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了，你们看了没？”
“这次各科前十和总排名前十都会贴在公告栏哎”
“这不就是学霸们的集体秀操作吗？”
教室里大大小小的声音都在讨论这次看似不重要的开学考……
“学校太不是人了！阴我这一手……”许恺低着头看着学校公网。“早知道哥们寒假努力学会习，装一波大的了……”
身后的谢临已经早早戴上了墨镜摆好pose。
“谁说不是呢？真让咱临哥爽到了。”路明无奈地耸了耸肩。
谢临笑着应了一声，手指轻轻一推墨镜，看似漫不经心听着周遭吵闹，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身边那个熟睡的背影上。
“哎？妄哥，我在没在总排名榜上看到你啊……但是生物是状元，好厉害~我也想考个状元”
许恺刚刚回头就发现一直在趴着睡觉的苏妄。“妄哥咋睡这么久啊，又熬夜刷题了？”
“不行，他如此超标，还在熬夜刷题，我也要学习！”路明作势回头拿起笔开始做题。
接着被坐在一边的许恺立马戳穿“得了吧你，三秒钟时间够了该休息了。”
谢临墨镜后的视线紧紧盯着那个圆圆的后脑勺“那肯定，我同桌超级厉害，不要羡慕。”
“啊是是是，皇上厉害~臣退下了~”
几个人吵吵闹闹，丝毫没有注意到苏妄抽屉洞里那个一直闪着亮光的手机。
每一条都来自【温女士:……】
谢临全部看到了……
‘温女士？温沐……苏妄的妈妈，开家长会那个？’
但他不会选择直接去叫醒他告诉他，他只想这么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谢临低着头，指尖不知道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什么，仔细一看是一个外卖页面。
谢临忍不住偷瞄了苏妄一眼，想到‘到底是什么样的家长会这样对孩子说话呢……苏妄啊苏妄，你到底都在经历什么……你会愿意跟我说说吗……我……这是怎么了……’
内心无数个问题都落在了那个千层蛋糕的付款记录上。
谢临舍不得叫醒他。
哪怕只有一节课的时间，哪怕片刻安稳过后，等待苏妄的是母亲满是不满的质问与指责，他也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再多拥有片刻的无忧无虑。
周遭的玩笑打闹还在继续。
路明翻着手机榜单，啧啧惊叹：“真的离谱，这次生物卷子难度拉满，好多平时八十多分的都考崩了，及格都难，苏妄直接断层第一，领先第二名十二分，这差距简直碾压。”
“不然呢？”许恺接话，满脸骄傲，“我们妄哥是真神，根本不和我们一个赛道。”
两人句句都是夸赞，满心都是敬佩。
可谢临听着，心底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那天晚上……是不是不应该拉着他给我讲生物……我是不是耽误了他的复习……’谢临的内心开始涌上无数愧疚，哪怕这不是他的问题。
苏妄在第二节课上醒了，但没有抬头，他知道母亲信息轰炸般的质问……
他不想动，也不敢动。
他害怕看到母亲的责骂，害怕听到老师的那句为什么退步，也不想面对同学们的真诚又热烈的夸赞……
‘如果一开始没有那么努力变得耀眼，现在会不一样吗’
不会……。
周遭的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遥远，老师讲课的声音、同学翻书的轻响、窗外的风声，全都成了缥缈的背景音。
顿时感觉浑身无力，很难受……
这个时候，一个画着笑脸的便利贴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下面还带了一句话【吃个早饭吧，我放在书包里还包了一层衣服，还没有凉。】
苏妄刚刚想要拒绝，就发现对方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迅速地贴上了另一张粉色的便利贴，垫在白色便利贴上方【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便利贴的末尾，认认真真画了一只耷拉着耳朵、圆溜溜眼睛的小猫，姿态软糯可怜，憨态可掬。
简简单单两页纸，没有炙热的告白，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有悄无声息的惦记、小心翼翼的迁就，还有藏得极深、从未宣之于口的偏爱。
苏妄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温热的触感顺着眼底落在心底，一点点化开胸腔里积压的冰冷与酸涩。
一杯密封好的，温热的小米粥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谢临的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他此刻脆弱又紧绷的情绪，指尖只是轻轻抵着杯身，将粥杯稳稳贴在他的手侧，没有触碰他的肌肤，没有多余的动作，安静又克制。
全程没有出声，没有打扰。
苏妄微微抬起脑袋，看到的就是身边人温暖有炽热的微笑，渗入心底……
刚刚压在心底的自我怀疑、委屈酸涩、无力疲惫，在这一瞬，轻轻松动了。
教室里依旧喧嚣平稳，讲台上班主任的讲课声清晰绵长，周围同学低头记笔记、翻书页的轻响层层叠叠。
苏妄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轻得像风：“你……”
“我……本来想着早读就给你的，没想到你睡了，我希望这个早餐不算太晚。”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措辞，却直白戳中了苏妄心底最软的地方。
苏妄垂眸看向手背上的粥杯，指尖轻轻贴了上去，稳稳接住。
掌心瞬间被暖意填满。
“其实不用……。”他低声道。
语气很轻，不是拒绝，只是习惯性的、不想麻烦别人的克制。
可落在谢临耳朵里，却让他心底的酸涩又翻涌上来几分。
他看着苏妄眼底还未散尽的疲惫，看着他眉眼间藏不住的低落，看着他明明拿下全校生物状元，却半点雀跃都没有的模样，喉间微微发涩。
谢临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温柔又固执：“要的。”
“如果难过，可以跟我说吗？我愿意永远当你的倾听者，给个机会好不好？”
谢临说的太过认真，眼神太过执着，以至于苏妄忘记了自己面临的一切困难……
良久后才悠悠回了一句“其实你真的不用……”
“不，我想。”苏妄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被谢临直接打断。
“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解释不了……但我相信我很快就知道了……但就是现在……能不能……相信我……
谢临的语速有些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满心满眼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在意与偏执的奔赴。
阳光落在他澄澈认真的眼眸里，滚烫又赤诚，直直映进苏妄沉寂灰暗的眼底，撞得他心绪纷乱。
教室里的喧嚣彻底沦为背景，老师的讲课声、书页翻动声全都模糊消散，偌大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少年温热的呼吸，和那句笨拙又真挚的请求。
苏妄怔怔看着他，指尖攥着温热的粥杯，暖意透过杯壁蔓延全身，却抵不过心口此起彼伏的震颤。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没有人告诉他可以难过，可以示弱，可以不用事事勉强自己。
唯独谢临。
看穿他所有伪装的平静，接住他所有不敢外露的委屈，不问缘由、不求回报，固执地想要闯入他层层封闭的世界里。
苏妄唇瓣轻颤，沉默了许久，轻声开口，嗓音依旧带着睡醒的微哑，软得易碎：“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谢临没有半分退缩，微微凑近些许，压低的嗓音温柔又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赤诚：“没关系。”
“我一直在，如果你愿意。”
谢临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春日温柔的风，轻轻落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隙里，字字郑重，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你会后悔的……”
“如果我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才会真的后悔……苏妄……别推开我……”
苏妄看着手里的小米粥沉思了好一会，也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幻想。”
“那就是愿意说……那就是进步，真棒苏妄，我在等你。”
‘那就是进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高高的悬浮在苏妄的大脑上方。
此刻被谢临温柔包裹的瞬间，苏妄竟然生出了一丝贪念。
贪这片刻的安稳，贪这份不问对错、贪念这份不知何时而来的温柔。
谢临下意识地靠近。
他没敢做太逾矩的动作，只是在桌下，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碰苏妄的指腹。
轻轻一碰，转瞬撤离，像一场无人知晓的隐秘心动。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在两人心底留下浅浅的涟漪。
苏妄的指尖微僵，随即缓缓放松，没有躲闪，没有避开。
讲台上的课程还在继续，窗外春风簌簌，日光温柔流淌。喧闹的教室、翻动的书页、细碎的私语，全都成了最遥远的背景。
这一方小小的课桌角落，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天地。
“你曾经跟我说过……做的很棒是有奖励的。”谢临微微侧头看向苏妄。
“什么？”
谢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奖励，当然是要保密啦，惊喜才是最好的开场白。”
苏妄不再反驳，只是轻轻握着手里温热的粥杯，心底荒芜灰暗的角落，早已被少年一次次笨拙又真诚的温柔，填得满满当当。
喧闹人海万千纷扰，世俗成败皆为浮云。
喧闹人海万千纷扰，世俗成败皆为浮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