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下谈心

接近满月,沙滩铺上一层黄光,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颗较大的闪烁着。

现在两人无事可做,胡清风率先张口,“杨朗,开心么?”

“还行,要不是荒野求生的话,还挺开心的。”

胡清风嗤笑,低下头。

杨朗抬头,拖长语调:“这都已经第二天过去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救我们啊?”

他看胡清风一脸悠闲地在那坐着,转过头追问,“胡清风,你怎么看起来不担心?”

胡清风一只腿往里缩,另一只往外踢着,他想说这种事他见多了,一个山沟沟里长大的人,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更多也只是顺势而为了。

“担心啊,你看,天上的星星在闪,我们马上有救了。”

胡清风转过头笑得很轻快,杨朗也低下头轻笑,发自内心地,觉得很治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得很温柔,反倒让胡清风不适应,杨朗知道这只是在安慰他。

杨朗继续抬头盯着夜空,星星确实很大,一跳一跳的,像个小可爱。旁边的,也像个小可爱。

杨朗:“胡清风,我们来聊聊天吧。”

胡清风:“聊什么?”

杨朗:“就聊聊过去的事,你多大啊?也是在上大学吗?”

一提到大学这两个字,胡清风神色骤变:“18,马上了,刚高考完,我们9月15日开学。”

这要从7月份开始说起,当时高考成绩出来,胡清风考到了物理类634的高分,当时欣喜若狂地将卷子拿给奶奶看,结果父亲回来坐在沙发上,镇定自若,“你不用去上那个什么什么学校学工商管理了,报个公费师范挺好的,以后当个老师,有编制,还有退休金。”

胡清风一听急眼了,像是某种偏执,他早在几年前就在心里发誓,未来一定要当上大老板,赚很多很多的钱,让自己和奶奶过上更好的生活,为此,他早早地就借着父亲的身份信息给自己办了一张卡,卡里有一万来块钱,都是自己凭借着各种本事挣的,用来充当自己大学的学费。

胡清风:“我不想当老师,当老师有什么好的,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不想这么过一辈子。”

他从小就是山沟沟里的“野孩子”,家里条件不好,根本没怎么去过外面的世界,如果他以后再去做个老师,又在另一个或两个地方呆一辈子,他估计会疯掉。

胡知智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立即展开领域,开启老本行,“当老师怎么了?看不起老师啊?有多少人相当都没得呢!而且不用学费,轻轻松松。”

一说到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目光呆滞地站在那,面无表情,冷静地吓人,没有生气,像是疯了一样,“你是不是动我卡里的钱了?”

……

回忆打断,杨朗推搡了下他的手,“想什么呢?”

胡清风抬起头笑笑:“没什么。”

杨朗:“你报的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啊?”

胡清风抿着嘴,犹豫再三,声音变小了,“报的天火师范大学,高中数学公费师范专业。”

话没说完,顿了一下继续笑着:“就是教书的。”

杨朗:“什么?天火师范大学?”

杨朗也在那个学校上学,只不过他比胡清风大一岁,学的也是数学师范专业,只不过他不是公费的,但学的东西没有很大差别。

一切过于巧合,以至于杨朗都觉得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胡清风的话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杨朗激动得不行,挪了下屁股,垒台上的棍子都差点掉地上,“我们俩一个学校,还是一个专业,怎么这么巧?确定是天火师范大学?”

胡清风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狐疑地看着他,吞吞吐吐,“是,是啊,真的吗?”

杨朗拍着大腿,“真的!我19,马上大二,你要叫学长,知道吗?”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或许,是因为在自己未来的大学生活里又多了一个朋友。

他笑了笑,“好!学长,杨学长。”

杨朗:“那你想当老师吗?”

胡清风又低下了头,说实话,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对于他这种出身的人,又岂能由得他愿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被父亲赌博挥霍一空,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以后会还给他 ,等他真的计较起了那些钱,又会换个说法道德绑架,“你吃我的住我的,我用你点钱怎么了?”

一想到这真是觉得讽刺。

现在既然已经选了这个专业,也签了合同,就只能好好学,抱怨再多也没有用,一切抱怨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弱小了,没有父母托举,只能靠自己出人头地,更别说父母吸血的了。

杨朗:“当老师挺好的,一天就两节课,上完了头发一甩,拍拍屁股走人,挺舒服的,我以后也想当老师。”

胡清风看着他笑出了声,“你个富家少爷怎么报了这个学校和专业啊?你不想以后跟着你父亲做大生意吗?”

杨朗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心思单纯,当老师哪有那么容易,每一行有每一行的难处与痛苦,只是程度不同罢了。他现在想当老师估计也只是想玩玩,觉得累了不舒服了随时走人,可胡清风不一样,他没有退路。

杨朗:“我才不想跟我爸一样管理他那个公司,天天跑这跑那,要么就是签合同应酬,要么就是处理文件,累死了,这个学校是我随便报的,想着轻松点,课少一点就报了,反正我父亲也同意我读完大学。”

借着月光,杨朗的面部轮廓格外清晰,胡清风看得出了神,除了羡慕什么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地球上的人,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他笑了笑,至少杨朗这颗心没有经受过生活的糟粕,心思纯净,不像他,想的多。

杨朗转过头,嘴巴张开一个小口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感觉怪怪的。”胡清风笑得很魅惑,盯着他看,杨朗感觉有些不舒服,转过头有些慌张地眨了眨眼,“你,你不会是gay吧?”

胡清风收敛笑容,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是。”

杨朗:“那就好。”

他宠溺地轻笑:“你讨厌gay吗?”

杨朗:“算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

胡清风没有看他:“你放心,我不是同性恋。就算我是,我也不会对你有想法,只要你别对我有想法,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他低下头,心跳慢了一拍,即使说了违心的话,也还是给自己留了退路,他有自知之明,以他这种出身的人,怎么可能会和杨朗在一起,更何况人家还是谈过7个女朋友的大直男。可要说他没有想过他和杨朗的未来,自己说出来也不信。

杨朗愣了愣,不知为什么,胡清风说完,他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自己一时也找不到答案,便也没多想。

杨朗:“你怎么,说得这么正经,好像我们俩谈过一样。”

感觉越聊越不对劲,他用手拍了拍胡清风的肩膀,“没事,以后到了学校,我罩着你。”

胡清风并不需要人罩着,两三岁时就跟着奶奶在农村里生活,一路吃了不少苦,早就尝过这生活百般滋味,以至于他对痛苦几乎都没有感知了,但为了不拂去杨朗的好意,还是笑了笑,“好,那就先提前谢谢好大哥了。”

两人就在那一直坐着,赏月赏到很晚,实在困倦了才草草睡去。

第二天,胡清风起的很早,杨朗晚一个小时才起。

昨晚下雨了,有些吵,雨水从棕榈叶顶渗了下来,木棍垒台上有些湿,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

杨朗起身拿过了应急箱,里面的面包没有动,只是水已经喝了两瓶,现在只剩一瓶水了,那瓶水还是胡清风的。

不知道救援队还有多久到来,接下来的日子只靠一瓶水撑着,终究不是办法,好在昨天他在海滩边捡到了那个不锈钢碗。

幸好昨晚下雨了,现在不锈钢碗里有了满满的一碗水,今天的水有着落了。

过了一个小时,太阳露出头角,胡清风十分兴奋,继续聚光点火,生了火后,将不锈钢碗放在火堆上面,煮了大概半个小时,碗里哗哗地冒着气泡。

杨朗两手捏着棕榈叶将碗拿下来,碗里有些木屑类的小杂质,大概是生火的时候弄进去的,不过无伤大雅,将杂物用棕榈叶挑出去还能吃,雨水本身干净,现下煮了杀了菌,可以放心喝了,口感也不会差。

杨朗盯着碗里的水看了大概有2分钟,直接用嘴就着碗喝了点,“有点烫,很甜。”

胡清风龇牙咧嘴地盯着那只不锈钢碗,水倒是干净,但他不放心碗,碗内壁的黑的白的粉的不明物质尽收眼底,看得心里有些发麻,这是他为数不多时不控制表情管理。

杨朗转过头,“你怎么这么一副死样子?”

胡清风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抿着嘴,“这个,你确定能喝吗?”

他对杨朗的洁癖行为再次质疑,这都喝得下去,估计洁癖只是对他生效。

不过现下也无他法,不能再喝矿泉水了,虽说之前已经很省着在喝了,但过了两天,已经喝了两瓶。

胡清风观察了大概十来分钟,见杨朗依旧精神抖擞、手脚灵活的,便打消了对这一碗水的质疑,毕竟他的身体不像别人那么耐造。

他拿起碗喝了两口,水咕噜咕噜地顺着喉咙往下,杨朗盯着笑出了声,“瞧你那样,出息!”

胡清风将碗放下,擦了擦嘴,“剩下的你喝吧。”

喝过水,两人并排坐在石头上盯着海面,远处,一艘船只从海岛侧面驶了过来,是从海滩的反方向过来的。

热风拂过,两人站起身瞪大了眼睛,黑色小船缓缓驶过,杨朗以最快的速度向离船只最近的方向跑。

他知道,这是他们的一棵救命稻草,他要稳稳地抓住。

跟不要命一般,两人跑到了海滩的最边角落的地方,朝着船只大声吆喝,“救命!”

胡清风变着花样大声叫,把嗓子都喊哑了:“啊!”

船只越来越远,无人理会,直到消失在视线内。

杨朗的手垂了下来。

胡清风:“杨朗!”

他用手指了指船只行驶过来的方向。

杨朗垂头丧气的:“怎么了?”

“船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说明附近有船只互通,我们不应该在这个地方等。”

杨朗:“那我们穿过去,看看穿到海岛的另一边后,可不可以够到最近的船只?”

胡清风眼神坚定,“很危险,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依旧没有人来救我们,我们物资不多,看你想不想博一把,还是说坐以待毙。”

杨朗的精气神恢复了些,刚准备返程露营地,胡清风突然弯腰一只手捂着肚子,走得很慢。

杨朗回过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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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是你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