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工作室的突击

沈砚辞的工作室,藏在老城区一条很深的巷子里。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零零碎碎的光斑。因为巷子最里面只能步行,车子开不进去,顾执星只好把车停在巷口。

顾执星踩着高跟鞋,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顾执星越走进深处越理解沈砚辞为什么会把工作室开在这里。

巷子里没有市区那么吵,听不到车来车往的声音,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见远处几声鸟鸣。

沈砚辞的工作室就在巷子尽头的一栋二层小楼上,墙外爬满了绿藤,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刻着“砚裁”两个字,字迹清秀好看。

顾执星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一楼的工作区里,沈砚辞正给一位中年男士调整礼服的衣角。

今天的沈砚辞穿了件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又白又细的手腕。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裹着一层软软的光,连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冷感,都柔和了不少。

“沈先生,我觉得腰线这块要不再往里收一点会不会更好?”中年男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问道。

“不用。”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又带了丝温和“您的身材偏壮,腰线收太狠会显得局促,现在这样刚好,既利落又不紧绷。”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抚平礼服上的褶皱。

顾执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闪过一丝骄傲,她没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沈砚辞处理完所有细节,送走那位客户后才发觉门口已经等了很久的顾执星。

“顾总来的还挺早”

“我怕沈老师太忙,忘了我们的约定”

顾执星走进来,目光扫过一楼的布局。空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面料样本,颜色从深到浅,排列得整整齐齐。

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尺子、剪刀、画笔,还有几张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二楼的楼梯旁挂着几件成品礼服。

沈砚辞没理她的话,视线略过她,发现除了她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后,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就你一个?那个要定做礼服的人怎么没来?”

顾执星转着笔,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懒洋洋的“哦,他说他临时有急事来不了,所以礼服的细节和要求,你全听我的就行。”

沈砚辞抬眼看向她,满脸不解的同时还带着点较真“他不来,身高体重、肩宽腰围这些怎么量?难道顾总要我凭空设计?”

见状,顾执星依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伸手指了指他的肩膀,语气轻飘飘“这有什么难的?他跟你身材大差不差,直接按你的尺寸来就行。”

沈砚辞态度坚持,一步都不肯让“抱歉顾总,如果没有本人确认,我不能随便定尺寸,这是我的规矩,请见谅。”

顾执星没辙,撇了撇嘴,无奈的推门走了出去,站在外面对着空气嘀嘀咕咕打了半天“电话”,才慢悠悠晃了回来。

她往桌边一靠,摊摊手“可以了。他没有意见,让随便我安排,用你的尺寸也没问题。”

沈砚辞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同意拿别人的尺寸做自己的礼服。而且就算再忙,最后不也是他本人自己穿吗,那尺寸肯定要本人的尺寸才行啊。

可就算他不理解,但毕竟当事人都点头了,他再较真也没意义。

他妥协的走到工作台,拿起软尺往桌上一放“行,就按你说的办。但丑话说在前头,这衣服是按我的身材和三围做的,到时候你朋友要是觉得不合身、不合适,我可不接受退款和退货。”

沈砚辞刚弯腰要自己量,顾执星却抢先一步把软尺抓在手里“你要自己量?你这样子肩宽能测准?腰线能卡到最贴合的位置?看来沈老师这专业水准,貌似不行啊。”

这话精准戳中沈砚辞的职业底线,他眉头一皱“少废话,我自己的尺寸还能记错?”

“那可不一定”顾执星晃了晃手里的软尺,语气理直气壮“定制讲究的是精准,差一厘米都不行。你能保证自己弯腰量背后的尺寸,能不歪?”

沈砚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确实,自己量后背和肩线,难免会有误差。

他瞪着顾执星,总觉得她是故意找借口占他便宜,可偏偏她说的全是专业道理,他根本反驳不了。

两人僵持几秒,沈砚辞终究还是松了口,不情不愿地转过身“那就有劳顾总帮我量一下背部的尺寸吧。”

顾执星忍着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软尺的金属头一蹭到沈砚辞的后背,沈砚辞的身体就显而易见地僵了一下。

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但顾执星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他腰背的线条,和五年前有了变化。

“肩宽45,”顾执星的声音放轻了些,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胛骨,“比五年前宽了些,看来没少锻炼。”

沈砚辞的耳根瞬间泛红,咬唇,转过头羞愤的瞪着她“闭嘴,量你的尺寸。”

顾执星好似没听到,继续往下量腰线,软尺轻轻勒住他的腰侧时,沈砚辞猛地吸了口气,差点绷不住躲开。

他垂眸,攥紧了拳头,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量个尺寸,怎么跟触电似的。

“腰线76”顾执星记完数,故意用指尖敲了敲他的腰,“还是这么细,这些年看来还是吃得太少了?”

沈砚辞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沈砚辞的呼吸乱了半拍,却还是强装镇定,一把抢过软尺“剩下的我自己来!不劳烦顾总了”

顾执星看着沈砚辞耳根都红了,眼神里还带着点气呼呼的样子,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再逗他。

沈砚辞转身就往里面走,他发誓,自己只是想安静的待着,绝不是因为顾执星刚刚那些举动故意躲着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后背上,那抹泛红的耳根,在光影里格外显眼。

顾执星看着沈砚辞发红的耳根,指尖还留着刚才碰到他腰和后背的触感,抱着胳膊靠在桌边,嘴角挑着一抹坏笑。

“还是跟以前一样敏感,碰一下就紧张成这样。”顾执星嘴上嫌弃,可心里却偏偏稀罕沈砚辞这副害羞的模样。

回来时,沈砚辞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面料样本册,他轻轻放在桌上。

沈砚辞翻开页面,指着其中一款沉稳的深灰色哑光羊毛料,语气真诚“这款料子优点是不容易脏,如果你的朋友是想要出席重要场合,我比较推荐这一款。耐脏的同时,也不会显得单调呆板。”

顾执星扫了一眼那块料子,摇了摇头,伸手在样本册里翻了翻,最后选出一块黑色暗纹的面料

——料子上织着极细的银线,光线下才会透出一点细碎的光泽,低调又显贵。

“换这个。”

顾执星把面料铺在桌上,指尖轻轻抚过面料上的纹路,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玩笑,只剩下藏不住的温柔“他穿黑色更好看。”

那点温柔看得沈砚辞心口发疼,藏在椅子底下的手猛地攥紧。嫉妒的怒火在心里翻来滚去,可他此刻,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沈砚辞才慢悠悠看向顾执星选的那块面料,语气听着平淡,但那话里的酸意却快要溢出来“黑色是挺百搭,毕竟……大众款,谁穿都不会很差。”

顾执星一下就听出了他话里的酸味,脸上虽没表现出来,心里却被他这嘴硬的样子逗得不行。

顾执星故意逗他“哦?可我觉得,不是谁穿都有那个气质的。”

“气质?”沈砚辞下意识嗤了一声,拿起那块黑色暗纹面料,指尖狠狠捏着边角,力道大得都快把布料捏皱,“再好看,不还是暗沉老气的样子?也就你们觉得好看。”

他嘴上这么说,手里的笔却诚实地在笔记本上写下“黑色暗纹进口羊毛”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语气装得满不在乎“随便你吧,反正客户满意就行。但刚才我们已经先说好,如果到时候他穿得不合身觉得不满意,可别把问题怪到我头上。”

“放心。”顾执星笑了一下“他的眼光和我一样好,而且他绝对不会怪你的。”

“呵。”沈砚辞轻轻嗤了一声,转身去翻纽扣样本,后背挺得笔直,“眼光好不好先不说,反正有些人,审美向来就很单一。”

他没明说这话是在说谁,可空气里的酸味,藏都藏不住。

顾执星忍住没笑,也没戳破他。她心里很清楚,沈砚辞现在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却特别在意。

同时,顾执星也拼命忍着没现在就把自己惦记了很久的小狐狸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并好好哄哄他现在这颗满是醋意的心。

沈砚辞捏着银色纽扣的手指微微收紧“纽扣要银色还是黑色?快点选,我等下还有事。”嘴上依旧硬邦邦的,甚至还带了点赶人的意思

顾执星指尖划过银色纽扣的纹路,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故意慢悠悠地问“忙什么?现在才下午三点,后面应该没有别的客户了吧?”

沈砚辞一听,心里立刻冒出来个坏主意。

他抬起头,脸上挂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当然忙,我得早点关店,去幼儿园接我女儿放学。”

“女儿?”

顾执星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懵,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看着顾执星愣住的样子,沈砚辞刚才心里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出的暗爽。

他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仰着头,语气理直气壮的同时还带着点刻意的炫耀“嗯,五岁了,长得很乖。”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假装看时间,余光却贴在顾执星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顾执星怔怔愣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压回平静,只是语气轻了不少“哦,这样啊。既然你一会还有事的话,纽扣选银色,跟面料的银纹搭。剩下的也没什么了,今天先这样,我也有事,明天我再来找你。”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像是真的被这个消息打乱了节奏。

沈砚辞看着她这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反击得逞的笑,心里暗爽:总算扳回一局。

可他不知道,顾执星刚走出工作室的门,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沈砚辞朋友圈置顶的图片。

照片里,沈砚辞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配文是“怪不得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

她知道,这个叫念念的女孩是他从孤儿院领养的孤儿,也知道他把小姑娘宠得像个小公主。

刚才那副“愣住”的样子,不过是顾执星顺着他的话,陪他演的一场小小幼稚的赌气戏而已。

顾执星看着手机里的父女俩,嘴角轻轻扬起“沈砚辞,你,还有你女儿,这一次我都要定了。”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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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星锁砚
连载中寒山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