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剪影

月初,有媒体撰文称沐童为“光影诗人”,而将昭霭芝誉为“时光淬炼中的东方美学范式”。类似的赞美经常出现,以往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谦卑地表示过誉,这一次,昭霭芝点评:“光影诗人,嗯,这个名字我喜欢。说起来,你喜欢摄影,摄影也算光影的艺术。电影、摄影,这两个舞台上,你的表达方式都很特别,既投入又洒脱,确实是诗人。”

而沐童则慨叹:“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我相信你会成为下一个时尚的引领人。”

昭霭芝俏皮地皱了皱鼻子:“想考我啊?我当然记得,那是二十一年前了。你还说了Andy Warhol的那句话:‘在你的风格不受欢迎的时期,你必须坚持到底,因为假如它够好,它将会再次复兴,那么你将再次成为受人肯定的美人。’”

“哇,你记忆力好好啊!”沐童叹为观止。

“那当然,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而且,童童,那时正是我下决心不迎合市场,坚持古典美,坚持做自己的关键时候。是你的支持给了我勇气呢。”

沐童走过来揽住昭霭芝的肩,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支持你啊。你那么端庄、温柔、美丽,就是美女的典范,是仙女来的。多少人仰慕你像仰慕天上明月一样,我也一样。如今这明月已经被我揽入怀中。哈哈,让他们羡慕嫉妒去吧!”

昭霭芝看她笑得开心,也不禁回搂着她的腰,说道:“哇,要是说出去,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呢,她们心心念念的叶老师,是我的小太阳。嘿嘿。”

“那不告诉她们。你呀,有时太惯着他们了。总要给他们饭撒,还有那么那么那么多信要回。”沐童轻揉着昭霭芝的肩,心疼地说。

昭霭芝摇摇头:“你话是这样讲,还不是一样对他们那么好?是谁在后台忙到要叼着笔帽签名,签到手酸的?你呀,脾气软软的,结果还要被人网暴,我想想就生气。”

沐童满不在意:“他们中绝大多数还是很乖的呀。网暴嘛,我当没看到,那些讲话难听的是不是粉丝都不一定。你也不要生气,这是能预期到的事啊。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风言风语的我们不知听过几许,随他们去好了。话说回来,‘时尚来来往往,唯有风格永存’,人人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又有几多人能做到呢?我最佩服的就是你的坚韧,我做不到。遇到事情,我会想逃,可你会冲上去。这大概就是你长盛不衰的原因。”

“我能冲上去,是因为有你做后盾哪。”昭霭芝微笑着看向沐童,充满深情地说。

沐童被夸得眉飞色舞:“那倒也……还好,还好啦。嘻嘻,我说过要做你的倚靠嘛。我很强壮的。”

说着,她还挺了挺胸膛,昭霭芝忍笑点头:“不错不错。”

又是一个两人都在家的傍晚。还未入夏,杭城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沐童坐在窗前摆弄着什么,暖暖的阳光洒在指尖,并不灼热。

昭霭芝坐在不远处的摇椅上看书,沐童摆弄一阵,就回头看上几眼昭霭芝,动作频繁之后,昭霭芝不禁讶异地问道:“童童,你在做什么?这么扭来扭去的,腰会不会酸?”

沐童“哈”了一声,开心地说:“我在剪影啊。刚才我看黄永玉的书,写他剪影惟妙惟肖,还能以此谋生。想到我之前学过剪纸嘛,想试试看能不能也给你剪影。可是感觉怎么剪都不对,怪怪的。”

昭霭芝一听也很好奇,走到她身旁看过去,只见桌上已有剪好的,是侧颜,只是那人物的鼻子怎么那么奇怪?她不由得拈起来对着光细看,看着看着,扑哧笑了:“你这是剪的匹诺曹吗?”

沐童原本只觉自己剪得奇怪,听昭霭芝这样说,也哈哈大笑:“是哦,鼻子剪太长了。哎呀,好难!我本来想按照头脑里你的样子剪,结果不像;我又对着你剪,结果还是不像。想想之前我还怪那些徽章上的侧颜阿芝做得不像你,果然神颜难以复制啊!”

昭霭芝看沐童对剪影这么感兴趣,也不禁出谋划策:“会不会你选择的起点太难了?侧颜不行,换换正面轮廓呢?”

沐童仰头托腮看了昭霭芝半晌,忽然一击掌:“我想到了!”

昭霭芝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只见沐童又抄起剪刀和纸,认真地剪了起来。这一次,昭霭芝很快就看出来,沐童是在剪白娘子,那头饰当初被自己吐槽为“米奇老鼠”,如今却已成经典。

“大功告成!”沐童捏着剪好的白娘子,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却很快又有了新的烦恼,“可是娘子好孤单,小仙应该要陪着娘子的。”

“小仙……”昭霭芝听得又是一笑,还是没忍住拉她站起来,“别剪了,剪了这么久,一直坐着,腰痛不痛?你看看太阳都要落下去了,今天让’娘子’孤单一天好了,明天再剪’小仙’。看,手都被剪刀硌出印子了。你呀,不知道痛的吗?”

沐童笑嘻嘻地任昭霭芝边唠叨边给自己揉着右手,左手还不舍得放下刚剪好的“娘子”,将她对着已暗下来的余晖晃了晃,下定决心:“明天我要剪得更好看,然后剪个’小仙’陪’娘子’,贴在簿子里。”

“送给我好不好?”

“你喜欢啊?”沐童惊喜,“当然好啊,只是我自己学着剪,不能展现你的美,我怕你不喜欢呢。”

“傻瓜,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啊。”昭霭芝柔声道。

“嘻嘻,阿芝你真好。亲一个!”沐童说着,“mua”地亲了昭霭芝脸颊一口。

然而繁忙的工作并没有太多时间让沐童练习剪影,她多次尝试之后仍然觉得自己剪的昭霭芝的侧颜太过不像,又看到有网友做了一张她和昭霭芝的侧颜对比图,说她们俩越长越像。沐童既开心又得意,于是专门请意大利卡梅奥雕刻大师Scala雕了一个她和昭霭芝相对而立的合影,拿到成品的那一刻,她特意选了昭霭芝在家时,两人一起拆开包装。只见合影是长方形的背景,浮雕着她们的侧颜,发丝刻画细致,眼睫毛都清晰可见。

昭霭芝爱不释手:“哇,好漂亮!粉粉嫩嫩的颜色和人的皮肤很接近哎。这个雕工好精致。以前只见过卡梅奥的欧洲美人,现在把自己雕刻出来,效果竟然这么好。”

沐童点点头:“嗯,是哦,我剪纸怎么也体现不了你的侧颜美,终于让Scala大师用刻刀帮我圆梦了。本来应该用玛瑙的,可是现在能做分层雕刻的玛瑙几乎没有,女王贝的颜色我猜你会喜欢,只不过现在的工艺很多都用粉压,不太健康,幸好这次找到这么大块的天然女王贝原料,Scala都说是奇迹。看来这就是天意,老天都在帮我们呢。还有这个,Scala送给我们的两枚戒指,这是用的老存货,他说只有小原料,所以给我们一人雕了个戒面,我请他帮忙镶好了,戒指和吊坠两用款。你的戒面上是我,我的戒面上是你。好不好玩?”

沐童取过两枚戒指,戒面是淡蓝色的,仍是两个人的侧颜,那淡淡的蓝色似薄雾氤氲,又似月色迷蒙,反衬得两人仿佛云中仙子一样。她拉过昭霭芝的左手,先虔诚地亲了亲,又郑重其事地戴上那枚戒指,将那手拢在了掌心,笑着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昭霭芝笑得很开心:“那我明天活动时就要戴,不过不好戴戒指,我当吊坠戴在贴身处,这样,童童就一直陪着我了。来,我也给你戴上。”

沐童还不舍得松开手,昭霭芝只得单手取过另外一枚戒指,左手挠了挠沐童的掌心,让她把左手伸过来,给她把戒指戴好。一抬头就看见沐童幽怨的目光,听得她说:“你都没亲人家。”

昭霭芝赶快改正,托起沐童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一下,这才换来沐童满意的笑。

“哪,这个剪影合影我们放在卧室吧。还有之前你剪的‘娘子’‘小仙’,我今天用塑封机塑封了一下,也放在一起好了。”

“啊,放一起啊。我剪得不好看,和大师的作品放一起,会不会更显得丑……”沐童有些扭捏。

昭霭芝不赞同:“我觉得你比大师一点也不差。大师雕刻得漂亮,你剪得用心用情啊。再说,你手那么巧,这剪影哪里丑?‘娘子’明明很像米奇老鼠,‘小仙’……‘小仙’的头也很大嘛。”

沐童听着昭霭芝非常认真地给自己的“作品”找优点,哈哈大笑:“阿芝,你怎么这么可爱!”

昭霭芝傲娇地轻哼了一声:“那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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