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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杰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与迪克怒目而视。
“大红，冷静点。”
提姆在一旁拉住了他，达米安则皱着眉头坐在迪克身边一言不发。
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只四个人坐在桌边“对峙”了呢？记忆已然久远，就算是最介意的那位，也因为过于介意而忘了计数，仿佛他们从认识那天起就开始了无尽的误会与争吵。
不过梦醒时分，还是会回忆起那些和和睦睦的日子，没有任何矛盾分歧，他们只是朝着同一理想在前进。
但那是马戏团小子因羡慕天上飞来飞去的超人而产生的理想。
这并不是他们这些后继者想要的。
撕碎这个理想的方式并不体面，这是一个他们不愿意面对与承认的事实。
而现在，迪克又以一种更不体面的方式帮他拾起了他真正的“理想”，这让他怎么不冲动？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而且我有80%的把握我是正确的。”
迪克维持着他作为“领队”的气质，现在正是他“不亲切”的时候，他得严肃的，把杰森当成可以共享所有情报的人员来看待。
“那剩下的20%呢？你能保证你每次的预测都是正确的吗？每当在这种时候，这种——”
“为什么每次谈到我父亲的事时，你都要如此激动呢？”达米安别着头，有些不悦地说，“我都没发火呢，你是小孩子吗？”
杰森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很少对达米安置气，所以他状似平静了下来，坐了回去。
“他是你的父亲，你为什么不多在意他点呢……”他有些小声地嘟囔着，不知道是说给达米安听的，还是说给在坐所有人听的。
在布鲁斯去世以前，杰森从未认清过自己的“理想”，他没有细想过他是为了布鲁斯才成为罗宾的。
每一次挥拳、下腰，用勾爪在大楼间摇荡时，除了那游走于生死刺激感之外，更多支持他的，便是“成为布鲁斯喜欢的孩子”。
迪克无疑是布鲁斯喜欢的孩子，要不然他赞助的孩子那么多，为什么唯独只收养了他一个？更不要说作为一个每晚在哥谭夜游的马戏团小子，他不仅成绩优异，社会活动从不缺席，还有很多朋友。
现在杰森认识的朋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先认识的迪克，对他的初见开场白就是“哦，你就是迪克的弟弟，那个新任的罗宾”。
甚至连最初那一身罗宾的制服都是迪克给的，这给他一种他身边的所有一切都是从迪克那里继承来的错觉，但是“继承”，便意味着他永远不可能比迪克更亮眼。
不管之后要再来多少个孩子，在布鲁斯眼里，迪克总会是特殊的，因为他是第一个，第一个永远拥有与众不同的权利。
但在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他想明白了一切，愁白了头发，并离开了家。
是的，他是从迪克身上继承了些什么，但是现在，他已经不会畏惧这一切了。
“杰森，我也是认真的。”
迪克也坐了下来，手肘低着桌子做祈祷状。
“他就是我们的布鲁斯，但我们不能让他想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他是呢？”
“我最初只是怀疑，但小扎和火星猎人帮我肯定了这一点。”
“为什么又不能让他想起来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做。”他的手指摊开，像两把梳子一样插进了头发里，“我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们呢？”杰森眯着眼睛，“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你明知道我听了你这种话，怎么可能不去试探他？”
两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是同一个人？开什么玩笑。但他无法控制住自己去接受迪克言语，进而回忆起他与“马龙”的相识相遇，他们两人平等的共处的那段时光。
虽然同样是10年，但10岁与20岁的差距其实比20岁与30岁的差距要大。
当你世界观健全，脱离孩童的稚嫩之时，这点浅薄的差距就并不是差距了。
他早已不能把布鲁斯视为“父亲”或“年长的哥哥”，而是……
一位朋友。
不再是那个曾将他从痛苦的童年中拯救，教导他为人处事，教会他如何正常生活，让他对生活重新充满希望的亲人。
而是一位单纯的朋友。
“但总会有想起来的那一天的。”迪克抬起头，“我目前在寻找那个方法——我之所以告诉你们，是为了让你们不要不小心让他想起来。杰森，我告诉你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像对待‘布鲁斯’那样对待他的。”
“我本来就没有！”杰森冷哼了一声，“你根本不了解我，承认吧，你胆怯了。”
“是，我胆怯了。”迪克也冷眼看着他，“所以我不会再用对待布鲁斯的方法来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