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会忘记你,我的爱人。”
……
第二天一大早,伊特格勒看到这条消息时,不免得有些震惊。
他问岱青说,你什么时候学的他们这里的方言。没过多长时间,岱青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他说,他离开草原的那天,他就开始学了。
以后要是回来的话,不可能还是完完全全的汉语跟你们交流。这样的话,未免有点太麻烦。
他想学,他也想更好的融入你们一整个大家庭。
——“以后要是允许,我们是要结婚的。”
【????????????????????????????????????????????????????????????】
你说是吧,我的家人。
伊特格勒看到之后,笑笑,过了一会儿才说,“岱青,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可以这么活泼。”
“格勒,其实在我被压垮之前,我一直都是这样面对生活。”岱青说,“只是被压垮了之后,我艰难了许久才重新恢复了这个样子。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通过哭和逃避就可以解决的。”
“我们只是被困难暂时蒙蔽了双眼,但是我相信,你以后也可以变成这样,我爱你。”
“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这两天先跟我家里人聊聊吧。”岱青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然后就是继续找工作,挣钱,养活自己。”
“还有一个终极目标,也是说给你听的。”岱青说,“我的最终目的,就是带着我的全部,带着我的家人一起去找你,你一定要接我回家。”
“好,我一定。”伊特格勒说。
这两天,虽然岱青还是有些恐和害怕,但是他还是和父母约好见面。
见面的前一天,他还是给妹妹发了消息,问父母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他们还好,比你刚离开的那会儿好多了。哥,你过来的时候先不要多说话,等爸妈说的差不多了你再说,要不然我还是会怕爸妈生气失控。】
【这你就放心,我不是那种人。爸妈说的肯定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不能不听。】
【哥,我都知道。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行。】
那个时候,岱青也终于做好了一些准备。但是第二天即将要见面的紧张,还是让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但好在他已经想好了要说些什么,所以他也不用那么担心。父母其实已经没有像之前那么极端,所以等到第二天过去了,或许就可以跟他们解释的通。
他和父母见面的时候依旧会有观念上的摩擦,会有争执。但是岱青学会平静表达自己,不再一味妥协,也不再激烈对抗。
妹妹就在后边站着干自己的事情,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她和哥哥都是成年人,所以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必须要自己理解和解释。
尽管父母一直在说哥哥,但是妹妹并没有完全听父母的。因为她清楚,哥哥永远都是他的榜样。
他在职场上干了那么多年,肯定什么都懂。
岱青告诉父母,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想要什么样的工作甚至是什么样的感情。哪怕他们无法完全认同,也希望可以尊重自己的选择。
“爸妈,我现在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有很多事情,我还是想先放一放。你们也不用着急催我,我自己能想的明白。”
尽管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他反反复复的沟通好几次。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要是父母没有回话,那他就一遍遍说,一直到有消息了为止。妹妹有时候不想看到父亲的那个臭脾气,还是会躲到岱青这里。
到最后,尽管他们不能达成完全和解,但家里紧绷的关系,却在一点点松动。
“哥,今天爸爸叹了好长时间的气,我跑出来躲躲,省的他要是看不顺眼了估计又要说我了。”妹妹又一次敲开了门说,“哥,你在跟谁聊天呢。”
岱青那个时候只是笑了笑,说跟自己喜欢的人。
“哥,你有对象了?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爸妈呢。”妹妹问。
“我要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他们,他们可能会受刺激。”岱青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我们目前还是处在异地恋这个阶段,我有时候在想,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那个时候,妹妹也沉默了。
“哥,你觉得你能行吗?” 她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肯定能。”岱青说,“未来日子很长,走一步试一步。”
那几天闲暇的时候,岱青就会找时间一起和伊特格勒聊天。
他当时问妹妹说,你为什么不说相信我了。
“哥,这件事情其实我也没有那个保证。”妹妹愣了一下说,“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他到底属于哪里。”
“但是哥,既然他是你自己选的,所以我知道他肯定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现在在哪。”
他还没有把伊特格勒的事情告诉家里人,他一直想不好该怎么说。他不想再因为家里的事情再一次让他失望,也不想再因为这些让他改变对伊特格勒的看法。
他和伊特格勒的时差算不上真正的时差,但是两个人的生活节奏截然不同。
这段时间岱青的日常一直都是招聘软件、面试、城市的朝暮;伊特格勒的生活是草场放牧、接待游客、救援陷车的自驾旅客,骑马穿梭在辽阔边境。
岱青忙了好几天,终于把旧公司所有的烂摊子收拾完。他把那一堆旧文件看了最后一眼,随后就扔进了垃圾箱。
他去旧公司收拾东西的时候,有很多同事都抬起头来看着他。但是他却不再回头看他们,而是在离开的时候,轻轻拥抱了一下那个小徒弟。
跟前老板吵了一架,彻底不再联系的那一刻,岱青心里舒服的太多了。
这几天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消息,他有时候会忙到大半夜,旁边的手机突然一亮。
岱青每天晚上都会发过去一大段话,说他今天干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遇到了哪些事情。
伊特格勒每天都正在草原深处出任务,手机没有信号。有时候隔上整整一天,他才能够看到消息,坐在床边慢慢回复着他。
这段时间岱青一直被求职压力和过往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
他要是受不住的话,就会给伊特格勒发消息。他说自己有时候还是会委屈,有时候那些事还是会哭。
他没有期待立刻得到回复,只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等隔一日,伊特格勒拿到信号,会认认真真读完所有文字,好好安抚他,让他不要着急,慢慢来。
伊特格勒终于抽出了时间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他想他了,想听听他的声音。
但是岱青一开始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真的哭了起来。伊特格勒并没有挂断电话,只是轻声安慰着他,陪着他一起度过这个夜晚。
“岱青,你不用强迫自己。我一直都在草原边等你回家。”伊特格勒说,“对于我而言,有你在的地方就有一个家,你也一样。”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
那天晚上,伊特格勒给他分享了很多草原的日常。他说今天早上他拍到了草甸上的露珠,成群的牛羊,刚才在夜里又见到了漫天的银河。
“岱青,这些照片我一会儿发给你,你要是想我了你就看看。”伊特格勒说,“它们都不会忘记你,因为你曾经来过。草原上的每一个生命,都不会忘记你。”
“好,我记住了。”那个时候岱青也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格勒,我想你了。你先别挂电话,我也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嗯。”伊特格勒说,“不挂电话。”
那个时候,岱青也有一点累了。他说着说着,手机就摔倒了旁边,不说话了。
“喂?岱青,岱青?”伊特格勒吓了一跳。但没过多久,他就听到岱青轻微的呼吸声。
“睡着了。”伊特格勒轻声说,随后才松了口气,“晚安岱青,我爱你。”
一大早岱青起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只剩下了十几格电。他立马清醒了。
他敢忙把手机充上电的时候,顺便把点开了屏幕。他发现语音通话一直没有关,就那么一直开着。
伊特格勒那边有风的声音,他顿了许久,才轻声说,“格勒……你怎么一晚上没有挂电话。”
“我舍不得,我想你也是一样。”伊特格勒说,“你要是一大早起来发现我已经挂电话了,肯定心里会落空。”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岱青笑了笑,一边收拾自己一边说。
“咱们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肯定会了解你很多。”伊特格勒说,“我现在在吃早饭,今天早上有大风,我一会儿还要去骑马兜兜圈。”
“路上注意安全,要是风太大了就赶快回家。”岱青瞬间有些担心,“我前两天刚把前公司的那一笔旧账算完,这两天得缓缓。”
“行,好好休息别累着。”伊特格勒说着,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随后,他的消息蹦了出来。
【岱青,今天晚上记得跟我说说话,晚上见。】
【好,我明白。我会想你的。】
岱青回复完之后,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随后,一阵热水,从水龙头里涌了出来。那个时候,岱青才清醒了许多。
“格勒,我想把我们的故事,告诉全世界。我想告诉他们,我们是最坚强,最勇敢,也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