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对方真的不知情后,南褚仿佛松了口气,面对魅锦涵的疑惑也只是简单搪塞一番,随后以趁早离开为由打断了话题。
根据白天闯荡的记忆,南褚眠大致能摸索出路线,接着亮光的指引和魅锦涵谨慎前行。
出走的还算顺利,但很快,她们就发现了埋伏在周围的陷阱。
当草丛里隐蔽细绳被碰到的刹那,一根粗壮木桩迅速从黑暗中闪现,直奔两人而来。两人当即退至一侧,随后木桩撞到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看着缓慢回荡的木桩,南褚眠第一反应,“果然,他们不会让我们那么轻易离开。”
“应该还有其他陷阱,我们……”魅锦涵刚想说得在那些人听到声音今年前离开,身后就传来一阵沙响。
她缓缓转身,对上人影的刹那,搭在弓箭上的寒光徒然s出。
魅锦涵凝望着逼近眼前的锋芒,伸动手腕的同时,一抹蓝色忽地闪至面前,在利箭抵达额前两尺时一把将其抓住。
南褚眠握着箭矢,挡在魅锦涵身前,一脸认真。
其实这种低等的攻击根本伤不到魅锦涵,以前她们配合过,南褚眠清楚她的实力,也放心她自己应对,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的合作能这么高效。
现在南褚眠这么严谨,动作之快的都让魅锦涵感到惊讶了,“你……”
不等她说完,远处突然蹿出一群人,搭上弓箭对准两人,两人这才发现,这些人原来一直都在暗处守株待兔。
“快,抓住她们!”
一声令下,十几支箭矢像受到先前箭支的信号般齐发。
两人相视一眼,旋即应对起来。
与之前的配合不同,这次南褚眠几乎一直护在魅锦涵周围,仿佛有了前车之鉴,就很怕怕她再中招一样。
也对,这里本身就是针对她们的,尤其是魅锦涵,一想到自己险些被侵害,她就一阵厌恶。
两人穿梭在箭雨中,对方人多势众,南褚眠担心还会有对她们不利的情节上演,便掩护着魅锦涵,打算先行隐退。
对方这时也发现了她们的意图,开始追击。
退路被打断后,两人也不客气了,闪避的同时抓着几只箭就一把甩回,甚至反杀了几个靠近比较的近的人。
“啊啊啊啊啊——”
剩下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但这短暂的震慑后,他们攻击的更加猛烈了。
与此同时,新的陷阱也被触发了。
好几个深坑遮藏在四周,加上混乱时被箭矢弄断绳索引发的木桩,落地的瞬间差点掉进去,好在两人反应及时才得以纵身跃出。
但也就是这么一个间隙,一支箭骤然射来,划断了侧边绳子,下一秒,巨大的铁笼从树上砸下……
“砰!”
半柱香后,众人拉着笼子回到贺府。
在这之前,那些人朝他们撒了大把软筋散,怕她们提前冲散药性又用绳子绑住,确保她们完全反抗不了才将其挪动。
此时贺府已经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大婚时候华丽已经不复存在,没有喜庆的红色,没有热闹的喧哗,只有取而代之的素白,和静默的死寂,贺夫人就那么坐在院中,旁边摆放在院中的一口棺材。
她的眼睛红肿,泛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是哭了整晚,昔日的庄严此刻只剩颓靡。
南褚眠和魅锦涵看到棺材时也是一愣。
能让贺夫人这么失魂落魄的,里面肯定是贺瑞无疑了,只是没想到,这竟然也是故事的一环,即便南褚眠没下死手,他也依然活不下去。
他一死,贺家必然不会罢休。
而事实也如她们所想的那样,贺夫人原本因伤痛而消沉的脸,在见到她们的一刻也立即变得阴暗。
“夫人,人我们给你抓回来了!”
见贺夫人起身,众人相视一眼,没忍住上前抱怨道,“夫人,虽然你当时承诺过事成之后的钱数,但这次终归有伤亡人员,你……”
话音未落,一个袋子突然扔到他怀里,沉甸甸的,赫然是一大袋金银。
无视掉周围顿生的惊呼,贺夫人在抛去东西后,径直越过他们,走到笼前,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一眨不眨。
“你们……竟敢杀死我的,瑞儿?”她哑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要吃人。
南褚眠和魅锦涵均是默不作声,“……”
在这设定好的故事里,解释是没有用的。
然而她们的沉默,却在近乎奔溃的贺夫人眼里,更像是默认。
她本就为丧子之痛而痛苦,如今看到两人这幅沉默寡言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可怜孩儿的尸身,便再也克制不住,掐上南褚眠的脖子一把拽过。
“!”
南褚眠就这么撞上了笼子,与此同时,扼在咽喉的手也猛的收紧,“呃……”
贺夫人双目猩红,青筋暴起,宛如凶神恶煞般死死掐着她,恨不得让南褚眠当场毙命!
所有人都被她这幅狰狞样子吓了一跳,但念及贺夫人的丧子打击,以及对两人杀害他们兄弟的憎恨,便都默契的冷眼旁观。
“放开她——“
魅锦涵杀意骤现。
就算是身处虚假的故事,受到的伤害也是真实的,“杀你儿子人是我,想报仇的话找我好了。”
这些都是温汐然设好的,魅锦涵不清楚温汐然是否算好了南褚眠的插入,但能确定,她一定不会害死自己。
敢这么拉她进来,一定会留好后路。
南褚眠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当是担心自己棋走险招,想要阻止却只能挤出几个气音,“别……胡说……”
而贺夫人在听到那句话后,先是一愣,仿佛恢复了一丝理智,慢慢转向魅锦涵,竟然松开了手,“果然……”
“还是不能轻易让你们解脱……”她冰冷的看着南褚眠咳嗽不止,喃喃道,“我突然想到个让你们更痛苦的方式……”
两人原本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被那些人带到河边,绑上木架的一瞬,她们终于翻醒。
这不是,那时幻境中演示的场景吗!
她们看着这熟悉的一幕。
怪不得……一路上总觉得异样,原来,她们竟是成了先前重复幻境中的遇害者?!
贺夫人:“你们不是很亲密吗?”
她阴测测的盯着两人,眼底的疯狂毫不夸张,“好啊,那我就偏偏叫你们死都不能一起,我要让你们……永远天人两隔!”
说罢,她递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
几人立刻领悟她的意思,搬起魅锦涵所在的木架就朝远处走去。
遭了!
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的南褚眠彻底慌了,可不管怎么挣动,都抗不过药物的桎梏,“别动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干的,与她无关!”
然而贺夫人早已看腻了她们相互推脱,毫不在意她的说辞,冷漠的看着魅锦涵被一点点固定到木架。
然后残忍的说出了那句,“沉河——”
木架很快移向河边,南褚眠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然而无论她如何揽责,那些人依旧不为所动,只一味的靠近河边。
相比之下,魅锦涵就显得冷静一些,自始至终都是蹙着眉,神色晦暗的凝视所有。
温汐然绝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如果在明知结局是死亡的前提下还依然如此选择,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解脱的方式就在这里!
又或者说……界眼,就在这里?
魅锦涵在心里做起了巨大赌注,如果事实如她所想的那样,那在确定界眼的一瞬,她就能催动那份力量将其打破。
如此一来,虚界破碎,她们便都能脱离。
因此,当被那些人抬到河中时,魅锦涵只是呼了口气,坦然闭上眼睛,最终于南褚眠的呼喊声中,沉入河里。
“不!!”
河岸上,南褚眠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仿佛心跳都漏了几拍,久久不能呼吸。
苏……锦涵?
周围人被她的惊了一下,但顷刻又恢复成之前事不关己的模样。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在贺夫人的命令下,先前的几人再次走出,像抬魅锦涵一样的抬起她,只不过这次,她通向的是另一旁备好的柴堆。
几人动作的很迅速,搁置,固定,点燃,几乎一气呵成。
然而——
也就是这份迅速,让他们谁都没发现,在执行的过程中,那原本被绳索紧缚住的手腕,募的挣动了……
火势愈演愈烈,转眼间就形成了一片火海,就连散发的浓颜也积成了一片黑烟。
贺夫人就这么站在最前方,带着众人麻木的欣赏这场“戏剧”。
但很快,变故出现了——原本橙色的火焰中,竟开始交织出金色的光芒?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错觉,直到那愈演愈烈的光芒完全碾压过火海!
下一秒,一道巨大光束席卷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形成能量波,向四周冲散,还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袭来的“金色风暴”尽数吞没!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数道哀嚎响起,光波中的人影开始扭曲,很快,他们便跟着耀眼光芒一起,消散在岸边。
只剩下半空中,呈现的青蓝色琉璃箜篌,还在散发缕缕金光……
最后落向一双手里……
河里魅锦涵已经挣开了束缚。
作为动用元神之力的代价,她几乎用了全部气力才抑制住来自体内魅雅瑄的躁动,以及炸裂的心痛,极力向河底处的巨型漩涡输力。
眼看就快将其打破,可就在这时,那好不容易适应的心痛突然尖锐起来。
遭了!
前所未有的冲击命中心头,魅锦涵气息瞬间紊乱,甚至猛呛一口。数道血红溢出体内,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就要挣脱而出!
不……
眼看着就要压制不住,恍惚间,魅锦涵突然想到什么,紧接着,一枚金色的麟状印记从额间显现。
缕缕金光从中泛出,先是延至水中缓缓将血色包裹,然后猛的收力——
刹那间,数道金红涌进体内。
“轰——”
强烈的光波激荡而出,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留下因压制过度而力竭的魅锦涵,缓缓沉落河底。
就在她即将迷离之际,几束金光映入眼帘——
随着精美琴支的降临,南褚眠如救世神明般跃出,伴着阵阵金光,来到魅锦涵的面前。
这是……璃光之琴,流韵?
原来是刚刚危难之际,南褚眠不得已动用了护宗神器,一举荡平了所有。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要赶紧救回魅锦涵。
所以,当南褚眠发现河里传出的不明幽光时,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纵身就跃进河里,成功赶在对方沉底之前拉住她。
赶上了……
南褚眠搂着魅锦涵,止不住的紧张疼惜。
魅锦涵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原本她就屏息已久,方才又因为力竭呛了水,如今撑到南褚眠赶过来,便再也支撑不住……
而在魅锦涵快要阖上眼睛的时候,恍惚看到南褚眠的脸上闪出一抹纠结。
开始她还不太理解,直到南褚眠缓缓俯过身,含上她的嘴唇……
南……褚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