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梧桐道的对话后,两人彻底陷入了极致的冷淡。
沈钧安不再主动找他说话,也不会刻意坐在他身边。课堂上两人隔着几排座位,遥遥相对,却再无半点交集。许疏时如愿躲开了所有近距离的碰面,可心里空落落的,比之前更疼。
他最怕的不是沈钧安的冷漠,是这种彻底的视而不见。
周三晚自习,班级统一在自习室刷题。晚风微凉,教室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许疏时刷题心神不宁,指尖总是发颤,一道简单的选择题反复看了好几遍,依旧落不下笔。
临近结束,前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分着糖果,是最常见的橘子硬糖,橘子味清甜,是六年前沈钧安最爱给他塞的那种。
周围同学嬉笑着拆开糖纸,甜味轻飘飘漫过来,钻进鼻腔的瞬间,许疏时的呼吸骤然一滞。
尘封六年的记忆轰然炸开。
高中的晚自习永远闷热枯燥,他总是犯困走神。那时候沈钧安就坐在他旁边,趁着老师转身板书,悄悄剥一颗橘子糖,塞进他手心,低声哄他:“含着,别睡,考完带你去吃冰。”
那几年,他的口袋里永远有吃不完的橘子糖,全是沈钧安给的。
可后来,那个人亲手打碎了所有温柔。
“疏时,你要不要?”同学递过来一颗糖。
许疏时回神,勉强扯出笑意摇头:“不用了,谢谢。”
他刚低下头,余光就瞥见斜前方的沈钧安。
那人指尖捏着一颗橘子糖,指骨修长干净,动作顿在半空。他没有拆开,也没有递给任何人,只是静静捏着,眸光沉沉落在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疏时心口猛地一揪。
他以为六年过去,沈钧安早就忘了这些细碎的喜好。
自习结束,众人收拾东西散去。许疏时走在最后,慢吞吞收拾课本。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零星灯光。
他起身关灯的瞬间,忽然看见桌肚里躺着一颗完整的橘子糖。
糖纸干净崭新,显然是刚放不久。
许疏时僵在原地,指尖颤抖地捡起那颗糖。甜味的包装纸,熟悉的模样,烫得他眼眶瞬间泛红。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走廊空空荡荡,早已没有那个挺拔的身影。
无人给他答案,无人给他解释。
只有一颗孤零零的橘子糖,留在原地,藏着沈钧安不肯说出口的、微不足道的余温,也困住了许疏时整整六年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