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考场看着捧着鲜花在门口等待的父母和哥哥,林歡愉整个人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他要表白!
这件事他已经考虑了很久,反正再过两、三个月他就要去上大学,不成功便成仁,跑远点,非必要不联系,免得惹哥烦。才怪,说是这么说,反正哥会心疼他,随便找个理由继续缠着哥,哥的世界里怎么可以没有我!我是哥最忠诚的小狗、最勇猛的守卫。
所以就今晚,自己的庆功宴,天时地利人和,他就不信不成功。
好吧,失败了!
原因是他想着喝酒壮胆,增加信心,不顾父母劝阻,叫了一瓶啤酒,美其名曰感谢哥哥的照顾,有好多心里话想说。
结果酒比菜先上,午饭早就在做题时消耗完了,空腹喝酒,睡得挺早。
不仅饭没吃上,漂亮话也没说上几句。酒一上来直接一口闷,没看过这么憨厚的老实人。
大家看到也都笑这孩子长不大,想当着父母的面破破戒,想着孩子备战高考压力确实大,也就由他睡。推杯换盏喝着椰汁,聊着他的成绩可以去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
林父林母自知跟不上时代,便麻烦徐知乐多上心,毕竟在读大学生总比他们这些老人家可靠。徐知乐忙应下,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肯定会多关照。
大家吃完,徐知乐扶着林歡愉上车,他们是邻居,上下楼的关系,徐知乐把人送到床上才回去。
“臭小鬼,高考完就知道折腾哥哥,自己现在多重没有分寸嘛,”徐知乐捏住林歡愉鼻子左右动了动,“好好休息,醒了哥哥带你玩。”
徐知乐184,林歡愉183,醉醺醺的小熊压在哥哥身上,毕竟是实心的,还是有点重量的。徐知乐学校开学早期末结束得早,一结束就拎着行李直奔高铁站,生怕接不到人高考结束,有人要闹。
徐知乐关上房门准备回家,路过厨房看到林母在倒蜂蜜水,就进去接过蜂蜜水原路返回给林歡愉喂了才走。
希望某只第一次喝酒的小熊明早起床不要头痛。
林歡愉第二天早上起床还延续着高中作息,躺在床上回想起前一天竟然连表白都没说出口就昏过去,简直失败。
从床上鲤鱼打挺弹射进浴室,火速洗完澡,在衣柜里挑挑拣拣出一套满意的衣服,又抓了个头发就出门找哥哥了。看到乱糟糟的被褥,又想起早上起床时身上的味道,把被套什么的拆下扔进洗衣机清洗。洗衣机里面家人的衣服还没晾,林歡愉随手晾起来。
看到客厅摆的闹钟,想着哥哥还没吃早餐就从冰箱里拿出让妈妈提前买的红豆吐司和巧克力豆奶下楼找哥哥了。
林歡愉没有按门铃,徐家是智能锁,他知道密码自己输了就进去,直奔徐知乐房间。
徐知乐也没想到林歡愉这么早来,睡得懵懵的,感觉到一团有热量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怀里,半睁开眼,除了小熊还能有谁。
“怎么起这么早?”徐知乐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轻拍林歡愉后背。
“来给哥送早餐!”林歡愉举起手中的食物,就等着徐知乐起床跟他一起吃。
“再让哥睡一会儿,”徐知乐根本没看清林歡愉拿什么来,下意识接过放在床头,继续拍着林歡愉的背,“陪哥睡。”徐知乐拍着拍着就又睡过去,林歡愉不敢乱动,乖乖窝在哥的怀里,伸出手环住哥的腰,脸埋进哥的身体,嗅着哥身上的味道跟哥一起补觉,这个行为本身对林歡愉而言就是美梦。
空调的冷意,怀中的暖炉,两相抵消,出乎意料的让人睡得舒适。
徐知乐醒的时候,林歡愉正窝在他怀里抬头细数他的睫毛。
“哥,你睫毛好茂密,我都数不清。”林歡愉看着他哥就觉得幸福,整个人完全掩盖不住粉红泡泡,就在那里偷笑,活像偷腥的老鼠。
“你那么早来找我干嘛?”徐知乐拿起床头的手机开始看消息。
“我来找哥表白!”林歡愉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威力跟核爆无异,具体表现在徐知乐的手机脱手砸到枕头上,幸好徐知乐事侧着身子看手机的,不然手机的归宿就会是他的脸,而且算林歡愉幸运,差一点他的头也会成为手机目标。
“你再说一遍?”徐知乐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来找哥表白!”林歡愉说得大声,生怕人听不到。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身上起开,从我的床上下去。”很难说徐知乐现在是什么心情,开心?困惑?反正他不恶心、不排斥。但他赌不起,是一时兴起,还是跟风,他没有认真跟林歡愉谈过这些。
林歡愉乖乖跪在他哥床旁边,手拉着耳垂,这是他惹他哥不开心时认错的标准模板,表情再委屈一点,他哥包心疼的。
徐知乐坐起身,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神色认真地看着林歡愉问,“你能分得清对我是喜欢还是依赖吗?”徐知乐只能安慰自己孩子还小,分不清喜欢和依赖的区别,讲清楚就好,他们之后还是哥哥跟弟弟的关系。小朋友嘛,总有一时意乱情迷分不清的时候,当哥的就是要指引他,把他领回正道上。
“是喜欢是喜欢!”林歡愉回答得很快,“我第一次椿梦就是哥,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还上网查了。虽然大众的接受程度不高,而且我当时还没意识到我喜欢哥,只知道自己很想黏着哥。哥当时忙着高考,没有察觉到我有冷落你,但是我真的很认真的思考如果没有哥该怎么办,”说着林歡愉的眼泪就出来了,说话都不自觉带上哭腔,“我对爸爸妈妈是依赖,我没有什么大志向,觉得一辈子待在家里当蛀米大虫也没关系,如果爸爸妈妈让我出去独立我也能做到。但哥不一样,如果哥不要我了,我会感觉天都塌了,你会觉得我还年轻,没有经历过什么,随随便便就把你当成天,以后看过更辽阔的世界会把今天当笑话,可是我努力的目标、努力的方向一直是离哥更近一步,没有什么会比哥在我心里的位置更重要了。”
其实刚开始林歡愉真的分不清,他以为是自己天天黏着哥哥才会这样,可是当他真的看不到徐知乐,不能黏着他哥他就觉得浑身被蚂蚁啃噬,后面他尝试看片子,男的女的都看,恶心没兴趣。那时他哥打电话给他,问他要不要出来一起吃宵夜。他在干什么?他在嗅着他哥落下的外套捂住自己的嘴,满足自己因为听到他哥声音而蓬勃的**。
最后他哥听出他声音不对,跟朋友们说了一声就回来照顾他。这样的哥哥他怎么不爱,怎么能放手!
徐知乐真的被林歡愉吃得死死的,看到眼泪的第一反应是原谅,听到他的回答还真是他会问出口的问题。
徐知乐捂住眼往后倒,林歡愉膝行,手放在他哥膝盖上,握住他哥的手往他脸上贴,“哥给我一次机会跟我试试好不好!”徐知乐的手轻车熟路地找到林歡愉的眼睛替他擦拭泪水,“我保证,如果哥还是接受不了,我就离哥远远的,只要哥一天不原谅我不想见我我就不会出现。”屁,逢年过节吃饭哥不想见到我我也会去拜访的,就楼上楼下,我去找哥的理由大把,有本事你就跟叔叔阿姨说我不要脸缠着你,让他们改密码把我赶走。
反正又不是亲哥,你能拿我怎样,正常男欢男爱,招谁惹谁了!
我们好像都陷入了思维困境,兄弟相称多年,又没回同一个家,但我们真的把对方刻入血肉,觉得自己被亲缘纽带系牢。见鬼,不是一起出生的,脐带又不是我们的红线,月老不给,那就打断我的骨血,建一条新的连着系在我们中间!
如果本就是逆天改命,那一切的后果罪责就由我来承担!下地狱,下油锅煎炒烹炸那有怎样,困得住哥哥一世,那就证明这个方法有用,生生世世如此又何妨!
万一跟阎王混了个眼熟,他真给我们圆满的一世也是我赚了。
我会去跟叔叔阿姨下跪认错,是我先喜欢上哥哥的,是我不懂界限,一次又一次的越界试探哥哥,给哥哥造成困扰我也很为难,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的心脏起搏器是哥哥!如果哥哥不要我了,那它还跳来干嘛?
我不介意让下一个人接替我继续爱着哥哥!比起接受哥哥不爱我这件事本身,我更能接受自己以另一种形态陪着哥哥,例如——鬼魂。
哥哥千万不要爱上接替者哦,否则我会忮忌的,到时候出点什么意外谁也保证不了。哥哥需要知道的是,我爱你是发自内心的,不管是谁都会被我的爱意侵吞取代!他只能做你的第二忠心仆人,越俎代庖就不礼貌咯。
林歡愉的脸贴在他哥手上蹭,希望借此唤醒他哥心中对他的爱,一辈子把他当弟弟照看那又怎样,能吃定他哥什么都好说!总好过看他哥穿着西服迎娶新娘,还要让他当伴郎,那他不如死了算了。好吧,他承认,他哥的担心不无可取之处,哪怕知道爸爸妈妈会很伤心,但是他真的不能忍受哥身边的人不是他。当时他宿友哥哥结婚,实时给他们拍现场视频,新郎在回忆跟新娘的相遇,他当时把哥的脸带入进去,整个人在房间里无意识昏厥,清醒之后又跑去厕所吐,最后吐的都是胃酸他还是觉得很恶心。明明他从出生开始就陪在哥身边,他的出生就是为了哥!为什么最后要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抢走他哥,凭什么!因为性别正确?那我可以变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哥想要孩子的话我也可以努力的。不要不要我,哥!
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只要能一直在哥身边干什么都行,装乖装小狗,什么能让他哥多注意他,能让他哥多爱他一点他就做什么。
“要是我们小愉能跟我一个大学我也方便照看。”哥当时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的一句话他记到现在。
拼了命的学习,不会的题问老师问同学,周末回家跟他哥的视频通话就没停过,嘴上说着这题我不会,实际就想多看一眼他哥,让他哥夸他一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莺莺燕燕、狂蜂浪蝶纠缠他哥,男的女的都不行!最好把他哥的周末社交全部阻断,哥眼里只要看到我就好了!
别人有我好看嘛?有我可爱嘛?有我会撒娇嘛?有我会讨哥欢心吗?
有?
哥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他们缠着你让你看的?
我怎么会生气,怎么会怪哥呢?
我最爱哥了!
都是外面的人不知廉耻,跟哥有什么关系!
我会更努力让哥眼里只有我,再也看不到别人的!
徐知乐在脑海回想他的教育哪一步出错了,为什么他的弟弟会变成这样。
他不喜欢林歡愉吗?
不可能,但是他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们不可以直接进入到恋人这一步,可能是自己还没有接受身份的转变,现在的他们还是兄弟,硬要说是情侣,只会让他浑身别扭。
或许林歡愉说得对,他们需要试一试,如果身份能调整过来,接下来的日子当男朋友也可以接受;反之真的要疏远一下,他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调整自己对林歡愉的行事和态度。
“我们接受你的提议,我们可以先试一下,一周时间,如果我还是接受不了,我们退回现在,谁也不可以再提起。”徐知乐躺在床上说出这句话。
“哥,一个月好不好!养成习惯都要21天呢~更何况我们~”林歡愉蹬鼻子上脸,狮子大开口。
“就一周,不接受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房间。”徐知乐不是没有底线,阿愉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弟弟,他可以选择退让,小朋友总是要多花些心思哄哄,男朋友可就不一样了,能让林歡愉知难而退最好。
“接受的接受的!”林歡愉疯狂点头,他哥现在看不到,也不想看到他,他就疯狂蹭他哥的手,“哥跟我出去约会好不好?”
“地点我定!”真让这小子选地点,不知道要被拐到哪个犄角旮旯,只有胡来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