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浴血挑衅

两人背靠着背,肩骨紧紧相抵,在数十名天阙弟子的合围中,没有半分退缩,唯有紧绷的身形和戒备的目光,昭示着此刻的凶险。火把熊熊燃烧,将后院照得如同白昼,跳动的火光映着弟子们狰狞的脸庞,刀剑出鞘的寒芒在火光下闪烁,刺耳的破空声此起彼伏,周遭的荒草被剑气斩落,骸骨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戾气。

为首立着的老者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沟壑纵横,正是天阙专司噬心蛊炼制、执掌蛊祠要务的阮秋尚长老,在天阙资历颇深,一手蛊术与咒术狠辣刁钻,常年守在蛊祠,极少在外露面,却手段阴毒,手上沾过不少异己的鲜血。他捻着手中拂尘,拂尘丝泛着暗沉的光泽,显然浸过蛊毒,脸上堆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沈晏清和归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弄:“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竟是沈宗主和归派的归澈姑娘来了,这噬心蛊祠乃是天阙禁地,二位这般闯进来,未免太不把天阙放在眼里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归澈身上打转,笑意更浓,话语却字字诛心,带着挑拨与讥讽:“说起来真是令人意外,归派素来标榜名门正派,与我天阙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归澈姑娘更是归派倾力培养的翘楚,名声响彻武林,如今竟甘愿背弃师门,跟在沈宗主身边四处奔波,看来沈宗主的魅力,可真是不小啊,能让你不惜落个叛离师门、不忠不义的名声,也要死心塌地跟着。”

阮秋尚往前踏出一步,拂尘斜扬,指尖已然飞快捻起咒诀,方才的戏谑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冰冷刺骨,杀意毕露:“不过话又说回来,擅闯噬心蛊祠,窥探天阙机密,本就是死罪!今日不管你们是何身份,有何渊源,都休想活着离开这蛊祠半步!”

阮秋尚的话音刚落,沈晏清便往前踏出一步,将归澈稍稍护在身后,周身黑气虽未完全散开,却已然带着凛冽的压迫感。她抬眼看向阮秋尚,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语气凌厉又淬着戾气,字字带刺地骂道:“阮秋尚,你也配在这里说三道四?一把年纪偏要守着这蛊祠助纣为虐,做天阙的爪牙,不嫌丢人现眼?”

她语气愈发刻薄,眼神里满是鄙夷,字字诛心:“少拿归澈说事,你自身品行卑劣,满肚子阴狠毒计,手上沾尽无辜鲜血,有什么资格议论她?不过是为虎作伥的奴才,依仗天阙作威作福,活得卑微又龌龊,也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沈晏清往前再逼半步,黑气翻涌间压迫感更甚,骂得毫不留情:“别扯什么名门正派的幌子,你天阙行事阴邪,你阮秋尚更是心术不正,今日敢拦我二人去路,不过是自寻死路,真当我沈晏清好欺负不成!”

“放肆!”阮秋尚被沈晏清怼得面色铁青,拂尘一甩,厉声喝道,“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今日便让你尝尝噬心蛊毒的滋味,看你还能不能这般牙尖嘴利!”

话音未落,阮秋尚指尖咒诀一凝,拂尘猛地挥出,数十根浸过蛊毒的银丝如毒蛇般朝着沈晏清射来,银丝泛着乌光,带着刺鼻的腥气,速度极快,直逼要害。

沈晏清早有防备,见银丝袭来,不退反进,主动发起进攻,掌心黑气暴涨,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挡在身前,银丝射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黑气腐蚀殆尽。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朝着阮秋尚冲去,指尖黑气凝聚成刃,凌厉无比,直刺阮秋尚心口,动作迅猛,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来得好!”阮秋尚冷哼一声,拂尘再次挥出,妄图缠住沈晏清的黑气之刃,可沈晏清掌心黑气骤然凝聚,远比方才更为浑厚磅礴,黑气中裹挟着浓郁的怨戾之气,翻涌间凝成实质掌风,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不疾不徐朝着阮秋尚拍出一掌。

这一掌力道之强远超预料,黑气如涛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撕裂,发出呼啸之声,直逼阮秋尚面门要害。阮秋尚脸色骤变,慌忙侧身疾闪,堪堪避开掌风,黑气余劲轰碎身后石柱,碎石四溅。他惊得浑身一震,后背冷汗浸湿道袍,牙关紧咬,低声惊悸嘀咕:“竟然这么强!比传闻中还要可怖!”

此刻的沈晏清,周身黑气已然弥漫开来,那黑气并非寻常浊气,而是裹挟着日积月累的怨戾与执念,色泽暗沉如墨,翻涌间竟隐隐透着细碎的暗红纹路,像是被血色浸染的怨魂在其中挣扎。她发丝被黑气吹动,无风自动,眼底也覆上一层淡淡的黑雾,周身气场凛冽逼人,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那是独属于她的、以怨为刃的强悍力量,怨气化形,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寸寸龟裂。

阮秋尚惊魂未定,只能硬着头皮挥出拂尘,数十根浸毒银丝密密麻麻射出,死死缠住沈晏清的手腕,银丝上蛊毒滋滋作响,妄图侵入她体内。沈晏清眼底寒光一闪,神色未变,手腕轻拧,周身怨气化的黑气猛地暴涨,强悍威压四散开来,围观众弟子皆被震得后退数步,面露惊骇。缠住她手腕的银丝瞬间寸寸断裂,化作粉末飘散,阮秋尚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两步,虎口剧痛发麻,拂尘险些脱手,看向沈晏清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沈晏清不给半分喘息之机,另一只手怨气化刃,锋利中带着刺骨的怨戾,身形如残影欺近阮秋尚,刃尖直指心口死穴,招招狠辣精准,从容又霸道,完全是手拿把掐的碾压之势。阮秋尚节节败退,只能勉强用拂尘格挡,银丝在怨气化的黑气面前不堪一击,尽数被腐蚀消融,道袍被气刃划破数道口子,皮肉外翻,狼狈不堪。

他拼尽全力催动蛊术,周身泛起浓郁乌色蛊雾,蛊雾中藏着无数细小蛊虫,朝着沈晏清扑去,可沈晏清只是随手一挥,怨气化的黑气便如狂风扫落叶般打散蛊雾,蛊虫遇之瞬间化为飞灰,连近身都做不到。沈晏清步步紧逼,每一招都精准掐住阮秋尚破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苦苦支撑,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黑气侵入体内,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周遭地面被怨气黑气与蛊毒侵蚀,坑坑洼洼,满目疮痍,围拢的天阙弟子个个面露惧色,没人敢轻易上前,他们早知沈晏清厉害,却没想到强悍到如此地步,连阮长老都被碾压得毫无招架之力。

归澈站在一旁,本就不擅口舌之争,方才被阮秋尚讥讽时,只是眉头微蹙,未曾多言,此刻见沈晏清占据绝对上风,又有大批弟子虎视眈眈,当即不再被动,灵剑出鞘,剑光凛冽如寒霜,朝着袭来的弟子冲去。她手腕轻转,剑身精准格开迎面长剑,金属碰撞脆响震耳欲聋,借力旋身挑飞对方兵器,脚尖点地跃至半空,避开身后偷袭刀刃,灵剑下压,稳稳落在一名弟子肩头,那弟子哀嚎倒地。

归澈落地后,灵剑斜指地面,姿态沉稳,但凡有弟子靠近便挥剑阻拦,招招精准却以防御为主,死死守住防线,不让弟子干扰沈晏清,护着她的侧翼。她肩头不慎被长剑划开血口,鲜血染红衣料,顺着肩头滴落,眉头微蹙却不停顿,剑势愈发沉稳,始终将弟子拦在外侧。

沈晏清余光瞥见归澈受伤,心头微紧,攻势愈发凌厉,怨气凝聚的利刃直逼阮秋尚咽喉,显然想速战速决前去支援。阮秋尚被逼得无路可退,脸上露阴狠,却只能拼死抵挡,同时厉声喝令弟子:“缠住她们!耗死她们!今日定要让她们葬身于此!”

弟子们虽惧沈晏清实力,却不敢违抗,纷纷朝着归澈扑去,试图牵制她给阮秋尚争取时间。归澈压力陡增,身上添了几处轻伤,鲜血浸湿夜行衣,却依旧咬牙坚持,灵剑护在身前。沈晏清心急却不敢贸然全力出手,既要压制阮秋尚,又要留意归澈安危,这般分神,恰好给了暗处伺机而动的卫凛可乘之机——他本就知晓二人实力强悍,特意待沈晏清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出手。

一道桀骜阴恻的声音陡然炸响,马蹄声踏碎厮杀声,裹挟着蛮横戾气由远及近:“一群废物!几十个人围着两个丫头,竟然半天拿不下来,简直丢天阙的脸!”

众人侧目,卫凛身着银甲立在马背上,甲胄在火光下泛冷光,衬得眉眼间狂悖厌弃更甚。他扫过战局,见阮秋尚狼狈被碾压,嘴角勾起讥讽,语气刻薄刺骨:“阮长老,您老人家年纪大了歇着便是,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动手,交给我便是。”

阮秋尚如遇救星,眼中精光一闪,虚晃一招,借着沈晏清收招间隙狼狈后退,对着卫凛拱手:“卫使者来得正好!这沈晏清实力可怖,怨气化刃霸道至极,老夫一时难以压制,全靠使者了!”

卫凛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腰间佩剑未出鞘,反倒摸出一枚漆黑符咒,符咒刻着诡异纹路,散发着与蛊祠相融的阴寒气,一看便知阴毒。他指尖捻着符咒,笑意病态,目光死死锁着沈晏清,像猫捉老鼠般阴狠:“早听闻沈宗主与噬心蛊渊源不浅,今日既来了蛊祠,便让你尝尝专属这里的蛊咒锁身之苦,想来滋味极好。”

归澈脸色骤变,瞬间识破算计——蛊祠遍布蛊性咒印,这符咒是要借地之力引动沈晏清体内蛊性!她心头大紧,却被两名天阙好手死死缠住,灵剑翻飞难脱身,只能急声大喊:“晏清,快躲开!那符咒引蛊,你碰不得!”

此时沈晏清正欲了结阮秋尚,注意力大半在归澈身上,闻声心头一凛,刚要催动怨气避开,可卫凛早已算准时机,趁她分神、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手腕一扬将符咒掷向半空,指尖掐诀飞快,厉声喝道:“蛊咒锁脉,引蛊噬心!”

符咒炸开,化作无数漆黑咒纹,如毒蛇般窜向沈晏清,带着蛊祠阴寒之气,与四周咒印遥相呼应,一碰触她的身体便缠上四肢百骸,死死锁住怨气黑气,让她体内力量彻底凝滞,动弹不得。

更可怖的是,咒纹引动了她体内潜藏的蛊性,瞬间引发剧烈反噬!噬心剧痛从心口蔓延全身,像是千万毒虫啃噬经脉,又像无形大手攥紧心脏,让她无法呼吸,浑身骨头仿佛要被碾碎,痛得浑身痉挛。

“呃——!”

沈晏清浑身僵住,四肢被咒纹禁锢,体内怨气黑气疯狂冲撞却挣不脱束缚,只能在经脉内乱窜撕扯,痛得她眼前发黑,耳边声响都变得遥远。喉咙一甜,她猛地弯腰,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荒草骸骨上,暗红刺目。

这口鲜血喷得又急又猛,几乎耗光她大半力气,鲜血顺着嘴角不停滴落,染红胸前夜行衣,湿漉漉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她身形晃了晃,如风中残烛,眼底暗红暴涨,被血色染得猩红可怖,脖颈青筋暴起狰狞,周身怨气黑气不受控乱窜,却被咒纹死死压制,只能在体内冲撞,每一次都让剧痛翻倍。

她身体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深深血痕,却挡不住噬心之痛,又一口鲜血涌到喉咙,强忍之下还是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下巴、脖颈,在地上积成小滩暗红。体内蛊性被彻底引动,如脱缰野马侵蚀经脉心神,意识渐渐模糊,手脚发麻失去知觉,唯有心口剧痛清晰得要将她撕裂。她想抬手却连指尖都动不了,只能任由咒纹缠绕、蛊性啃噬,眼底满是不甘与痛苦——若非卫凛阴招偷袭,以她怨气化刃的实力,岂会落得这般境地!

卫凛双手抱胸,看着她吐血倒地的狼狈模样,笑得猖狂厌弃,踱步上前,脚步轻佻,语气刻薄病态:“沈宗主,这蛊咒锁身、引蛊噬心的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觉得心口被千万只虫子啃咬?经脉都要断了?”

他俯身,用脚尖挑起沈晏清的下巴,指尖冰冷,目光扫过她嘴角鲜血、猩红眼眸与暴起青筋,满是戏谑不屑:“早就说过,你不自量力与天阙作对,迟早是这般下场。区区叛宗之人,也配窥探天阙机密,配和归澈站在一起?你看看现在的自己,狼狈如丧家之犬,可笑至极!”

卫凛指尖用力,狠狠捏着她的下巴,语气更阴狠:“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能碾压阮长老吗?不是怨气化刃很威风吗?现在怎么不嚣张了?再挥一掌试试!今日这蛊咒,就是对你的惩罚,我要让你在无尽痛苦里,看着自己被蛊性吞噬,变成没意识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卫凛!你放开她!”归澈目眦欲裂,素来平淡的眼底翻涌着急切怒意,周身剑意暴涨,杀气凛然。她不再防守,灵剑如流光刺穿身前弟子肩头,趁弟子哀嚎后退挣脱束缚,提剑冲向卫凛,剑尖直指心口,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你用这般阴毒招式偷袭,无耻至极!你敢伤她分毫,我定让你血债血偿!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卫凛收回脚尖,侧身避开,嘴角依旧挂着病态笑意,语气阴鸷轻佻:“归澈,你倒是护着她,可惜她自身难保,气息都快断了,你能护多久?今日这蛊祠,就是她的葬身之地。识相的就束手就擒,交出秘密,我留你全尸;若执意护着这半死的女人,休怪我心狠,让你们共赴黄泉!”

阮秋尚在旁抚须冷笑,附和道:“归澈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晏清已是将死之人,何必为她搭上性命?归顺天阙,你依旧是高手,否则今日只能同她一起死!”

“休要多言!”归澈厉声喝斥,目光锁死卫凛,灵剑再挥,剑光凛冽招招逼要害,“今日我便是死,也要带晏清离开!你们天阙的阴谋,绝不可能得逞!”

卫凛笑意敛去,眼神阴狠,拔剑出鞘,银剑寒光闪烁,与归澈缠斗。他剑法狂傲霸道,剑势凶猛冲击力极强;归澈剑法沉稳攻守兼备,灵剑翻飞与银剑碰撞,脆响震耳,火星四溅。

归澈一边缠斗,余光始终黏着沈晏清,见她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嘴角不停溢血,身体颤抖不止,心头焦急得剑势都乱了,露出破绽。卫凛抓住机会,银剑一挑直刺她小腹,归澈侧身避开,腰间却被剑锋扫过,血口瞬间绽开,鲜血染红衣料。

“归澈!”沈晏清意识模糊间见归澈受伤,心急如焚,用尽全身力气想起身,可一动心口便剧痛袭来,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地面,气息瞬间涣散,眼神彻底失去焦点,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归澈心头一紧,反手一剑逼退卫凛,快步冲到沈晏清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灵剑横挥逼退偷袭弟子,指尖探上她的脉搏,只觉脉象微弱飘忽,几乎难以捕捉,心口瞬间一沉,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与颤抖:“晏清!晏清!你醒醒!”

任凭归澈如何轻唤,沈晏清都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鲜血还在缓缓溢出,周身的怨气黑气没了支撑,渐渐收敛,只剩咒纹依旧缠绕在四肢,泛着阴冷的暗光,死死锁着她的经脉。

“废话!”归澈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将沈晏清打横抱起,语气坚定到带着几分颤抖,她知道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唯有尽快逃离才有生机,“我绝不会丢下你,一定带你走!”

归澈将灵剑背在身后,一手稳稳抱着沈晏清,一手拨开袭来弟子,脚步飞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朝后院排水口冲去。沈晏清浑身软塌塌地靠在她怀里,毫无生气,脸色惨白得吓人,鲜血染红了归澈大半衣襟,冰冷的身体让归澈心头阵阵发紧,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每走一步,归澈腰间的伤口便被牵动,剧痛难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她抱着沈晏清的手臂却稳如磐石,灵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笼罩着两人,哪怕以伤换伤也要杀出通路。天阙弟子蜂拥而上,却被她眼底的决绝震慑,竟一时难以近身。

她扶着沈晏清踉跄冲到排水口,用匕首撬开生锈栅栏,先将她小心翼翼送进去,又快速回身逼退追来的弟子,一剑刺穿一名弟子大腿,又横扫逼退众人,趁机钻进排水口,反手扣上栅栏,用荆棘碎石层层掩盖,尽可能拖延追兵。

排水口狭窄潮湿,青苔滑腻,积水没过脚踝,刺鼻霉味与血腥味混杂,漆黑无光。归澈半抱半拖着昏死的沈晏清,摸索着前行,沈晏清毫无意识,脑袋歪靠在她肩头,嘴角的鲜血不停滴落在归澈脖颈,冰冷黏腻,却让归澈愈发坚定——她必须带晏清活下去。

归澈扶着她避开碎石青苔,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牵动她的伤势,一边走一边低声呢喃,像是说给沈晏清听,又像是给自己打气:“晏清,再撑会儿,很快就出去了,出去我就给你疗伤,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们还要一起找卫凛算账,你不能有事……”

沈晏清毫无回应,唯有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身体冰冷得像块寒冰,归澈只能将她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脚下加快步伐,朝着记忆中排水口的出口赶去。

卫凛见两人冲去排水口,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咆哮:“废物!都是废物!拦住她们!绝不能让她们进排水口!今日让她们跑了,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等弟子们撬开栅栏冲进排水口,里面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只剩潮湿的青苔和地上残留的暗红血迹。卫凛赶到时,看着空荡荡的通道,怒踹石凳,石凳碎裂,眼神阴鸷得吓人,周身戾气刺骨:“一群饭桶!连两个人都看不住!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城门,重兵搜遍苍梧县郊外所有废弃之地、密林山洞!沈晏清中了蛊咒昏死过去,跑不远!找到她们,格杀归澈,活捉沈晏清,我要亲自折磨她!”

阮秋尚连忙上前,劝道:“卫使者稍安勿躁,沈晏清蛊咒发作昏死,撑不了三个时辰,只要封锁死所有出路,她们插翅难飞。我们分兵搜查,重点盯紧城西旧宅和北郊密林,那两处最是隐蔽,她们大概率会藏在那里!”

卫凛咬牙切齿,目光锁着排水口深处,语气带着病态的狠戾:“传令下去,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揪出来!沈晏清,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躲!抓到你,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弟子们噤若寒蝉,领命四散,有的封城门,有的搜郊外,有的顺着排水口踪迹追查,苍梧县瞬间陷入严密搜捕,人心惶惶,天阙弟子的身影随处可见,气氛压抑到极致,一场针对昏死沈晏清与护主归澈的搜捕,全面展开。

排水口内,归澈扶着沈晏清艰难前行,通道蜿蜒多岔,她凭着白日记下的路线辨向,不敢有半分差错。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归澈心头一喜,知道出口就在眼前,连忙加快脚步,小心翼翼扶着沈晏清朝着光亮处挪动。

两人终于爬出排水口,已是苍梧县郊外,夜色深沉,乌云遮月,密林荒草丛生,风声呼啸,透着几分阴森可怖。归澈扫视四周,确认暂时无追兵,才松了口气,却不敢耽搁,扶着昏死的沈晏清,朝着不远处那座荒废破庙快步走去——唯有那里,能暂时躲避追兵,让她有机会给沈晏清应急疗伤。

破庙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风多处塌陷,神像倾颓碎裂,布满厚厚的灰尘,墙壁斑驳脱落,四处都是杂草碎石,却胜在隐蔽,不易被人发现。归澈将沈晏清小心翼翼安置在神像旁相对干燥的干草堆上,让她平躺好,又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隔绝夜里的寒气。

她刚站稳,便俯身查看沈晏清的状况,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的鲜血虽不再喷涌,却仍在缓缓渗出,心口处的乌青掌印愈发明显,周身咒纹泛着阴冷暗光,死死缠在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随时都可能断气。

归澈心头大紧,指尖再次探上她的脉搏,脉象依旧微弱飘忽,几近断绝,她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从怀中掏出归派秘制疗伤圣药,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瓷瓶,倒出温水,小心翼翼撬开沈晏清的牙关,将丹药喂进去,又慢慢喂了些温水,确保丹药咽进腹中。

紧接着,她取出银针,指尖捏着银针,凝神静气,凭着精湛的医术,精准无比地扎在沈晏清心口周围、手腕、头顶等几处关键大穴,指尖快速捻转银针,试图用银针暂时封住她体内的蛊毒与咒力,护住她的心脉,延缓蛊咒的侵蚀,保住她的性命。

她的动作沉稳娴熟,每一针都精准至极,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也清楚沈晏清伤势的凶险,半点不敢差错。银针入穴,沈晏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嘴角溢出的鲜血稍稍减少,脸色却依旧惨白,没有丝毫血色。

归澈不敢停手,一边快速捻转银针,一边死死盯着沈晏清的脸色,生怕错过半点细微变化,心头满是担忧:晏清,撑住,一定要撑住,我绝不会让你死,绝不能让你死……

她自己身上的伤口,肩头的血痕早已干涸,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内衬,疼得她浑身发麻,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晏清身上,指尖捻针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砸在沈晏清冰冷的脸颊上,又顺着脸颊滑落,没入干草堆中。

夜色渐深,破庙内一片寂静,唯有归澈捻动银针的细微声响,和沈晏清微弱的呼吸声。归澈立在干草堆旁,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指尖始终没有离开银针,目光牢牢锁着沈晏清,像一尊守护神,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对抗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追兵,也对抗着沈晏清体内那霸道的蛊咒,只盼能护住她,撑到天明,撑到找到破解之法的那一刻。

而破庙外,天阙弟子的搜捕声越来越近,马蹄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显然已经搜到了这一片区域,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

最近期末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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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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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浴血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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