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整治后院

果然,似乎背后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姜晟把御赐暖炉赏给白薇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凤仪宫内,章韵手中的金莲花玉雕手炉传来丝丝暖意,与窗外凛冽的寒风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她望着窗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件事来得太巧,巧得像是有人精心编排的戏台。

“皇上驾到——”

通报声未落,姜烁已踏进门来。

“臣妾参见皇上。”章韵行礼道。

“皇后请起。”姜烁虽面色沉重些,却还是温和地说道。

“晟儿的事,皇后可听说了?”

章韵叹了口气,俯下身:“请皇上责罚臣妾。”

姜烁连忙扶起章韵:“皇后这是为何?”

“是臣妾对东宫管教不严,让流言蜚语扰了皇上心神,让皇上和晟儿离心,还请皇上责罚。”章韵脸上满是惭愧与委屈。

姜烁愣了愣:“朕何时与晟儿离心?皇后想到哪去了?那暖炉是朕赏给晟儿的,他喜欢给谁便给谁,朕只是怕那些流言会伤害到你。”

章韵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皇上……”

姜烁脸色略沉下来:“朕已经查明,这消息是恒儿派人传的。这几年恒儿不老实,但他毕竟也是朕的骨肉,娴妃当年生他难产朕也有责任。”

“臣妾明白。”

姜烁拉了拉章韵的手:“所以这件事,朕不会插手,但朕会赏恒儿一模一样的暖炉,让他好自为之。至于东宫,皇后也需要给朝堂一个交代。”

章韵福了福身:“皇上放心,臣妾已经让太子妃去办了。”

“朕还有政务,先回立政殿了。”

看着姜烁的背影,章韵轻叹。

她知姜烁的不易,所以有些事,她更要亲自为姜晟和姜晞打算。

“传本宫懿旨,”章韵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命太子妃整治东宫后院,务必……辨明轻重。”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字,云堇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

东宫,锦绣阁内。

舒千雪坐于主位,带着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目光落在阶下两人身上。

白薇穿着一身湖水蓝色襦裙,裙摆绣着几枝疏梅,虽垂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株不肯折腰的翠竹。林云梦则是一身绯红宫装,珠翠环绕,眼角眉梢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时不时用帕子掩唇,似在看一场好戏。

“本妃将两位妹妹召集在此,想来你们也知道原因,”舒千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白良娣,你可知罪?”

白薇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唯有眼下的青影透着几分憔悴。她迎上舒千雪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臣妾不知何罪之有。”

舒千雪眉梢微微挑起:“太子殿下将御赐暖炉转赠于你,闹得满宫风雨,你怎还不知罪?”

“臣妾确不知那是御赐之物。”白薇微微屈膝,语气依旧淡然,“但若太子妃不信,大可去查,殿下最初吩咐库房准备的,究竟是哪一件。”

林云梦嗤笑一声,帕子往手腕上一缠:“白良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有人故意陷害你?东宫之内,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这话看似帮腔,实则将“陷害”二字钉死在白薇身上,若是查不出证据,便是白薇在狡辩。

白薇却似没听出她的陷阱,只淡淡道:“是与不是,叫库房的王管事来一问便知。”

舒千雪盯着白薇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然,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心中不由暗忖,这白薇是皇后塞进来的人,若是处置得太急,反倒落人口实。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的温热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既然你如此说,本妃便给你一个机会。去,传库房王管事。”

王管事来得很快,穿着一身灰布短褂,进门便“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惶恐:“奴才参见太子妃,参见林侧妃,白良娣。”

“王管事,”舒千雪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上月初三,太子殿下让你给白良娣送去的,可是御赐的搓金斗彩云龙纹暖炉?”

王管事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回、回太子妃,正是。奴才当时还劝过殿下,说那是御赐之物,不妥……可殿下偏说,只有那样的珍品才配得上白良娣……”

这话一出,林云梦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用眼角瞥着白薇,仿佛在说“看你还如何狡辩”。

白薇却没看她,只转向王管事,语气陡然转厉:“王管事既如此说,那敢问库房上月盘点时,为何多了一只普通的青铜暖炉?那又是殿下准备赏给谁的?”

王管事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白薇:“那、那是奴才盘点时不小心遗漏的,与、与殿下无关……”

舒千雪冷笑一声,终于找到了发作的由头:“白良娣,无论你最初知不知情,如今流言已起,扰了东宫安宁,母后也传了懿旨要整治后院,你难辞其咎。”

她顿了顿,扬声道,“来人,白良娣罔顾宫规,搅弄是非,杖责十下,以儆效尤!”

白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嘲讽。

白薇身边的和煦连忙求情:“太子妃娘娘,我家主子还有司宝司的事务在身,实在不能受这样的刑罚啊,还请娘娘三思。”

林云梦不屑地冷嗤一声:“差点忘了,白良娣还是宫中女官呢,那犯这样的错更应责罚,否则怎么为皇上更好地效力?”

“来人,打。”舒千雪冷言道。

话罢,门外的侍卫便带着刑具进了殿。

白薇挣扎不过,被强行按在板子上。

杖板有一尺厚,实打实地打在白薇身上,一板子便是皮开肉绽。

那一声声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触目惊心,和煦不禁哭出了声,殿内的侍女们也吓得面色煞白。

白薇咬着牙,却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她只盼着自己不会残废,这样起码还能继续制玉。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司宝司的刘司宝快步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朱色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太子妃手下留情!”

舒千雪微微蹙眉:“刘司宝这是何意?本宫处置东宫之人,刘司宝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些?”

“正因为是东宫私事,才更该三思。”刘司宝走到舒千雪面前,压低声音,“白良娣是司宝司的巧手,最近刚得了一批上好的暖玉,等着她雕琢成摆件进献给太后。若是伤了她,是司宝司的损失……”

林云梦立刻接口道:“刘司宝这话就错了,这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刘司宝还想说什么,院门口却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若是孤拦着呢?”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姜晟站在门口,玄色锦袍上还沾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刚从宫外回来。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的白薇,又扫过舒千雪,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王管事身上,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把白良娣扶起来,送回她的寝殿疗伤。”姜晟的声音不大,却让内侍们不敢有丝毫迟疑。

舒千雪站起身,脸色有些难看:“殿下,臣妾是奉母后之命……”

“母后的意思,是让你整治后院,不是让你滥用私刑。”姜晟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怒意。

说罢,他一步步走到王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孤问你,孤吩咐你把东宫妃妾用的暖炉赏给白良娣,为何到了白良娣手上,却成了御赐的那件?”

王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奴才疏忽,给拿错了。”

“疏忽?那御赐的搓金斗彩云龙纹暖炉和普通青铜暖炉完全不同,怎会轻易拿错?”姜晟道,“说,是谁指使你的?孤可饶你不死。”

“无人指使奴才,真的是奴才粗心大意了,还请殿下饶命!”王管事根本不敢看姜晟,只一味地磕头。

“你要知道,孤掌管督察司,可有的是让你吐真话的刑罚手段。”姜晟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管事看着姜晟眼中的寒意,终于崩溃了,哭喊着道:“不…不要,殿下,我说,”

说着,他爬到姜晟腿前:“是林侧妃!林侧妃让奴才这么做的!还拿奴才的家人做威胁,求殿下为奴才做主啊!”

“混账东西!”林云梦脸色骤变,没有想到这王管家竟松口得如此快,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本妃什么时候指使你了?”

姜晟并不意外,并未言语,而是用幽深的眼神看向林云梦。

林云梦连忙跪下:“殿下,嫔妾是被诬陷的,嫔妾没做过这样的事。”

姜晟眉心轻拢,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殿下,”舒千雪见状,开口轻声道,“光听一个奴才的话,怕是也证明不了什么吧。”

姜晟睨向舒千雪:“太子妃的意思是,是孤故意把御赐之物赏给白良娣的?是孤不明是非?”

“嫔妾不敢。”舒千雪暗叫不好,连忙颔首。

“林侧妃,陷害妃妾,恶毒善妒,罚俸三个月,禁足听雨轩,无孤的命令不得外出。太子妃未能明察秋毫,罚俸一月。王管事杖责三十,逐出东宫。”

姜晟料理罢了,叹道:“此事就这样,孤累了,都散了吧。”

说完,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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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渺
连载中雾月叁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