的改成好。”
“好。”
“啧。”宋逢影揉了揉诶眉心,拿傅然没办法,只能道:“你下去吧。”
“好。”
宋逢影把玩起手机,向其余三大公会提议举办了一届卡牌竞赛。说是提议,却更像是通知。说完后,他将放到一边,品尝起手边的酒。
暗影,你会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