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副队,每天早上拉我出来跑圈,下午还去外边锻炼,怎么,打算努努力变祁韵沧上司啊?”
薛辰跑在街上,觉得浑身酸痛,哪哪都不得劲,烦得念叨了裴北一路。
裴北在心里默数着时间:“没有啊,我头一回出来就碰上这种场面,得养精蓄锐。”
说得倒是理直气壮。
幸好要对付的是鹰眼,加上薛辰以前的训练强度比她高,也就没再说什么。
只是苦了薛辰,不仅要忍受身上的疲惫,还得忍受裴北那莫名其妙的好心情。
薛辰:“你们这回打的哪个分部?”
裴北:“枯爪。”
最近几天,她和祁韵沧除了休假,不时就会讨论起这次交战的具体情况,以方便她尽快熟悉战局。
薛辰语气疑惑:“枯爪?没听说过这个分部。”
裴北思忖着她的话,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祁队和自己说过,枯爪是在2034年底成立的,现在是2040年,如果薛辰没听说的话...
她冷不丁冒出句:“你多大啊薛辰。”
薛辰:“二十三,咋了,你不是知道吗。”
裴北沉默三秒,突然笑出声:“噗。”
薛辰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笑什么?”
裴北憋笑:“没有,我想到祁队了。”
薛辰深吸一口气,不想理她:“...恋爱脑。”
裴北忍得很辛苦,她真的不想笑。
薛辰跑着跑着,终于知道那点不对劲来自于哪,她后背一凉。
坏了,裴北在套她的话!
就算已经过完了二十三岁生日,可枯爪成立的那个时候,自己不才17岁吗?!
如果她没听说过枯爪这个部门,也就间接证明——她被鹰眼关了四年,因此她才会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一个17岁被迫休眠的薛辰,还有20岁从天而降的裴北——也就是她的副人格,大家半斤八两,谁都别笑话谁。
薛辰打算装傻,一声不吭地停在早餐店门口。
裴北语调有些上翘:“这么快就饿了?”
薛辰愤愤道:“废话,每天那么大运动量,你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裴北故作了然:“也是,青春期确实得多吃点,好长个。”
“我长你个大西瓜!”
裴北在意识空间笑得直不起腰。
店主看着门口这个表情丰富多彩的女孩,踌躇半天才开口询问:“...要来点什么?”
薛辰没好气地回道:“两个包子,肉的。”
等热气腾腾的包子到手,薛辰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拿它出气。
“喂,”薛辰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在脑海里开口,“不管是鹰眼哪个分部,你们都要提起万分的精神,他们手段很多。到时候不用消耗我精力了,作为你的底牌,我会时刻处于待机状态,省得你死得不明不白的。”
“好,放心。”裴北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自然同意薛辰的提议。
等回到家,裴北在玄关处发现了一双陌生的鞋子。
听到开门声,交谈戛然而止,裴北探头一看,乔诗落正和祁韵沧坐在一块,两人讨论着什么。
“乔队。”裴北和她打招呼。
乔诗落放下笔,目光在裴北和祁韵沧之间转了个来回:“早啊,小孩。”
见她回家,祁韵沧勾勾唇角,接着去看乔诗落带来的地图。
裴北半天没敢过去。
她在想,乔诗落到这儿多久了。如果时间比较长,那她们闲聊的时候,岂不是会跟祁队提到:因为小北问了她,所以才买到...!
裴北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但转念一想,乔诗落不是那种人,只有何梓澜才会说出去。
再看自家队长的反应,显然是不知情的。
想到这,裴北面色如常地走过去,把早餐轻轻放到桌子上:“乔队,你吃早饭了吗,我刚好买了两份。”
乔诗落扫过桌上那两份早饭,看着她笑道:“我来之前吃过了,你没吃饱的话,就再吃点。”
“没吃饱?”祁韵沧总算出声,她从乔诗落的话里听出蹊跷。
裴北早饭都没打开,乔诗落怎么知道她的饥饱?
乔诗落两指夹着钢笔旋转,笑得花枝乱颤:“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小北在路边吃包子呢,一脸咬牙切齿地在那啃,跟饿狠了一样。韵沧,你虐待小孩啊。”
祁韵沧直起腰,原本落在地图上的视线投向裴北,眉峰开始拧紧。
看着祁韵沧拎起的眉头,裴北背后直冒冷汗。
她真挺怕祁韵沧露出这副表情,就算两人现下确认过关系,祁韵沧身上的气场也没有减弱分毫,总能让裴北梦回当初的训练期。
睁眼闭眼都在挨训!
出乎意料的是,祁韵沧很快放松表情,眼中的暗色褪去,她温声开口:“最近训练太累了?”
裴北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搅着裤兜那层布,说得很是心虚:“没,我嘴馋。”
祁韵沧瞟她一眼,把裴北买回来的两份粥打开,分了一部分给她:“坐吧,听听后天的安排。”
望着那份装了大部分肉片、几乎要溢出来的野菜肉粥,裴北咬咬下唇,视死如归地坐到祁韵沧身边。
薛辰刚吃了两个肉包,现在又要喝这么大一碗粥。
撑死她算了!
两人并排喝着粥,乔诗落倒也不急于说任务,反倒生出点逗弄二人的心思。
她拿着手机把玩,状似不经意道:“昨天...”
“咳、咳咳!”裴北一口粥都没咽下,被热气烫得直咳嗽。
祁韵沧面无表情地扯来张纸给她。
乔诗落:“我收到条短信。”
裴北耳朵当即红了一圈,小声道:“祁队你慢点喝,烫。”
没话找话。
祁韵沧:“嗯。”
“关于黑市药店的。”乔诗落又抛出一句。
裴北使劲咳嗽,头埋得更低了,就差没塞进碗里。
祁韵沧起身去倒水。
“还真是稀奇。”乔诗落依然在说。
裴北捏着勺子的手在颤抖,疯狂祈祷乔诗落闭嘴。
苍天啊大地啊观世音菩萨啊,有没有人管管她!
祁韵沧倒完两杯水,转头去拿第三个杯子,没有半点要过来的意思。
“那里面居然有——”
裴北羞愤欲死,猛地抬头大喊:“乔队!”
随着裴北喊出声,一只水杯也跟着重重搁到乔诗落手边。
乔诗落让这一声吼得战术后仰,她闲适地靠上椅子,抿唇微笑:“石城的血纹原液。”
“......”裴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乔诗落眨眨眼,故作不解:“怎么了小北?”
祁韵沧站在她旁边,语气平静:“她被骗过钱。”
这是实话。
裴北前几天想给她买点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跑到黑市药店去买回来一堆药品,也没管三七二十一,通通往她伤口上糊。经过祁韵沧的检查,很好,全是换过包装的民用品,药效最差的那种。
裴北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祁韵沧点点自己眉骨。在她的提醒下,裴北也明白过来,为什么祁韵沧的伤口好那么慢。
她一直以为是祁队体质特殊,药品起不到多少作用,敢情那老板拿假货糊弄自己!
一股怒气猛然蹿上心头,裴北咬着后槽牙,眼底泛起厉色:“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
她要把那老板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没关系,以后穿作战服买就好。”祁韵沧走到她身边,抬手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肩膀,
看祁韵沧这么护着裴北,乔诗落也不逗她了,正色道:“黑市那帮人,专门看人下菜碟,你拎把枪在手里比钱都好使。”
裴北想起什么似的,刚要接着问,几张白花花的钞票落到她手中。
祁韵沧把粥往她面前拨了拨,语气淡然:“我找过他了,吃饭。”
裴北掂着手里的钱,看看仰头喝水的祁韵沧,又看看一脸姨母笑的乔诗落,哪还能不明白。这两人早就心知肚明,却没人肯揭穿自己。
“...谢谢。”裴北小心收好钱,闷头喝粥。同时暗自下定决心,以后除开训练,她要多去跟外面的人打打交道,省得让祁韵沧给自己善后。
乔诗落单手支着下巴,懒懒打量着两人,一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一个每天蒙在鼓里傻乐,真以为是在玩过家家呢。
这又不是养成类游戏。
“韵沧,”乔诗落状似不经意开口,仿佛是在和她们说什么无关紧要的玩笑,“等回指挥部,把小孩借我玩两天?”
祁韵沧抬眸望向她,眼神有些冷:“她不是玩具。”
乔诗落挑起半边眉头,目光淡淡地扫向裴北:“唔,看着挺像的,跟小时候摆在我橱柜里的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贵了不少。”
祁韵沧似乎预感到什么,递去一个冷淡的警告眼神:“喝你的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乔诗落有了足够的了解,这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准没好事。
“韵沧,别这么严肃嘛,”乔诗落无视了她的提醒,朝裴北扬扬下巴,“小孩,知道自己多值钱吗?”
裴北并未察觉空气里的火药味,头也不抬地喝着粥:“知道,我已经赚到一大半了,很快就能还清。”
“还清?”乔诗落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屈指抵着唇角,笑到肩膀都在抖,“还给谁?”
“阿元,不然还有谁。”
说完这话,裴北心底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她看见了乔诗落眼里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傲慢。
上一次见到同样的表情,是乔诗落激自己参加拳赛。
“啧啧...原来只有阿元啊,看来某人被忽略了。”乔诗落笑得更加欢快,那双狐狸眼中满是戏谑,她歪头看着祁韵沧,“你们不教小北算数的吗?”
“或者说,没人教她队里的规矩?”
祁韵沧脸色骤然沉下去,她猛然把水杯磕到桌上,冷声开口:“乔诗落!”
“让她知道怎么了?”乔诗落浑不在意地笑,根本不怕她。
因为祁韵沧的反应,她反倒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两人相处看似平和,背后全靠祁韵沧维持这幅表象,裴北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待在幻景里沾沾自喜。
祁韵沧把她保护在真相之外,她真就以为自己在被偏爱着吗?一个S级血纹需要哪门子保护?
乔诗落看向裴北,嘴唇开合间,她用轻飘飘的语气,不留情面地戳破了隔开两人的那层窗户纸:“小北,你要不猜猜看,你能在石城呆那么久,除开身份问题外,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她示意裴北去看身边面若冰霜的女人,眼神玩味。
“好好想想,如果想不到的话,祁队可要发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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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