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人重逢

陆执渊还是知道了沈知言要来上海的消息。

那天,他回来得很早,手里拿着一份请柬,是沈知言画展的邀请函。

他把请柬扔在苏晚的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明天,陪我去看画展。”

苏晚的手,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陆执渊,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

“怎么?不敢去?” 陆执渊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是说,你怕见到他?”

苏晚别过脸,没有说话。

她不是怕,她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知言。

一别经年,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的青梅竹马。他是名满北平的画家,而她,是陆执渊的女人。

这样的身份,让她觉得难堪。

第二天,陆执渊亲自给她挑了一身旗袍,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细碎的栀子花。他说,这件衣服,很衬她。

他开车带她去了画展。

画展在上海最有名的画廊举办,来的都是各界名流。苏晚挽着陆执渊的手臂,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站在他的身边,引来不少侧目。

陆执渊的气场很强,走在人群中,像一把出鞘的剑,锐利而冰冷。他紧紧地握着苏晚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掉。

苏晚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见了。

沈知言站在一幅画前,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正和一位老者交谈。他的侧脸,依旧温润俊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沈知言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知言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痛楚,最后,归于平静。他看着她,看着她挽着陆执渊的手臂,看着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旗袍,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陆执渊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沈知言,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

他牵着苏晚的手,一步步走向沈知言。

“沈先生,久仰大名。” 陆执渊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倨傲。

沈知言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握。他的目光,落在苏晚的脸上,声音沙哑:“晚晚,你还好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执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紧了苏晚的手,对着沈知言,冷笑道:“沈先生,我的太太,自然很好。”

太太。

这个称呼,像一把刀,刺穿了苏晚的心脏,也刺穿了沈知言的眼睛。

沈知言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看着苏晚,眼底满是绝望。

苏晚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陆执渊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揽着苏晚的腰,对着沈知言,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沈先生的画,确实不错。可惜,再美的画,也比不上我的晚晚。”

说完,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低头,吻住了苏晚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强势。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能感觉到,沈知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用力地推着陆执渊,却推不开。

直到陆执渊松开她,她才看到,沈知言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落寞而孤寂,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执渊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伸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却被她躲开了。

“陆执渊,你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

陆执渊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他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只要让她看到,他比沈知言更能给她幸福,她就会爱上他。

可他错了。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痛苦。

那天的画展,苏晚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陆执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陆执渊把她抱下车,走进房间。他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晚晚,对不起。” 他说,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我只是…… 不想失去你。”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的笑,带着无尽的悲凉。

“陆执渊,从你逼我嫁给你的那天起,你就已经失去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陆执渊的心脏。

他看着苏晚,眼底满是痛楚和绝望。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却被她推开了。

“你走吧。” 苏晚闭上眼睛,声音疲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执渊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的那一刻,苏晚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

她想起了江南的雨,想起了青梅酒的味道,想起了沈知言温柔的眉眼。

原来,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

无论过了多久,无论走了多远,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疼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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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落烬沉
连载中南遇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