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的早上特别明亮，尤其是照在被子上的阳光。
封樊揉着眼睛下楼，看到樊名周系着围裙在厨房，不知道忙活什么。
“阿爸，早。”封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
樊名周端着杯牛奶走出厨房，“早。去洗漱。”
大概是昨天高考结束太过兴奋，封樊闹了一个晚上，今早起来脑子懵懵的，顿了半晌才悠悠道：“诶……”
“诶什么。”樊名周抬眼看他，一双圆眼透着不耐烦。
这小崽子总算是高考完了，前几天备考时，作为一名调香师，连工作的时候香料都不能太大味。
总算解放了，这位高考生家长，哦不，准大学生家长，想要立刻把儿子扔掉。
“我爸呢？”封樊看了看四周，平日里那位活跃气氛的alpha不知道去哪了。
樊名周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去洗手间洗漱，“上班去了。快去刷牙洗脸，早餐吃面。”
于是封樊就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有樊名周亲自调的香薰，闻起来熟悉得不行。
封樊垂眼挤牙膏，想起来这个香味好像是他爸封沦的信息素味道。
十五岁那年分化成omega的封樊，基本没怎么闻到过自己的信息素，医生说这是因为他的信息素特别淡，平时很难闻到。
樊名周调了很多年的香，敏感地闻出他的信息素是栀果的味道，清甜味混着微涩的药香。
刷完牙洗完脸，封樊走出洗手间准备到客厅吃早餐，放在二楼卧室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有人打电话。
来电显示是舍友陈余承。
“喂？”
“樊子，晚上聚不聚？”对面挺安静，估计在家，看时间应该也刚刚起床。
“行啊。”封樊跟宿舍那群人处得不错。
对面陈余承是舍长，也是宿舍里最活跃最开朗的人。
“晚上七点，校后门烧烤摊，咱宿舍的都来，”陈余承顿了顿，语气里掩不住兴奋，“我带上杜棱！”
封樊笑着调侃他，“终于想起来带我们见见对象了？”
杜棱是陈余承的alpha，上届高三的学长，两个人去年就在一起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都是些以前一个宿舍的人在烧烤店偷偷摸摸吃烧烤的往事，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封樊赶紧跑出卧室去吃早餐，生怕面坨了樊名周又要骂他拖拉。
阿爸的手艺真的无法形容，是那种远在天边都想回家只为这一口的好吃。
吃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从外面被指纹锁打开。
进来的alpha身材高大，眉眼冷冽，眼尾微微上挑，眼神让人感觉微微害怕，是属于alpha的压迫感，不过封樊见过他笑起来的样子，与现在全然不同。
“爸。”封樊咬断一根面条，有些口齿不清。
“不是刚出去没多久吗，怎么这么早回来？”樊名周坐在客厅，对着一些香料挑挑拣拣。
封沦换下鞋，“粥粥说想回家，我想着等下去接她回来，路过家里就回来吃个早餐，饿。”
他走到桌子前在封樊对面坐了下来，“今天上午的课上完了，没什么事。”
拿了双筷子，像是才刚看到对面的儿子，抬眼对他说：“樊樊，你妹说看你高考完了在家待着气不过，要回来骚扰你。”说完，他笑了笑。
封樊喝了口面汤，“懒得理。”
封周作为一个比他两岁的妹妹，总喜欢与他一决高下，这大概是alpha的通病吧。
没错，他妹在十五岁那年分化成了alpha。
“樊樊，这几天打算做什么？”樊名周调了个香囊，挂在沙发垫上，随即走到封沦身边坐下。
封樊端着牛奶，“晚上和陈余承他们聚一聚，明天的话，再说吧。”
他和封沦对视一眼，“或者看高一小屁孩上学。”
他爸心领神会，笑着摇摇头。
樊名周看着两父子的眼神交流，眼角弯出细细的纹路，“别让粥粥听到了。”
……
封周下午到家时吵吵嚷嚷，说要跟着封樊去聚会。
“你跟着去干什么？”封樊看着眼前这个长发垂肩，长相酷似封沦的女孩儿。
“哥…你带我去嘛……”粥粥双手合十，眼角像她阿爸那样笑起来弯弯的。
封樊抿了抿嘴，突然反应过来，“那是我室友！”
一屋子omega，你想干什么！
封樊瞪着眼前的alpha。
封周脸红了，“就看看…黎前哥……他妹妹。”
封樊无语了，“不行，人家不一定去。”
说完扭头就准备出门，听到了樊名周的声音，“粥粥你才多大，别天天想着人omega……”
“她是beta！”
糟心。封樊摇了摇头，出了家门。
去学校的那条路和校门外的烧烤店味道一成不变，封樊是第三个到的。
如果不算黎晚明的话，他其实是第二个。
黎晚明，黎前的妹妹，封周的明恋对象。
也没说要带家属来啊，封樊有些懵，看着眼前的兄妹。不是说好宿舍聚会吗……
场面十分尴尬，三个人面面相觑。
黎前长得很乖，戴一副黑框眼镜，皮肤白个子小，他妹妹的长相在乖巧上多了一层妩媚。
第一个打破凝固的尴尬的人居然是黎晚明。
她眨眨眼睛，“樊哥，粥粥没来吗？”
黎晚明是他们七中的高二学生，比封周高一年级，两个人估计是在学校没少玩在一起。
她凑过来问封樊时，身上浓浓的信息素香水味道让他觉得有些刺鼻。
仔细嗅嗅，好在从小就跟着樊名周配香料，不然还真不能一下就闻出来这是什么味。
前调柑橘太重，后调沉不下来。
橘叶的香气，是封周的信息素。
封樊皱着眉想要捂住鼻子，为什么一个beta明明闻不到信息素，却要在身上喷信息素香水，他想不明白。
糟糕，可能是双向奔赴。
就在他构想回去怎么质问封周的时候，陈余承到了。
陈余承长得很和善，娃娃脸总是笑嘻嘻的，站在他身边的人比他高一些，有些眼熟，是他的对象杜棱。
杜棱打球很厉害，校赛的时候大家都见过他。
黎前和封樊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同时“哎呦”酸了一声。
陈余承不好意思地笑笑，右颊上有一颗酒窝，拽着杜棱坐了下来，讪道：“你们来这么早啊……”
说完抬头看到了眼前一个长得很乖的女生，和黎前长得很像，便开口：“你就是晚明吧，和你哥长得好像。”
黎晚明点点头，笑着和他干了个杯，不过干的是饮料。
终于来了个爱说话的，封樊感觉自己得救了，面对黎前那样文静的人，真的越待越尴尬，更别说他妹妹还很有可能是自己亲妹的地下女朋友。
“他们几个怎么还没到呢，诶你们俩考完什么打……”陈余承看看封樊，又看看黎前。
“啪！”烧烤店的灯灭了，甚至包括周围的路灯也黯淡下来，眼前一片漆黑。
“……算啊”陈余承懵着说完话。
没等他们这桌反应过来，周围的人传来一片骂声，“老板你怎么搞的，灯呢？！”
“怎么突然灭了？”
“搞什么，还让不让吃了！”
老板却像是蒸发了一样。
封樊在一旁骂声中觉得有些烦躁，准备让陈余承和黎前这俩带家属来的先和他出店，换个地方等其他人。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只手冷不丁搭在他肩上，封樊浑身一震，精神像是被这惊吓麻痹了一样。
“别动。”刚要喊人，他就听见那手的主人在他耳边低语。
声音很陌生，低沉好听，这人肯定不是鬼，因为这人的呼吸打在耳侧暖暖的。
而且，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像是某种植物的枝条被折断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微涩，淡淡的药甜。
青涩汁液带着微量单宁打头，尾调沉为冷苦的药香。
是桑枝的味道。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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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