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裂缝中的电子提示音再一次因江怒响起:“恭喜体验家江怒成功击杀体验家杨诞!”
自己的真名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体验家耳畔,江怒本人没什么反应,放映室内看戏的华昭昭却敛起了神色。
真恶劣啊!
她想。
裂缝显然是察觉到了江怒那颗有意要保护其他“食物”的心,开始不守武德地更换玩法,准备给江怒施加难度。
果不其然,直播间的提示音继续念道:“人直播第一天圆满结束。今日直播热度榜通报:
第一名,‘安心公寓’‘好胃口饭馆’的11号主播。
第二名,‘鲜活屠宰场’的9号主播。
第三名,‘西山狩猎场’的4号主播。
第四名,‘罐头加工厂’的2号主播。
第五名,‘黑塘露营地’的7号主播。
1号个人主播,第六名。
个人主播3号、6号、8号,并列第七。5号、10号主播已下线。
各位体验家请注意,每日热度最低的在线主播,将在人直播结束后,集体接受来自【未知】的惩罚!累积热度最低者,将被当场抹杀!”
这段话同步播报在所有观众的耳朵里。
——“人直播第二天即将到来,请各位体验家认真工作!不要偷懒!”这句冷冰冰的提醒,只在体验家的耳中响起。
因为善良或软弱迟迟没有动刀的最后三位“主播”,在听到那句“惩罚”和“抹杀”后当场崩溃。
他们有的抱头痛哭,有的立刻提刀咬牙往外走去。
早已沾满鲜血的另外五人若有所思。
唯有江怒对这些东西充耳不闻,等杨诞被油炸得差不多焦了,又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备用绳子,放进滚烫的炸炉里,把那双粗壮肥硕的腿绑了个死结,然后一点一点的把人拖了出来。
看着他没有丝毫慌乱的动作,华昭昭放在大腿上的手指敲了敲,盘算着自己该何时下场。
裂缝里的时间流速果然有问题,江怒把只是进去杀了个“主播”,又把他放进炸炉里炸了一下,再出饭馆时,天际已经泛出一线白光了。
又要天亮了。
江怒没有打算再上车,他借着惯性,把那具焦黑发黄的身体如掷铁饼一般,甩进了大巴。
“销账。”江怒道。
镜头外的【未知】早已让江怒的这一番操作给搞懵了。
它们一个个在直播间里叫嚣着“黑暗料理”“炸厨房啦”“暴殄天物”,驾驶座上的那两条腿也不例外。
“你!你!你!”两条腿看着眼前那一摊小山似的黢黑尸体,只见那从肚皮里漏出的馅儿也被炸的黑黄,它毫无食欲,“骗子!你不是说你是厨师吗!?谁家厨师炸肉不去内脏!?”
江怒退后一步,离这辆诡异的大巴车更远了些。
“你是不是说要我带‘炸人’来销账?”他冷着脸问空气。
“……”两条腿一愣,“是。”
“这是不是炸人?”
“……是。”
江怒扭头就走,“账销了。”
“……啊啊啊啊啊!!”感觉自己被戏耍的两条腿发出一阵尖锐的咆哮,奈何江怒并没有违反约定,“你等着!你等着!你这个骗子主播一定遭有报应的!!”
江怒没搭理它,径直走回了亮堂的饭店。
他之前在后厨看到了杨诞处理剩下的残肢,结合饭店应该都有食材仓库的常识,江怒猜测“好胃口饭馆”里,应该还有一群被圈起来的“食物”。
就像他当时在公寓里“被动”等待房东的到来一样。
江怒没有费太多力气地找到了库房。
他打开冻库的大门,看了一眼里面那些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的人,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好胃口饭店”。
只是在离开前,他在前台处翻找了一下,把饭店大门落了锁。
江怒漫无目的似的走在大街上。
“鲜活屠宰场在哪儿?”
“3号、6号、8号在哪儿?”
同一时间,江怒和苏子侃各自向自己的直播间提出了问题。
华昭昭眉眼微动,起身离开了放映室。
那抹华丽的黑红色身影消失的瞬间,放映室内的所有【未知】只觉浑身一轻,其中一个【未知】开口道:“这11号处理‘食物’利落,但他不做菜啊!要不要换个直播间?”
“好啊,换那个4号瞧瞧?”
“嗯嗯,同意!”
“同意!”
“同意!”
……
正在进行人直播的城市内——
鉴于江怒岌岌可危的信用度,11号直播间内再也没有给他免费提供信息的【未知】,甚至因为他过于粗暴处理食材的手段,直播间里的热度直线下滑。
【未知】和裂缝不一样,它们不明白“主播”也会对“食物”产生保护欲,它们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不做菜给它们看的人。
苏子侃那边则恰恰相反。
他是最符合【未知】口味的“主播”,虽然做菜的手法没有之前的5号博主那么熟练,但很听劝,他跟着【未知】在弹幕里的指点,一步一步地完成一道道或许不够美味,但也挺像样的菜肴,让观看的【未知】很有成就感。
之前涌入江怒直播间的一大批【未知】,不过是看个热闹。
因此,当苏子侃将屠宰场里剩余的“食物”连人带笼地装上大货车,对着镜头说出“我要去找那三个主播比赛做菜,增加些直播看点”的时候,他很快就收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江怒却一个人提着从饭馆新顺的砍刀走在街上,神情冷漠。
他不觉得这个裂缝和人间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确实存在一些人间没有的东西。
反正他孤身一人,能在这个裂缝活下去挺好,要是不小心死了也不是不行。
江怒没什么胜负欲,只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惨白的日光照耀在他的头顶,空无一人的长街连树枝都光秃得可怜。
江怒背着大包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他觉得整个城市寂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叮、叮、叮。”
一串若有若无地的珠玉碰撞声在江怒的身后响起。
江怒抬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虽说不怕死,但江怒还是分出了额外的精力,去捕捉那串不寻常的声响。
“叮、叮、叮。”
珠玉声没有停,还是忽远忽近地萦绕着他。
就在江怒准备停下脚步,再仔细辨别一番的时候,一阵狂风骤起,连天上的日光都被突然吹来的乌云遮挡了几分。
“哗——哗——哗——”
这阵怪风不知从哪儿来的,竟然在这条连叶子都看不到的街巷里,刮来了一堆破烂老旧的宣传纸。
狂风彻底盖住了珠玉的脆响。
一张泛黄的广告单直奔江怒而来,“啪”的一声糊到了他的脸上。
“叮、叮、叮。”
最后一串珍珠碰撞的声音,贴着江怒的后背戛然而止。
江怒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四肢僵住了,连糊在自己脸上的那张废纸,都抬不起手去揭。
“江怒先生。”踩着二十厘米高跟鞋的神使,轻而易举地攀上了人类的肩膀。
坠在黑色蕾丝面纱上的水滴珍珠,若有若无地打在他裸露的颈侧。
江怒的背脊又不受控制地爬上了一层寒凉的鸡皮疙瘩。
华昭昭没再说话,静静地等着他揭开脸上的宣传单。
她打算一会儿配合宣传单上的内容,向江怒介绍自己委托他回人间重建秩序的重任,邀请她成为自己的信徒。
可谁知过了好一会儿,她依然没有等到江怒自己揭开传单。
“……”华昭昭渐渐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小伙子之前不是蛮聪明的吗?怎么自己一出来就变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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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