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许疏时都在刻意避开沈钧安。
上课他换了更早的时间去教室，选了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下课铃一响就立刻收拾东西走，连食堂都挑了离教学楼最远的窗口。可就算这样，还是免不了在走廊、开水间、甚至社团招新的摊位前和他撞上。
每次遇见，沈钧安都只是淡淡点头，像对待所有普通同学一样，没有多余的话。可就是这种毫无波澜的态度，比冷脸相对更让许疏时难受——好像过去那些缠在一起的时光，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周五下午没课，许疏时抱着专业书躲进了图书馆的自习区。他特意选了最里面、靠窗的角落，本以为能安安静静待一下午，却没想到，刚翻开书没半小时，对面的座位就被人拉开了。
他抬头，撞进沈钧安的眼睛里。
许疏时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就想收拾东西换位置，却被沈钧安按住了胳膊。“别换了，”沈钧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别人，“别的地方都满了。”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风卷着湿气吹进来，带着一点梧桐叶的味道。许疏时僵在座位上，看着沈钧安拿出笔记本和笔，安静地写起了题，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
他只能硬着头皮低下头看书，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对面的人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还有熟悉的皂角味，都让他心神不宁。
中途他起身去接水，回来时发现自己摊开的笔记本被人动过。他刚皱起眉，就看见沈钧安指了指他的草稿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里的公式推导错了，步骤跳得太急，考试会扣分。”
许疏时低头一看，果然，他刚才走神写的推导步骤，错了关键一步。沈钧安的笔在旁边空白处，轻轻写了正确的推导过程，字迹工整，和高中时帮他改作业的笔迹一模一样。
他的喉结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听见沈钧安又补了一句：“你还是老样子，一不留神就写错步骤。”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许疏时的心上。原来他还记得，记得他的小毛病，记得他做题时总爱跳步骤。
许疏时攥紧了笔，声音有点发哑：“……你还记得？”
沈钧安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却很快压了下去，只淡淡道：“高中同学，有点印象。”
说完，他就低下头，重新埋进了书本里，没再说话。
雨还在下，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许疏时看着草稿纸上那行工整的推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原来他还记得，却又只能用“高中同学”这样轻飘飘的词，把所有过往都一笔带过。
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