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周，天气越来越冷，还时常下雨，阴郁的天空笼罩着毫无生气的大地，枯叶大片大片掉落，标志着冬天。
随堂考结束，姜清月神情恹恹，崩溃开口:“我那几个大题都不会做，时间来不及我公式都没来得及写。”
“这次的卷子有点难。”赵婷婷把盖上笔帽。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罗霞是十五班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二十五出头，做她的学生有很多好处，老师年轻与学生间基本没有代沟，好说话，也爱和她们开玩笑，当班主任也很认真负责。
但也有学生们害怕的点，那就是她很凶，她说过不能错的题，必须写的公式，会画的图，要是有谁粗心没按照她说答题，她会有惩罚，她凶就算了，她还专门准备了一把戒尺。
当然，十五班学生很多方面都不太靠谱，偏偏物理成绩满打满算还算是排在普通班级的前面。不过，贡献高分的可没有姜清月，她不拉低平均分就不错了。
好烦啊，她开始焦虑了，到时候罗霞一定会让没写公式的举手，每个大题举一次，一个大题里面还有几个小问，最重要的是第一个物理发展历史的常识题她也没猜对。恐怕到时候全班就她一直在举手。
赵婷婷安慰着她:“没事的，就是一个测试而已。”
“可是，就这个测试我都完成不了。”她的声音略微带着哽咽。
姜清月理综一直都不太好，尤其物理更有些一窍不通的感觉，她都好几次放弃物理了，这样的结果就是月考成绩也放弃了她，让她直接从班上前几的排名掉到了二十几，即使她的主科再好也拉不了太多的分数，她在英语上的优势并没有给她整体带来荣耀。
语文老师说得语文选择题者得天下，其实真正的，应该是得理综者得高考。
赵婷婷停下手中的笔，伸手拉近凳子，揽着姜清月的肩，缓缓开口:“哎呀，别哭姜宝，就像老师说的高考前的每一场考试都只是考试而且，它不能代表什么，而且开学的时候罗老师还说过，第一轮复习来得及，第二轮也来得及，现在还有时间，我们慢慢学就可以了。”
成绩是高中，应该说是整个学生时代学生，家长，老师，最在意的东西，有的人无所谓，有的人把它看成全部。有人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也有人觉得既然都到这里了，那就走下去。
刚刚只是有些委屈，赵婷婷的一番安慰终于让她绷紧的弦断了，“我就是觉得我好笨啊。”眼泪夺眶而出，很多时候她都是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也有点没心没肺，其实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赵婷婷摸出卫生纸，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让她早点爆发了也好。
赵婷婷的室友兼她们的同班同学走进教室，“婷婷，你们不去吃饭啊？”
赵婷婷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们待会去。”
姜清月侧过身擦干脸上的泪水，她哭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只会猛掉泪，没多大声音，所以自然没被同学发现，她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本来考试考不好就已经够丢了。
女同学只喝了口水又走出教室了。
她才想起刚刚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声音还有些沙哑，“要不要去吃饭?”考个物理让她心力交瘁了。
赵婷婷以为她是没心情，索性她也陪着她，大不了下晚自习去吃碗粉，“你想不想吃?”
姜清月点点头，“饿了。”
释放过后，她感觉好多了，一点也不别扭的拉着赵婷婷往食堂赶，现在这个点已经错过了最佳打餐点，每个窗口都只有寥寥几个学生。
赵婷婷眯着眼睛看大屏幕，艰难的念出声，“地三鲜，青椒炒肉，木耳肉丝”，她歪头看向姜清月，“你想吃什么?”
两人对视一秒，决定吃泡面。
“我去，陈狗，又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了。”彭洋搭着男生的肩，语气有些调侃，“啧，你谈过的人都快要排到法国去了。”
陈卓扯过他的手，语气吊儿郎当，“及时行乐。”
彭洋有些不理解的扶了扶额，“这他妈是人说的话。”
“阿淮，你说我们当时怎么能看上他了。”
他们几个都是从初中到高中的朋友，高中没分班之前他们也是一个班的，不过现在陈卓在三班。
张应淮听到对话并没有多大反应。
“你们是真的不知道每天有一个和你打情骂俏的女朋友有多好玩。”陈卓看了眼手机，一边回着消息，“学校真的太无聊了。”
彭洋又啧了一声，“我还是当个清心寡欲的人吧，这不，还有我们阿淮陪着我。”他往张应淮那边歪了歪头。
张应淮毫无感情的和他拉开距离。
“去你妹的。”陈卓被他恶心到。
三个男生走进食堂刚好碰到出食堂的姜清月和赵婷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彭洋，他记得是那个借周报的隔壁班女生，不过他也就一眼扫过。
姜清月的视线和他撞了个正着，她还想着要不要打招呼，想了想，那天过后他们也没再有交集，万一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她这样会让人很尴尬。
赵婷婷这一刻像得了多动症，一直用手肘戳着她的腰。
她还在纠结，几个人就要面对面走过。
“清月，婷婷。”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任敏穿着白色的妮子大衣，手腕还挎着黑色的包。
赵婷婷下意识看了眼发现英语老师又换包了，不过这不是重点，她们班学生都已经习惯了，英语老师隔三差五就会换一个包，每一个都好看就不说了，还都是牌子货。
任敏把名牌包用来装试卷，小蜜蜂，学生的听写本，这才是她们感叹的。
好像在中国，这句话是大多数人的开场白，背着名牌包的老师也不例外，“吃饭没?”任敏盯着她们。
怪漂亮老师眼神有些太过真诚，她们的头像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摆。
“任姨。”陈卓笑着叫了一声，这个时候的他没有了刚才的痞气。
任敏拍拍他的肩膀，“听到你又换女朋友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姜清月看见张应淮很自然的接过她的包。
没有了包的束缚她轻松揽过两个小女生的肩:“走，去三楼吃。”任敏没有给她们任何拒绝的机会，推着她们转身。
三楼是教师食堂，正因为是教师食堂所以不收费，但一般也只有老师或者教师子女，反正有关系的学生才能上去，比如现在她们这样。
更惊奇的是她那三个男生也大摇大摆的跟在她们后面，张应淮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那个黑色的包，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就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他抬眸，姜清月暗暗的收回目光。
三楼的装修都比一二楼好，任敏刚点了菜就去窗户边接电话了，赵婷婷看到彭洋就要在姜清月对面的椅子上坐上，她急忙中一把拉住了男生的手腕。
对方微愣。
“你是一班的哈，上次生物实验操作获得冠军的是你吧。”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般人谁会把别人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啊，但是她可以解释的，那个比赛学校在公告栏贴出来了，她那天只是经过刚好看了一眼，这两年因为姜清月暗恋张应淮，她也会帮忙给她注意他身边的人，彭洋是他的好朋友，这一点也没难记啊。
陈卓不怀好意的笑了声。
彭洋愣愣的就近坐下，他还盯着他的手腕。
赵婷婷呀了声迅速放开，连续说了好几次不好意思。
“因为我的生物操作实验没过，所以我比较印象深刻。”她用手遮住脸，咬牙切齿道。
理综都会有操作实验课，他们学校每个学期都会安排一次实训，根据大家的操作过程以及实验报告打分，六十分及格，没过的就会安排补考，一中偏理科，也很注重培养学校的实践。她说的都是实话，她确实没过，当时看到他还得了冠军不免让她想到了自己的败绩。
那个时候她还双手合十祈祷下次补考把他的分借一半给她。
“哦哦。”直男不自在的敷衍回答。
男生将包放在后边空闲的椅子上，在姜清月对面坐下，赵婷婷看到她耳根的红色，暗自笑了笑，做姐妹爱情路上的助攻，她丢脸就丢脸吧。
张应淮后背靠着椅子，指尖点着餐桌，“任老师是我妈。”
另外两个男生被他莫名其妙的多嘴搞得一愣，赵婷婷和姜清月则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
不过仔细看，张应淮的眉眼都长的很像任敏。
赵婷婷突然想到什么，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点预言家的感觉，实在不行以后去当个算卦的算了。
“我就说看你和任老师有几分神似。”赵婷婷先开口。
姜清月想到她之前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任敏的私生粉就头疼，她拧着眉。
他这会才确定面前的女孩应该是哭过，在一楼食堂他只能看出她的双眼有些发红，没有原因的，他的心莫名一紧。
任敏脱下外套，“吃啊，一个个都那么有礼貌呀。”
“我们是尊老爱幼。”陈卓说话不经过脑子。
“任姨，他谈恋爱把脑子谈没了。”彭洋接腔，“不会说话别说了，任老师明明这么年轻又好看。”
“我道歉，我任姨永远十八岁。”
任敏被少年们的氛围感染，像个小女生害羞起来。
张应淮不带感情啧了一声，“你们就欺骗她吧。”淡淡开口。
“咦，我儿子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任敏表现出失落的样子，又打击他，“早知道当时生一个女孩了，有个女儿多好。”
她宠爱的看了看姜清月，“像我课代表这样的。”
陈卓喜欢看张应淮吃瘪的模样，“让阿淮找个女朋友不就得了。”说完他看专门注意着他的表情。
“我才要和你说，你们谈恋爱我不管，别分心，尤其是你。”任敏点着陈卓，“我到知道你是稳的，别把人家女孩影响了。”
赵婷婷大概明白姜清月对她的喜欢的那份心情了，任敏老师就连思想都这么前卫，而且她人真的好好。
饭桌上氛围很好，有几个话唠少年，姜清月们也乐在其中。
“这些都是认识的，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问他们就好了。”任敏给两个小女生夹着边上的菜。
“反正你们也就隔壁班。”
任□□要对着彭洋和张应淮，“你们听到没有，这都是我们班的宝哦。”
彭洋看了眼旁边的赵婷婷，“可以啊，随时找，随时欢迎。”
“上次还找她们借过周报。”
任敏虽然不教他们班，但几个老师聊天的话题都是关于学生的，她大概也了解情况。
“彭洋，你看看你那一手鸡抓英语和小学生作文，这边有一位现成的老师，没事就借她的卷子看看。”
他们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周末放假都会跑去张应淮家玩，任敏对待他们也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得嘞，请苏老师赐教了。”
姜清月喝了口水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