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杭说到做到，九百多的枕头眼都没眨，让她确认了一眼直接下单。为表诚意，还特地选了许季晏生日前一天约他在他家附近，亲自送上。
“生日快乐。”虞宁宁决定不计前嫌。
“我买的。”谢杭是决计不想让他好过。
许季晏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神晦暗不明。虞宁宁觉得他应该会拒绝，并毫不客气地扭头就走，偏谢杭说他一定会收。
“记得你说过的话。”他接过了，丢给谢杭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转身进了小区。
“你和他说什么了？”回到家，虞宁宁迫不及待追问。
摘下她的围巾，谢杭神情淡然，“我和他说，还有两周就要比赛了，如果因为个人因素影响团队成绩，得不偿失。”
“真的？”
“假的。”
其实原本那天也只是说笑，他并没打算真买枕头去刺激许季晏。可晚上虞宁宁对着某购物网站看了半天的枕头，她说许季晏可能是真想要个枕头，因为他压力一大就容易失眠。
谢杭觉得失眠和枕头没有关系，不置可否。无奈虞宁宁哀叹了声，想给许季晏找别的生日礼物又无从下手。他好奇，以前许季晏生日她都送的什么？
“他要什么我送什么，他也一样。”都认识那么多年了，矫情大可不必。只送对方想要的，别猜对方可能愿意收下的。
“今年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又要礼尚往来？”她笑他。
“好奇。”
虞宁宁摇头，“没什么想要的。哦，”她想起，“我好像跟许季晏说过，我要耳环。”
可是她连耳洞都没有。捏了捏她的耳垂，谢杭也想起自己生日那天蛋糕店外一幕，眉峰挑起，“和他说你不要了。”
俯下身，贴着她的颈间，“我给你买。”
虞宁宁蓦然一凛，手忙脚乱地推开他，捂住耳朵，“你……说、说话就说话……”小脸涨得通红，口齿都不利索了。
谢杭笑着将她拉了回来，“快做，不准备睡觉了？”
她瞪他，不甘不愿地捡起笔，白皙的脖颈处也红了一片。
他揉了揉她的头，上了天台。
次日，许季晏给虞宁宁发来消息，“可以不要枕头，生日那天陪我去看电影。”
虞宁宁毫不犹豫地回道：“不行，再换一个。”
丢了手机，烦躁地倒在才写两题的试卷上，“会不会太狠了？”又心软了，“要不？”她眨了眨眼。
头也没抬，谢杭慢条斯理地开口，“要不，你对我狠一点？我皮厚肉糙，不要脸。”
“……少阴阳怪气。”她听得懂，只是，“我只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他想和你做朋友么？”
虞宁宁不知道。
所以第二天谢杭在老白结束后拦住了许季晏。空旷的阶梯教室，俩人相峙而立。
“有意思吗？”当初他问的问题，原封不动还给他。
“你们才认识多久？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一步未让，许季晏不相信虞宁宁会真舍得为了眼前这个人放弃他们多年的感情。
卷起的试卷一端落在岁月刻画的桌面，“我们认识确实不久。你有那么长的时间，都去做什么了？”直到他的出现才着急？
握着试卷的手倏然攥紧，“她对谁都这样，你并没有特别。”
谢杭看着他，依然不疾不徐，从容淡定，“确实，她还想着把你当朋友呢，不过我无所谓。”
许季晏不禁一喜，脱口道：“那你退出。”
谢杭抬眼冷笑，“我无所谓她有没有你这个朋友。至于退出，你以为选择权在你手上，还是在我？”他向前一步，“现在缠着她，早干嘛去了？”
“宁宁根本不喜欢你，你是欺负她不懂事……”
“幼稚的是你。许季晏，你听清楚了，以她的成绩一定能考上她想去的大学。你以为她笨，她只是比你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凉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不掩嘲讽的目光打量着仍自觉高人一等的他，“真的以为自己了解她吗？”
多年的朋友，或许都比不上乔璐看似的没心没肺。
“别再烦她，不然我不保证不会揍人。”停住脚步，谢杭回头瞥了一眼绷直的背脊，“哦对了，我听说，你们三中好像年年输，或许你可以想想这次如何继续做失败者。”
挂在脖颈的毛巾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被抓住，虞宁宁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告诉我，这叫劝他专注比赛？”
“不算吗？三中年年输不是事实吗？”手劲不小，勒得他半个身子往前倾。
“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双臂撑在桌沿，将她圈在他与书桌之间，“你准备勒死我成全许季晏吗？”答非所问，谢杭不承认自己确实隐瞒了大半，轻描淡写只挑了一些重点，比如最后那句。
她松了手，往后靠去。他也松了手，拉过她抱坐在腿上。
“你干嘛？”虞宁宁慌乱地就要跳下，不是怕她爸突然回来，是想到他那天……
谁知，谢杭却一脸的正经，“坐会啊，一直站着你不累吗？”
虞宁宁抿了抿唇，找不出毛病，只得尽量不靠着他，继续道：“你还跟许季晏说了什么？”
谢杭认真想了想，“他说我欺负你不懂事。”
虞宁宁一愣，随即不满地反问道：“我哪不懂事了？”
她是会挑重点的。笑意从压不住的嘴角渐渐泄露，臂弯环住硬气的腰肢将她带进怀里，“我欺负过你吗？”温热的呼吸拂过颤动的睫毛轻轻落下。
她不语，他逼近了些，“他还说，你不喜欢我。”
虞宁宁皱了下眉。
“你喜欢我吗？”
搭在胸前的指节微微蜷曲，她揪住了他的T恤，鼻息间尽是他的气息，紧张得说不出话。她发现，他一点都不冷漠，还热情得很。
“谢杭……”
“嗯？”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耳边的碎发。
“你试卷都做完了？”
“嗯。”他不急着答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什么时候？”她怎么没看见？
“中午你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还有课间，她都丢下他，他只能做题了。
她不知道他委屈个什么劲？搂上他的脖颈，“我还没做完。”她眨了下漂亮的眼睛，深情地望着他。
“对不起，耽误你上进了。”
二话不说将她抱回椅子上？？？“我是这个意思吗？”她质问他。
“不是吗？”他摊开了她的试卷，“难道要我教你？”
“已经快九点了，我困。”她想，他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他定定地看着她，“嗯，是挺晚了。你快做，我再去练一会，差不多可以睡了。”
“等等。”就在谢杭转身之际，以为他要跑的虞宁宁她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腰……腰……好像在上面。
殊不知，背对她的谢杭已经咬住了后槽牙。她抱得太紧，没轻没重，又见鬼的巧合……偏偏，她不但不松手，还在发呆？
忍无可忍地拉开那双手，他头也不回，尴尬而又狼狈。
反应过来的虞宁宁咽了口口水，一头栽倒在未完成的卷面，想死的心都有。逃至天台的谢杭，吹了许久的冷风……依然燥热。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回到屋里，她房间的灯还亮着。犹豫着推开，虞宁宁抱着被子在床上裹成一团，走近了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准备关灯的手在看清卷面后一顿，谢杭忿忿看向蜷缩的背影，暗骂一声，“真是欠你的。”一屁股坐下，拿过丢在一旁的笔开始做题。
做完三题后，他才想起完全可以抄自己的卷子。很好，她的目的换了个方式还是达到了。
收拾完她明天要用的课本、作业，谢杭早没了脾气。弯腰将她抱起些睡在枕头上，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回来了？”
指尖撩开贴在脸颊的长发，他给她掖好被子，“嗯，快睡吧。”还能怎么样呢？
虞宁宁抓住了他的手，蹭了蹭，“谢杭，我喜欢你。”
眼眸温柔、沉溺，望着又睡去的女孩，他低头吻上光洁的额头，“我也喜欢你，虞宁宁。”
……
耀眼的阳光洒落大地，给深秋的周末带来许久不见的温暖。
“爸，早。”
虞海洋手里的茶杯一震，看向女儿的眼神有些复杂，“不早了，快吃午饭了。”
虞宁宁“哦”了声走进浴室，忽然又折返回来，“诶，你今天怎么在家？”跟做梦似的才发现。
“下午过去，早上去买了些菜，一会你同学不是要来？”
“他们又不吃饭。”
“那水果总要准备些吧？”他这闺女也太实诚了。
“哦，”她点点头，抬脚又缩回，“谢杭呢？”
“天台，给你搭棚子。”这是虞海洋最费解的地方，好端端地把那个旧遮阳棚改造？他刚从上面下来，估计下午就能完成了。
不过，还挺漂亮。
“真的？”
见她拔腿就跑，虞海洋忍不住吼道：“先洗脸……”动作真快。
虞宁宁跟兔子似地一路跑上天台，谢杭正和做阳光房的师傅讨论，见到她笑了笑。
前几天她嫌天台太冷，突然想要个阳光房能遮风挡雨，最好还能看见天上的星星。他真的给她实现了。
初步的框架已经搭好，一个师傅正在安装玻璃，老旧的雨棚已经拆除换上了新的咖啡色遮阳布。
她看着旁边延伸出的一块，“这是干嘛的？”
“花房，师父不是喜欢种花吗？”谢杭来到她身边，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我看那有几盆兰花，冬天是不是要移进室内？”
“嗯。”虞宁宁想起往年冬天那些兰花基本都在客厅过冬，今年客厅变成了他的住处。
不过，他居然能注意到？她既欣喜又有些担心，小声问道：“这得多少钱？”
“一万多。”谢杭认真地回道。
虞宁宁睁大了眼，“等等，我那有。”扭头就准备下楼去拿手机。
他失笑地拽住了她，“认识的，有折扣。”
“认识的？”
“嗯。”
她怀疑地看着他，“你别骗我。”
“不骗你，不信你可以去问。”
他的表情不像撒谎，可他怎么会认识做装修的？虞宁宁正觉得奇怪，那个拿着样式图纸的师傅向他们走来。
“小谢，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加固？”
“你们真的认识？”虞宁宁本想再次确认。
谁知，师傅听见了，直接看向她，“认识啊，小谢以前在我那打工啊，”从衣兜里掏出烟，说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还砸过我两块玻璃。”
虞宁宁一愣，只听得谢杭讪笑道：“手滑。”
“你那是手滑……嗯，手滑，”师傅看了他一眼，点了烟往另一边走去，一边喊了声，“赶紧的，还有什么要求，装完了我今天还可以做一家。”
“来了。”
谢杭跟着师傅往那走去，虞宁宁准备下楼。
“明年高考？”
“嗯。”
她停下了脚步。
“挺好的，好好念书。”
她听不清谢杭说了什么，那个师傅似乎叹了口气。
“以后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