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让祁韵沧到点就睁了眼。
天刚蒙蒙亮,腕表的指针指向七点,还早。她放下手腕,想起什么似的,往身后一摸。
裴北不在。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她这就起来了?
女人累得很,没空去细想那些,既然人不在,她正好补个觉,反正最近休假。
正当她闭上眼时,卧室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有人正蹑手蹑脚地开门摸进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祁韵沧迅速伸手摸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枪口直指来人,指尖微压着扳机,只要她愿意,一秒之内,能在对方身上开五个洞。
“祁、祁队,是我!”
门口的人影当即立定,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标准的投降姿势。
裴北大气不敢出,生怕惊到对方。
老天奶,她刚和祁队过上半天好日子,可不想被一枪打死,英年早逝啊。
看清来人后,祁韵沧垂下枪口,上下打量她一眼,眉头微蹙。
这人起个大早就为了跑步?
裴北穿着身清爽的运动装,老老实实站在卧室门口,敛眉低目,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被折腾到半夜的人是她。
枪在掌心打了个转,被随意拍到床头柜上。祁韵沧半躺回去,一句话都懒得问,只静静看着她。
这种沉默让裴北心里直打鼓,她开始语无伦次地汇报行程:“衣服是行李箱里的,昨天我没拿进来。”
祁韵沧:“嗯。”
裴北:“看你还在睡,我就起来收拾了一下,顺便跑了会步。”
祁韵沧:“嗯。”
裴北:“然后,就被你拿枪指着。”
祁韵沧:“说完了?”
裴北:“说完了。”
祁韵沧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躺进被子里,没再给出回应。
怎么这么冷淡?
裴北瞬间方寸大乱,脑子里立刻拉响一级警报。
情况异常,危险!
——关于队长和我睡完后翻脸不认人的这件事。
她急得不行,赶紧半跪着凑到床边:“我真的只是去跑步,我有带早饭回来!是你喜...”
女人从被窝里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祁韵沧将脸埋进枕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知道,”女人嗓音沙哑,透着浓浓的倦意,她有点头疼,“我也只是...需要休息。”
她不由得怀疑起人生,自己当初跟裴北一样年纪时,精力也这么旺盛吗?
不,不是旺盛,是过剩。
她打三支高浓度兴奋剂都达不到这种程度。
裴北小心地退开,一脸懵。
啊?
再看对方,手臂软软垂在床边,眼睛只挑开一条缝,神色恹恹地看着自己。
她莫名就好心虚。
“我陪、陪你。”裴北慌忙出声。
祁韵沧扬扬眉,算是默许她的做法。
裴北钻进被子里时,身上还裹着清晨的寒气,她小心翼翼躺下,尽量贴着边缘,不想冰到对方。
祁韵沧已经困顿到极点。
即使是这样,她依然把人揽了过来,顺手将床头柜那把上了膛的枪推远些,又给裴北掖好被角,丢下一句沙哑的“不用叫我”,这才接着睡去。
某人僵硬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身边那团热源,心猿意马地想着其它事。
她精神还处于极度兴奋状态,但一看对方这样,只得不断告诫自己。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而且......
裴北低头看了眼腕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起个大早的原因,除开昨晚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薛辰。
裴北起床收拾好客厅,出门就把薛辰叫醒了,软磨硬泡地让人去跑会步,美其名曰:适应新生活。
开玩笑,经过昨天那一遭,她哪敢让薛辰保持随时能出现的状态。万一在关键时刻,这位姐突然冒出来点评两句,裴北可能会羞耻到当场去玩无绳蹦极。
更何况薛辰还能控制她!这绝对是个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
薛辰当时一边适应着阔别已久的操控感,一边骂骂咧咧:“你要死啊,大清早把我叫出来跑步,发的哪门子疯!”
裴北不语,一路都在嘿嘿傻笑。
薛辰懒得理这个恋爱脑,恶声恶气开口:“这是哪,我要吃早饭。”
裴北好说歹说,薛辰才勉强同意不吃太多。两人绕着周围转了半天,薛辰抱着包子吃得正欢,突然“啪嗒”一下断了线。
裴北站在路边,懵怔地看着手里的包子,没多久就反应过来,赶紧去翻口袋中的秒表,确认薛辰的活动时间。
计数器刚好卡在60分钟,不多也不少。
裴北三两口塞下那半个包子,转悠到其它地方,重新给祁韵沧买来一份早饭。
很好,只要每天挑个时间,把这位神人耗到没电,剩下的时间都是她和祁队的,简直完美!
裴北满意地闭上眼,在祁韵沧颈窝处蹭了蹭,终于安心地睡上了回笼觉。
二人再睡醒时,已是日上中天。
先前被困意掩盖的酸痛反扑回来,祁韵沧缓上好一会才起身。
床头放着杯水,她抬手去拿之际,裴北眼睫颤动,随之转醒。
看祁韵沧有所动作,裴北眼疾手快,赶紧献殷勤:“我帮你拿。”
祁韵沧好笑地看着那个晃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的水杯:“我只是累,不是残废。”
裴北眼神闪烁,硬着头皮把杯子拿过来:“噢,我也有点渴。”
女人不置可否:“那你先喝。”
说完她便去浴室洗漱,留下捧着个水杯发呆的裴北。
得改个名。
——关于我那变脸像翻书的队长。
她相当幽怨。
看见在浴室门口探头探脑的裴北,祁韵沧刷牙的动作一顿,偏头望向她:“过来刷牙,吃完饭带你去办点事。”
裴北从善如流地应下,乖乖走到她身边。
就连吃饭,裴北都魂不守舍的,一股脑把吃的往嘴里塞,也不管是什么味道。
祁韵沧瞄一眼她这副样子,什么都没说。
直到裴北站在空旷的场地里,随着灯光一排排亮起,看着面前那堆训练器材,沙袋、搏击擂台,以及各式各样一应俱全的健身设施,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裴北总算洞悉祁韵沧的意图,一脸震惊地看向对方。
祁韵沧端着杯咖啡,倚在一侧墙面,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朝裴北抬了抬下巴:“不是挺有精神么?给你找好地方了。”
裴北:“......”
敢情报复自己来的!
本着自作自受的悲惨想法,裴北认命,苦哈哈地和器械搏斗了一下午。
期间,祁韵沧喝完咖啡,又坐在椅子上补了会觉。
裴北刚打算休息会,那边看似睡着的女人冷不丁出声:“继续。”
跟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一样。
裴北拾起拳套,痛心疾首地朝着沙袋发泄。
让你变本加厉!让你得寸进尺!自作自受,活该!
等到这个煎熬的下午过去,裴北累得连抬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祁韵沧踱步到自己身边,居高临下地投来一片阴影。
女人唇边勾起抹弧度:“9464,今晚继续?”
“不了不了。”裴北有气无力地摆手,就差没举白旗。
谁能想到啊!祁韵沧中午没怎么跟自己说话,竟然是因为在想着如何制裁自己!
裴北还天真地以为...真是累的。
没、人、性。
其实祁韵沧真的挺累,自从她晋升到队长以后,很久都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不亚于负重跑个十公里越野,再马不停蹄地去练一个小时格斗。
但显然,她向来不显露过多的情绪,裴北也就无从得知,除开她的蔫坏。
祁韵沧伸手拉起裴北,语气温和:“扯平了。”
裴小狗选择忍气吞声。
——关于队长心肝切开比天黑的这件事。
看着祁韵沧这张脸,她的确生不出多大火,顶多委屈了那么一点。
“平不了。”裴北气得牙痒痒,还在死要面子。
祁韵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半晌后轻笑一声:“好。”
“先去吃饭。”
很快,某只嘴硬的鸭子原形毕露。
裴北坐在饭桌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拿筷子都费劲。
眼见肉再一次掉进碗里,肚子又叫得厉害,她终究向祁韵沧低了头:“我错了,祁队。”
女人慢悠悠喝着水,眼皮都没掀一下:“错哪了?”
看着碗里的肉,裴北委屈巴巴认错:“我不该把你的话当耳旁风,让你...”
“打住。”
祁韵沧听不得那些露骨的细节,视线扫过那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手,耳根一热,立时把她的话扼杀在摇篮里。
没等裴北反应过来,女人从手边拿出一把早就备好的勺子,塞进她手里。
“吃饭。”祁韵沧面无表情地给裴北碗里夹菜。
裴北握住勺子,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心里甜蜜得很。
她就知道,祁队还是没那么狠心的嘛。
裴北忍不住低头偷乐,即使手依旧在抖,她吃得却格外香。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下次还敢!
“谢谢祁队,你真好。”裴北小声挤出句回答。
听见这话,祁韵沧夹菜的手一僵。
她有些错愕地看向裴北,对上那道直白又热烈的目光时,祁韵沧轻攒眉峰。
难道...自己把她练开心了?
嘿嘿...好想改一下更文时间,毕竟写完甜饼就要开始掉头发了……
每次码字都会突然失去意识三小时,感觉有人抢我键盘,怎么对不上细纲了啊啊啊!大纲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4章 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