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宁宁一愣，继而笑倒在床上。他像尊雕塑一动不动站在书桌前，眼眸幽怨地看着她。
笑够了，她伸手，“拉我起来。”
谢杭移开视线，像是故意看不见她的撒娇。
“谢杭。”
他冷哼。
“男朋友？”
他装模作样地动了，虞宁宁好笑地等着他靠近。等他抓住她的刹那，唇角翘起，反手扣上他的手腕，用力扯向自己。
不亏运动神经发达，才能在倒下的刹那不仅没压到她，还转了个身躺在了床上。他失笑地扭头朝她看去，“学过擒拿？”
“只会几招，也就能对付你。”虞宁宁嬉笑着翻身趴在他胸前，指尖摸了摸他的脸，“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抬手搂上她的腰，谢杭“嗯”地拖长尾音，承认道：“厉害。”
对于他的回答，她十分满意，所以干脆响亮地奖励了他一个吻，“你现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越来越厉害了。”
“不然怎么哄你？”他神色坦然，甚至理直气壮。
虞宁宁笑着枕在他怀里，“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不太好。”
一声轻叹，“是很不好，影响学习。”谢杭也颇为无奈，没想到自己这么经不起诱惑，认真地思忖道，“要不我们分开一会吧？”
“好，”她赞同，“那你起来呀。
长臂一揽，他瞧着怀里的女孩，眼神温柔，“先把答应我的兑现。”
“刚才不是……”
他按住了女孩的后脑勺……
虞海洋回来时还以为自己眼花，打量着客厅书桌前端坐的身影，犹豫了片刻，“你们，吵架了？”
“没，”谢杭笑着解释，“她嫌我烦。”
还是吵架了。
次日早上在目送俩人说说笑笑吃完饭一块出门，虞海洋摸了摸凑在一旁的狗头，“走，回去再睡会。”害他担心了一夜。
一同下车一同走进校园，上到四楼再分开，满心满眼彼此的俩人做梦都没想到，非但没有流言传出，反倒中午的食堂多了问谢杭要微信的女生。
消息传到四班，乔璐关切地搭上傻乎乎还在埋头刷题的好友，“你们没事吧？”
虞宁宁正全神贯注，随口问道：“什么事？”
“你和，谢杭啊。”课间的教室吵闹，乔璐还是小心地放轻了声，“你不知道，今天又有女生问你家那大哥要微信了吗？”
才去一班两天，行情一路看涨。反观这位前同桌，课间安静了，开始努力了，跟换个人似的。
“要就要呗。”她头也没抬。
乔璐看不懂了，但又见她神色自若，思索了下，“明天中午我陪你一块吃饭。”
“嗯，正好你教韩鑫英语吧，我口语不好。”
“啊？”
乔璐不可思议地瞪了她半晌，等来一个黑影自侧面而来，在虞宁宁的手边放下一杯热水，“茶倒好了。”
“谢谢。”
正是韩鑫。
乔璐愣愣地望向他，他看了看她，无甚表情地转身回了座位。
她懵逼之际，不知此时身在一班的谢杭也想不明白。补课的事明明交给了乔璐，中午却在食堂看见韩鑫坐在虞宁宁身边，她一边吃饭一边在给他讲题。
无奈老赵拉着他和许季晏，非得借午休时间继续说物理竞赛的事，他只能远远看着。
端茶、递纸巾，点头如捣蒜，时不时还崇拜地看着虞宁宁，要有这功夫还怕追不到乔璐？谢杭不担心虞宁宁看上他，担心她一顿饭没吃几口，下午会不会饿。
买了面包送去四班，她不在位子上。
“虞宁宁呢？”问迎面来的韩鑫。
“医务室。”
“她下楼的时候……崴了脚。”韩鑫望着远去的背影，解释慢了。
谢杭飞奔而至的时候，虞宁宁坐在床沿晃着没穿鞋袜的右脚，乔璐趴在窗口，无聊地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推开门，俩人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
“你怎么来了？”虞宁宁颇感意外。
“脚怎么了？”他来到她跟前。
“下楼没注意踩了个空，没什么，”她抬起脚给他看，“还好没肿，就是有点疼。”
“我看看。”
谢杭说着就要蹲下，虞宁宁忙拽住他，“已经喷过那个什么止疼药了，没事。”
他没动，目光落在拽着衣袖的手。
气氛瞬间似乎有些僵持。
“咳，”乔璐挠了下头发，清了清嗓子，“我先回教室，你们慢慢聊。”
虞宁宁想喊她都来不及，“聊什么？都上课了。”铃声早打过了，还有他，“你快回去，我没事。”
“扭到了？”
谢杭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蹲下身握住她光着的脚丫子察看。虞宁宁一吓，想要缩回，奈何他力气比她大。
“一会校医就回来了，你快走。”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我见不得人吗？”
她瞪他，“想去教导处？”
他撇了下嘴，“那不是你老家吗？”
“……”
幸好他还知道她不是真心想“回老家”，给她穿上袜子、鞋子，扶着她下床，在校医回来前离开了医务室。
双手插兜，虞宁宁慢吞吞地一步一步挪动，“你们班主任问你去哪了，怎么说？”
“厕所。”谢杭不满地哼道。
“嗯，乖。”
睨眼瞧她，他不理解，但她坚持自己从一楼爬上五楼，不要他扶，更别提背。分明众目睽睽之下，抱都抱过了。他不理解，她现在刻意保持距离，避什么嫌？
临近教室后门，将口袋里的面包塞给她，“肉松的卖完了，只剩菠萝的。”
“以后别买了，跑上跑下累不累？又不顺路。”
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谢杭不由来气，“不吃还我。”
“吃，吃。”凶得要死，她抱住面包，“快下去，被老师发现就麻烦了。”
她挥手的样子像极了不耐烦。
走廊上只有教室门后老师的讲题声。谢杭恶狠狠指着她，“回去再和你算账，放学等着不许走。”
虞宁宁被逗笑了，“知道了，你不来我哪都不去，行了吧？”
指尖刮过鼻子，在她瞪大的眼睛中，他满意地离去。
其实她就是扭了，可他就是不信。等到不容忽视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放学的教室后门，虞宁宁在同学们的关切瞩目中，故作坦然地将书包交给了他。
有些尴尬，有些想笑。回头瞥了眼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谢杭，她挽住了乔璐的胳膊，装作一瘸一拐。她想，这样，别人总归会明白了哦？
没料到才上公交车，他就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居高临下挡着她，视而不见乔璐打趣的目光和不知该不该看他们的韩鑫，更别提那些认出他的同学。没有扶手，虞宁宁默默无言地将脸埋在他胸前。
行吧，他不怕，她怕什么呢？
到站下车，谢杭更是直接把她的书包给了韩鑫，自己背起了她。
路过拳馆，虞海洋跑了出来，得知女儿扭了脚，跟着一起回了家。吃好晚饭收拾了桌子，虞海洋前脚去了拳馆，谢杭后脚丢给乔璐一沓试卷，“一班目前的进度，先做再说。”
他拿起外套对书桌前的韩鑫又道：“不许问虞宁宁，自己做。做完了来拳馆找我。”
开门，出门，关门。没和她说一句。
不是，到家前她不还是公主待遇吗？怎么就一顿晚饭的功夫，就成前朝公主了？
三人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之后，韩鑫大着胆子问了句，“谢杭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在和我生气。”
虞宁宁觉得她才应该生气，但一想到那人的别扭劲，又不自觉抿了嘴。沉吟了会，回房穿上那件厚厚的保暖桶，“我去看看。”
慢慢走到拳馆，推门进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爸正在里面的拳台给学员上课，虞宁宁悄悄问熟悉的前台姐姐，“姐，谢杭呢？”
“换衣服去了。”作为在钢铁年数最长的老员工，小姐姐掩着嘴，“今天心情不好？”
是人都看不出他心情不好了。虞宁宁压低了声，“嗯，吃炸.\药了。”
小姐姐给了个了然的眼神，“等着，替你去叫他。”
“谢谢姐。”
不一会小姐姐回来，谢杭紧跟着出来，穿着外套。
“脚不疼了？”冷冷淡淡，双手插兜。
“本来就不疼。”
笔敲了下桌面，小姐姐指着外面，“你们两个出去吵。”说着朝虞宁宁眨了眨眼。
脸一红，她扭头往外走，谢杭比她快一步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在她踩下台阶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真没事，”她受不了他的小心，“只是扭了一下，你也太夸张了。”
谢杭闷不做声，看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默默跟在后面。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走出了十八相送的味道。
虞宁宁垂眸掩去笑意，回头，“走不动了，背我。”
他哼了声，将她拦腰抱起。她也不说什么，揽上他的脖颈，快速将唇印在他脸颊。
“以后就算打个喷嚏都跟你汇报，行了吗？”
谢杭“嗯”了声，仍嫌不够地要求道：“中午好好吃饭，不许给别人讲题，谁都不行。”
“小气鬼。”虞宁宁嘟囔着靠上他肩头，“你不会连韩鑫的醋都吃吧？”
他叹了口气，“我怕你饿。”
凉凉的手指摸了摸抿紧的嘴角，“知道了。”虞宁宁搂住他，小声附上他耳边，“就那么喜欢我？”
“嗯，喜欢。”
他抱着她进了院子，穿过客厅，回到她的房间。替她脱下羽绒服挂好，俯身在额头印下一吻，“有事给我打电话。”
无视两位观众快掉出来的眼珠子。
谢杭勾着唇角出院子的一刻，乔璐尖叫着冲进了她的房间……
送走乔璐和韩鑫已经快晚上九点，谢杭又回拳馆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训练。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虞宁宁放下了画笔。
谢杭擦着头发出来，她在厨房煮鸡蛋，热牛奶，餐盘里还准备了两片面包。从背后环上腰间，偏头亲了亲她的脸。
“别闹，万一蛋又炸了。”
“你煮什么样我都吃。”他低头吻上她的颈间。
怀里的人背脊一僵，“我爸……”
“睡了。”谢杭将她转了个身，覆上柔软的唇。
“蛋……”
“关了。”
他紧紧抱着她，唇舌滚.\烫。
虞宁宁不知道他怎么了，仰头承受着他所给的热情……直到掌心触及一片有些烫手的温度，沿着宽阔的后背蔓延至精壮的腰身，流畅的腰线，坚实有力、壁垒分明的腹肌。
“摸够了吗？”沙哑、低沉，贴着她的耳廓描摹。
她眨了眨眼，没动。
“去屋里给你摸？”
她倏地亮了眼睛，点点头。
指尖轻轻刮过鼻梁，他笑她，“做梦。”
“哼，”那她也不给他亲了，“睡了。”反正梦里都有。
他拽住了她的胳膊。
“干嘛？”
“晚安。”
辗转反侧，翻来覆去，也不知烙了第几回煎饼的虞宁宁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悄悄打开房门。
昏暗的光线中，四目相对。
“你怎么还没睡？”她不解地看着坐在电脑前的他。
他才想问她，怎么还没睡？视线从单薄的睡衣移向光着的脚丫，眉宇微拢，“去把鞋穿上。”
低头看了看，虞宁宁不听话地就这么来到他身边，“你在做什么？”大大方方地探头往电脑屏幕前凑。
谢杭没辙，揽过她抱坐在腿上，“不冷吗？”敞开外套将她裹进怀里。
“不冷。”他怀里很暖和，她扭动着屁股，试图找个舒服的位子，却不料被掐住了腰。
“别乱动。”
“骨头硌到我了。”
“谁没骨头？”大半夜和她拌嘴，谢杭觉得自己也挺幼稚，“再动，就不给你看了。”
“看什么？”
她果然不动了，只是这眼神？谢杭摇头，长臂一伸按下鼠标，“给你看这个。”
电脑屏幕重新亮起，一个穿着蓝色拳击服戴着红色拳击手套的小人跳上了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