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系

傅沈舟焦躁地扣上西装衣扣,缓步走向电梯。恰巧碰上李赫宇从江晚辞的房间走出来。

“呦,傅总。又被小女朋友赶出来了?”李赫宇倒是并不觉得意外。

傅沈舟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惯常松弛的笑容,“李总,你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江小姐心情不好,我们随便聊了聊,一起喝了杯酒。”

傅沈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皱起了眉。

“李总,你酒量很好,看来还没醉?”他忽然计上心头,“我们要不要去一楼的酒吧聊聊?”

李赫宇知道他心眼多,有些警惕地望着他,“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生意嘛,都是聊出来的。”

……

江晚辞独自坐在窗边喝酒,越喝越觉得郁闷,正巧,王晨把衣服送了过来。

她换上衣服,犹豫许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喂。小余,你现在空吗?”

“当然,晚辞姐,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找我了。”

“老地方,洲际酒店。302房间。”

……

嚓。

余承洲为她点燃了烟。

她的指尖还在轻轻地颤抖着。余承洲眉眼间和傅沈舟有些相似,江晚辞轻轻抚摸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角。

余承洲低下头想要吻她。

江晚辞偏过头,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余承洲并不意外,江晚辞虽然和他做过很多亲密的事,也玩过很多新花样,但每次他要吻她的时候,她都会拒绝。

记得有一天,他趁她喝的半醉,意识不够清醒,想要得寸进尺一次。

江晚辞那次的反应很大,她立刻推开他,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之后他再也没有试过。

“晚辞姐,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不该问的别问。”她楞了一秒,很快收回手。

当她和余承洲滚在那张床上的时候,心头总是萦绕着一种难言的情绪。这情绪让她心烦意乱。

解决的办法只能是让自己经精疲力尽。

此时,她静静地望着手中燃烧的淡蓝烟雾,片刻出神之后,心中又升腾起强烈的自我厌恶。

披上烟灰色的丝绸睡衣,靠在床头,望着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整个人有些恍惚。

“最近,心情不好。”

“谁惹你了?”

“前男友。”

余承洲望着她有些落寞的侧脸,很识趣地没再追问,他总觉得江晚辞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余承洲想不明白,他起身去倒水。

年轻紧实的背部肌肉线条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极为有力,腰窝深陷。

江晚辞眯着眼看,烟雾缭绕里,那张脸和记忆深处另一张面孔重叠,又剥离。

她想起第一次见余承洲,是在狮城一个声色犬马的私人会所。

那个时候秦佑川成天不回家,她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喝酒,当时有个男人一直缠着她,她心烦意乱地起身。

转头撞上了余承洲手上的托盘,上面的水晶杯子碎了一地。

他连声道歉,抬起头的那一瞬,江晚辞忽然愣住了。

太像了。

不是五官一模一样那种像,是眉眼间那股劲儿,那蹙眉时细微的神态,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有种不服气的倔强。像极了三年前的傅沈舟。

她当时什么也没说,只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吩咐了一句。第二天,这个叫余承洲的男大学生就站在了她公寓的客厅里,穿着干净朴素卫衣牛仔裤,看起来有些局促。

她找人查过他,履历和健康报告都没什么问题。

巧的是,余承洲同样就读于 S大,正在读大三,这次来狮城,是申请了国家留学基金委赴新加坡的公派留学项目。

在狮城打工是违约的,就是那一撞,导致他被同事举报,当时正面临着罚款、遣返、取消签证。

当时,她恰好有能力帮他解决这些麻烦,他留在新加坡的后半年,一直住在她的公寓。

等到她回国之后,余承洲的项目也结束了,回学校准备毕业设计。

就这样,两人的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

“晚辞姐,水。”余承洲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他递过来一杯温水,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江晚辞没接过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水温恰到好处。

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那弧度也像傅沈舟。真是魔怔了。

“下学期学费还差多少?”她忽然问,声音带着**过后特有的沙哑。

余承洲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一个数字。他很聪明,从不主动提钱,但江晚辞给,他也从不推拒。

江晚辞拿过床头的包,抽出一张卡,塞进他手里:“密码没变。”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施舍的意味。余承洲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烫,江晚辞想抽回手,但是望着他,又放松下来。

“晚辞姐,我会还你钱的。”

江晚辞没有回答,她觉得有些疲惫。

余承洲却不依不饶,“晚辞姐,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江晚辞听见他这么问,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

“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江晚辞依旧没有回答。

余承洲凑近了一些,清爽的薄荷气息喷在她耳畔,“下次……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见面吗?”

他在试探,想更进一步,想登堂入室。江晚辞心里冷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抽回手,重新点了一支烟。

“再说吧。”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不定,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也格外冰冷。她需要这具年轻的身体来短暂地麻痹自己,填补那些药物无法镇痛的虚无和躁动,但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人和她只能是交易关系。

她有的时候会去想以后,可是又觉得危机近在眼前。余承洲最近似乎有些越界了,她已经在心中盘算着两人什么时候了断。

江晚辞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的气息充盈肺腑。巨大空洞依然在身体里盘踞,刚才的酣畅淋漓只是短暂地将其掩盖。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那种无处发泄的**和绝望又会卷土重来。

饮鸩止渴。

房间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将烟草和**混合的暧昧气息缓缓搅动。江晚辞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灼热感传来,她才恍然惊觉,将那点猩红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动作间,烟灰色的丝绸睡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上面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是不小心被什么划伤后留下的痕迹。

“我去冲个澡,等会儿你可以走了。”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江晚辞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

水流声掩盖了门外的动静。当她裹着浴巾出来时,余承洲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晚辞姐,洗好了?我叫了宵夜,一会儿就到。”

江晚辞没应声,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护肤。镜子里映出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下周我会很忙,你可以去干自己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余承洲立刻放下手机,走到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那下下周呢?我会想你的,晚辞姐。”

看起来情真意切,演技堪称一流。但她没有戳穿,反而因为这种虚伪的温顺,获得了一丝扭曲的掌控感。至少,眼前这个人是可控的。

“不确定,看项目进度。”她敷衍道,拿起吹风机。余承洲很自然地接过去,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吹着半湿的头发。

他的手指偶尔穿过她的发丝,触碰到她的后颈,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她轻轻地缩了缩脖子。

“晚辞姐,我想再来一次。”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致命诱引
连载中沐棠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