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下，低头嗫嚅，“后面那句就别说了。”光天化日，好吧，大半夜的，害不害臊，她还要不要脸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摸我的时候……”
她捂住了他的嘴，瞪他，脸热得说不出话。昨晚的记忆又浮现脑海，她呼吸都快了。
谢杭站在那一动不动，任由她捂着。她平缓了呼吸，“他说，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如果不是她爸带回了他，即使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他不主动，她也不会多看他一眼。就像许季晏，如果不是从小认识，她会和他成为朋友吗？
许季晏还记得高一那会有女生向他表白，他告诉她，原本是想试试她会不会吃醋。谁知道，她惊讶完了然后衷心地祝福他。她以为他接受了那个女生。
当他得知，她惦记的是中学的同班一个男生，而那个男生只是在草稿纸上给她画了个卡通人物。许季晏开玩笑地问她，如果有机会再见面她不会凑上去要联系方式吧？
她说中学聚会上得知，那男生毕业就去了外地。她不知道那天之后，许季晏一个人生了很久的气。
许季晏问她，知不知道他喜欢她？她摇头。
他怎么会喜欢她？她从没想过，“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后来，你见过我和女生做朋友吗？”除了她，是他唯一允许靠近的女生，可是她，“虞宁宁，从小到大，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她别开脸，“你也不缺人喜欢，不差我一个。”
“谢杭也不缺，你凑上去干什么？”
许季晏攥紧了拳，冷笑，“我打听过了，他在原先的学校根本不缺女生追。你有问过他，凭什么就看上你了？不是因为新鲜吗？”
夜风无言。
她放下了捂着手，瘪了瘪嘴委屈地扑进面前男人的怀里，“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凭什么你不会看上我？我有那么差吗？我又没上赶着让你喜欢。”
掌心温柔地抚摸着伤心的脑袋，谢杭从未有过这般想揍一个人。
“是我上赶着想让你喜欢。”下颌蹭着耳边的发丝，他紧紧抱住她，“你很好，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女孩。”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泪，“骗人。”
“也许的确有比你更好的，”在她发火前，他吻上她的眼，吻去她的泪水，“可和我有什么关系？那都不是你。就像，别人看见的我，和你眼里的我，你觉得哪个才是我？”
指腹抹去脸颊上的湿意，谢杭低头含住她的唇，一点一点撬开……她喘着气趴在他胸前，他又吻上了她的耳垂，“这才是我。”
无可救药迷恋她，天天想着把她占为己有的谢杭。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就够了。”他猜，许季晏根本没试着走进过她的世界。
“那个，”闷闷的声音自胸前响起，她揪着他的衣服，“真的有很多女生追你吗？”
“不知道。”气恼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重重吻了下抿着的唇，“管别人说什么，你只要记住，我只追过你。”
许季晏特么的有句话算是说对了，如果他不主动，她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下场就会跟那姓许的一样，爱而不得。
她忽然皱眉，“才四个月，我是不是太好追了？”
“……是我死缠烂打。”
她抿住笑，“可我们好像了解还不深。”
轻轻叹气，他无奈地附在她耳边，“昨晚都那样了，还不深？”
虞宁宁一吓，猛地推开他，“能不提昨晚了吗？”手腕被扣住。
“行，”谢杭点头，单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唇，“那就说内裤吧，都是你买的。当初逼着我买了七条，以后每天穿哪个颜色我都跟你汇报一下，够深了吧？”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她红着脸想跳下花坛，被他拦腰腾空抱起。
“要脸在你这不好使。”抱着她往家的方向继续走，他掂了掂份量，“虞宁宁，你是不是胖了？”
“哪有？”
“昨晚摸着……”
“还提昨晚？！”她打断他，嘴一瓢，“你是不是就是想睡我？”
谢杭差点没刹住脚步，不可思议地瞪着她，缓了口气，“你不想睡我吗？”对上她惊愕的目光，“还有，十八禁的话题以后咱们在家聊，大街上不合适。”
“……”她找不到反驳的话，回过神，扒开他的衣领，在他锁骨上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低低的笑声逐渐放肆，回荡在无人的街道，消散在寂静的夜空。
“不许笑。”
“你亲我一下就不笑。”
“呸，不要脸。”
谁说他们是两个世界，这不聊得挺好。
“媳妇，我好像看见你爸了。”
“谁是你……我爸？”虞宁宁一惊，慌张望去，“那你还不快放我下来？”
“来不及了，你赶紧装睡。”
想也不想，虞宁宁赶忙闭上眼，歪头倒进他怀里。
她听见一声叹息，听见抱着她的男人说：“你到底想不想睡我？”
她没有回答，她爸也没大半夜在街上溜达。
谢骗子拉着她拐去了街心花园，在她第一次画他的那张长椅上，吻到她腿软，欲罢不能……为了那个想不想的十八禁问题。
周日她还躺在床上半梦半醒，谢杭已经结束了晨跑去厨房做早饭。喝着小米粥啃着鸡蛋饼的时候，乔璐和韩鑫来补课了。
才八点，虞宁宁这才知道谢杭让他们今天提早来的，说是下午有事。
她记得他今天没有陪练的活，还能有别的什么事？瞥了眼韩鑫摊开的作业，搬了个凳子坐到他旁边，“我教你吧。”她想，谢杭或许真的有事，那她给他分担一点。
“谢、谢谢。”韩鑫激动得都结巴了。
谢杭从拳馆回来，方进院门远远就看见乔璐望着书桌前的俩人。察觉到他的视线，乔璐匆忙低下头写题。
唇角勾起，他径直走到虞宁宁身边，拉起她的手，“去你屋里，我有事和你说。”
虞宁宁不疑有他。只是，大白天的都必要锁门吗？
狐疑地在床沿坐下，他附上她耳畔，“不想你好朋友误会的话，就乖乖在屋里看书、画画、复习，或者睡觉。”
虞宁宁一脸懵，“误会什么？”那么大一个男朋友杵在这呢，有什么可误会的。
“不是误会你，是误会韩鑫。”弯腰直接将她抱上床，谢杭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阴影，“还是再睡会吧，吃饭叫你。”
“那……”她指着外面。
“尽人事听天命。”拂开额头的长发，他认真地告诉她，“以韩鑫的成绩想在短时间内追上乔璐只有1%的可能，就是不吃不睡往死里去背去做。”
“那体大呢？”
谢杭沉吟了会，“还有五个月，如果他拼的话还有可能。”顿了下，“如果他把心思花在追女孩上，只会越走越远。”
虞宁宁眨了眨眼，“那你还让他跟着来干嘛？”
“让他知道什么是差距。”迎着她不敢苟同的目光，谢杭摸进被子摩挲着她的手掌心，“何况就一周，我给他也争取了一周的相处机会，你去教他，让乔璐怎么做？”
她恍然，嗫嚅道：“我还以为你下午有事，想给你分担。”
谢杭“啊”了声，蓦地笑了，“下午确实有事，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对我来说还挺重要。”
绕了一长串，她挠了挠他的手，“什么事？”
“陪你。”
真，陪她。字面意思上那两个字，分毫不差。以至于虞宁宁半信半疑睡了一觉醒来，一眼就看见书桌前的他，还以为在梦里。
他放下笔，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她，“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被子太暖和她舍不得离开，摇了摇头。
“快九点了，”谢杭顿了下，又补充道，“晚上九点。”她一觉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要不是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他都想送她去医院了。
虞海洋见他担心，还笑着安慰，“只要不上学她能睡一天，尤其是冬天，没事。”
过了没多久，他又担心她会不会饿晕过去。虞海洋背着手往外去，“那你看着，醒了给她弄点吃的，我去隔壁转转。”
他知道自己有多明显，只差把她男朋友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有些高兴又有些心虚，坐到床沿，“饿吗？想吃什么？”
依然摇头，虞宁宁翻了个身，兴趣缺缺，“想再睡会。”都睡那么久了，干脆睡到明天上学吧，“你也早点睡，晚安。”
没了。
没了？迟疑地往外走，又迟疑地停住，谢杭迟疑地回头，望向床上背对自己裹成的一团，“真不饿？”
“不饿。”她懒洋洋地回应。
“哦。”
他打开房门。
“要不你再陪我睡会，说不定过会就饿了？”她闭着眼打趣，只听得房门关上的声音。
虞宁宁以为他出去了，随之脚步声而来，她讶异地扭头。他干脆利落地脱了外套和鞋，钻进她的被子。
“你……还真来啊？”
“你叫我来的。”从背后环上她的腰间，抚过温暖的手背与她十指相扣，谢杭心满意足地吻上她的发丝。
虞宁宁笑着靠在他怀里，“那再睡一会？”
“嗯。”
他也闭上了眼睛，被窝里暖烘烘的，怀里的人儿又香又软，不一会儿就令他昏昏欲睡。
他也真的睡着了？让她意外。指尖描摹着白日冷硬的轮廓，此时安静放松，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鼻梁高挺，唇瓣看着十分诱人。虞宁宁坏笑着偷偷亲上去，才离开他就追了过来，闭着眼睛也能分毫不差地找到她的嘴。
“没睡着吗？”得了空隙，她问他。
“眯了会。”将她搂进怀里，两具身体紧贴着，谢杭舒服得不想睁眼，“肚子饿了吗？”
“不饿。”枕在他胳膊，虞宁宁手脚并用地缠绕在他身上。
“鸡蛋饼那么扛饿？”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谢杭思忖着，“你不会要减肥吧？”
“没有。”
眉峰挑动，“回答得太快，我不信。”
“不信你摸摸。”被窝里她拉过搁在背后的手往腰间放，他笑着睁开了眼。
“别乱动，再洗一次冷水澡真要感冒了。”抬起她的下巴，戏谑地亲了亲近在咫尺的鼻尖，谢杭放开了她，起身，“面条、饺子，还是想吃外卖？”
“饺子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
“我想吃番茄鸡蛋面。”
“再加点辣萝卜干？”
“嗯！”
想到吃完饭还要继续睡，虞宁宁直接在睡衣外披了件羽绒服，出房间才发现客厅没那么冷。
“今天怎么舍得开空调了？”
厨房里，谢杭挽着袖子打鸡蛋，“等你回房间就关。”
“抠门。”
他笑了笑，没和她争辩。油锅热了，将切好的番茄倒入，滋滋的声响裹挟着酸甜的气息不一会儿飘散开来。
“好香。”
虞宁宁换回了宽松的厚毛衣，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倚在厨房门口，伸长了脖子闻啊闻。
面条下锅的时候，她走进厨房从后环上健硕的腰身，“谢杭，给我做一辈子面条吧。”额头蹭着宽阔的背脊。
“一辈子没问题，只吃面条不会腻吗？”
“也对，那偶尔换换花样？什么中式酒席法式宫廷，满汉全席的，我也可以接受。”
轻笑一声，鸡蛋在煮沸的面条中迅速化作成片的蛋花，他撒了盐关了灶火。转过身在异想天开的脸颊上捏了捏，“乖，吃完继续做梦去。”
“嘁，你这人吧……”未完的话消失在唇舌间。
“我这人怎么样？”又啄了下，他微笑地看着含羞的眼眸。
她舔了舔唇，“不错。”
“只是不错？”
“还有进步的空间。”
虞海洋回来时客厅里，虞宁宁窝在谢杭身边，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听他讲数学题。稀罕地看了看认真的俩人，“那个，”清了清嗓子，对女儿说道，“今年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折现吧。”
她爸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爸，我想吃慕斯蛋糕——”她朝着浴室喊。
“自己去买。”
回过头，谢杭正看着她笑。
“干嘛？笑那么猥琐？”她往后退了些。
他伸手挡住了椅背，“芒果慕斯吗？”她眼睛一亮，他了然，“我给你买。”他记得他生日那天，她买的就是芒果慕斯，原来，是她喜欢。
她笑盈盈地望着他，“明天就想吃。”
“行。”
虞宁宁觉得谢杭这人吧，怎么那么好？都快够得上二十四孝好男友了。所以她得看紧点，别让狐狸精给勾走了。
谁曾想，狐狸精没有，她这男朋友脾气也没她以为的那么好。
“谢杭和一班班长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