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府内宫灯昏黄，风掠庭院带起微凉，三人刚踏入府中，气氛瞬间紧绷。
楚聿立在殿前树下，周身气压极低，目光先锁着谢珵，转而冷厉看向程明，嗓音冰寒：“你把全部都告诉他了？”
程明毫无慌乱，轻笑一声，眉眼满是散漫傲气，半点不怕楚聿的戾气，随口应道：“该讲的都讲了。”
这话彻底惹恼了楚聿，他眸色沉黑，周身戾气翻涌，字字冷硬下逐客令：“你赶紧滚蛋，带着秦炎去谢珵屋里睡。”
程明闻言挑了挑眉，非但没动，反倒笑着看向楚聿，故意反问：“那谢珵呢？他不没地方了吗？”
话音刚落，他又转头笑着逗谢珵，语气轻佻又挑衅：“谢珵，你要不跟程哥一起睡吧，我让秦炎滚蛋。”
这番举动彻底戳中楚聿逆鳞，他瞬间怒火中烧，眼尾泛红，抬手抓起身侧的刀，手腕发力，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径直朝着程明狠狠扔了过去。
程明竟不躲不闪，徒手径直接住刀刃，掌心瞬间被锋利的刀身割破，血丝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来。可下一秒，他手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程明攥着刀，嘴角笑意更浓，抬眼看向楚聿，语气满是挑衅与戏谑：“你多大人了，还护食？不乖哦。”
楚聿被彻底激怒，周身帝王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指节攥得发白，眼神狠戾到极致，声音狠厉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再不滚，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把你扔去地牢烂着！”
闻见这满含杀意的呵斥，程明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敛去，反倒夸张地缩了缩脖子，摆出一副惶恐求饶的模样，声音软糯又带着刻意的做作，装出十足害怕的样子：“啊，求王爷饶命，我不敢了，我现在就走！”
话音刚落，他身形骤然一晃，不过瞬息便彻底消失在原地，连半分气息都没留下，庭院只剩楚聿和谢珵，却依旧弥漫着楚聿未散的戾气。
楚聿望着程明消失的方向，胸口还因怒意微微起伏，指节攥得泛白，周身未散的戾气搅得庭院里的风都带着寒意，连殿前的灯影都似被震得晃了又晃。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冰冷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谢珵。
谢珵本就站在原地没动，被他这带着余怒的视线一扫，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他微微垂着眸，眼睫轻颤了几下，却还是乖乖抬眼，望向盛怒未消的楚聿，小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却没有半分躲闪，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只怕惹了主人生气的乖巧少年。
楚聿盯着他看了片刻，喉间溢出一声冷嗤，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又裹着刻意的刁难：“贵公子的身份适应得还挺快的啊。”
谢珵闻言，心头瞬间了然。他哪里是在说自己适应身份，分明是气自己一晚上跟着程明出去，心里吃了醋，才故意找由头找茬。
不敢有半分迟疑，谢珵立刻收敛了所有忐忑，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声音乖巧又恭谨，连忙开口：“属下参见王爷。”
话音刚落，楚聿便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玄色衣摆扫过地上细碎的灯影，他脚步不算稳，带着几分沉滞，几步便走到谢珵身前，不等谢珵起身，便伸手牢牢抓住了他的下巴，指腹用力，强迫谢珵抬起头看向自己。
谢珵猝不及防，懵懵地抬眸望进楚聿的眼底，一双眼睛澄澈干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可凑近了才发觉，楚聿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方才独自在府中，已经喝了不少酒，才让素来冷厉的眼神，多了几分涣散的软意。
楚聿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下颌，望着眼前眉眼清俊、懵然无辜的谢珵，心头那股翻涌的醋意与躁怒，竟莫名淡了几分。醉意漫上来，他松了抓住谢珵下巴的手，转而攥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下一秒，两人周身骤然裹上一层淡淡的暗色光晕，身形不过瞬息便在原地消失，只余下殿前晃动的灯影，与满院未散的微凉夜风。
再睁眼时，已然身处楚聿的寝殿之内。殿内燃着暖香，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屏风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夜色与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