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这是家里以前那个小精灵多比?德拉科一惊,赶紧跑到地牢门口。
奥利凡德和卢娜已经不见了,而门外贝拉特里克斯和纳西莎正在试图阻止哈利和多比逃走。
“德拉科!快拦住他们!”纳西莎声嘶力竭地喊道。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举起魔杖,迟迟不肯对准哈利,却胡乱地往四周发射咒语。“粉身碎骨!魂魄出窍!”
贝拉特里克斯百忙中怒吼道:“你长眼睛了吗?波特他们要逃走了!”
德拉科更不愿听纳西莎和贝拉的话,有些故意击偏的咒语竟是朝着食死徒。哈利和受伤的小精灵已经幻影移形了,在最后关头,德拉科的魔杖还被哈利抢了去。
这是他幻想过多少次的奇遇,没想到会在这么严峻的情况下实现。哈利的手在抓住魔杖用力回夺的时候,碰到了德拉科的指尖。或许半秒,也可能是好几分钟,随后他便像碰到了开水壶一样撤开了手。
贝拉跌坐到地上,手中的魔杖混乱中也不知道被谁拿了,“完了……黑魔王要到了,”她的眼神已经丧失理智,只能看出对主人的恐惧。
地上的吊灯碎片反射着灯泡刺眼的光,窗外又开始打雷了。
德拉科耳膜一震,眼前是一片夹杂着鲜血的黑暗。
也不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地过了多久,周围的气氛也随着计划的大战推进而变得越来越紧张。德拉科也旁敲侧击地打听到,哈利是在寻找并销毁魂器,从而让黑魔王最终可以被打败。
而黑魔王给他的任务是,阻止哈利找到最后一个魂器。
德拉科的脚步越来越急。“走快点啊,你们两个!”克拉布和高尔赶紧跟上。据他说,最后一个魂器是在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那里他熟,可以试试。
要进去的话,应该是用藏东西的指令。“我需要一个地方让我藏这个……千纸鹤。”青苹果没带来,只能用它了。
不对,里面有声音。是翻找东西的声音吧?德拉科紧紧攥着把手。这时他已经很确定里面就是哈利,只要拉开这扇门……
突然,从门内传出的翻找东西的声音一下停止了。德拉科不敢再耽搁下去,重重一拉门把手。哈利正半坐在一个鼓泡的木质
柜子前面,手里捧着一个镶有水晶的冠冕。“放下!”德拉科拔出魔杖,威胁性地指着哈利,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想伤害他。
这时,有求必应屋的门大开着。
哈利也拔出了魔杖,绝不肯在气势上输于德拉科。“除你武器!”
“力送劲泄。”德拉科挡掉哈利的咒语,忽然看到罗恩和赫敏从门口跑进来,手中拿着一根尖利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哈利……”赫敏看到德拉科,立刻沉默,拔出魔杖准备帮哈利。克拉布和高尔见对方来了援手,赶紧一左一右跑到德拉科身边。德拉科掩不住嫌弃地哼了一声,似乎认为这两个傻大个在自己身边有损形象。
哈利看有求必应屋的门还没关上,走马灯似的跟德拉科绕了几圈,想挤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才察觉到哈利的意图,此时克拉布在旁边,或许是想讨德拉科欢心,拔出魔杖,一片热烈的橙红迅速在有求必应屋的角落里蔓延开来。阵阵热浪涌上德拉科和哈利的后颈。德拉科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克拉布一眼,随即一边往出口跑一边乱喊“清水如泉”,可是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火势。
哈利和另外二人先避着火焰,往有求必应屋另一端退却……
忽然,德拉科感到头顶有几道风,抬头一看,哈利、罗恩和赫敏骑在不知哪里找来的扫帚上,正在找机会降下来救德拉科。
一阵略强烈的风又经过头顶。这一次是罗恩。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德拉科面前,但德拉科假装反应迟钝,过了很久才缓缓伸出手。如他所期望的,罗恩迅速被突如其来的火舌逼了回去。罗恩小声咒骂了一句,重新在他的头顶盘旋。
哈利担忧地看着德拉科的方向,“快点,不然整个有求必应屋都得被烧!”
话音未落,哈利的人影一晃,手从扫帚上伸下来。德拉科不假思索,握住了他的手,哈利使劲一提,德拉科就上了扫帚。
德拉科一愣,想假装不经意地偷偷瞟一眼自己的手,却又害怕被哈利嘲笑。忽然,一条火舌在面前一晃,裹挟着一股热气,德拉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哈利赶紧避开,德拉科差点被甩出去,连忙用手抓紧扫帚把。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又暗暗懊悔,刚刚明明是个绝佳的机会啊,正好试探一下他的想法。这可不是他胆小……
哈利就像不知道身后有个人一样,几次俯冲差点把德拉科甩下来。但德拉科的手紧紧抓在扫帚上,头晕得不行,意识逐渐模糊……
后背一阵大力推着德拉科往前。终于,防线在身体几乎靠到哈利时崩塌,德拉科双手放开扫帚,紧紧抱住了哈利。
哈利和德拉科自己都是一愣。哈利慌乱地低头,看了看德拉科因刚才抓着扫帚而泛白的指节,故作自然地把呼吸放轻了些。
德拉科不清楚自己该惊喜还是窘迫,但哈利没有挣脱确实出乎他的意外。德拉科有点飘飘然,幻想着:这一场惊险过后,在燃烧的有求必应屋外,哈利和他紧紧相拥,八楼空旷的男盥洗室,也许会见证这刻骨铭心的爱情。
哈利忽然看准时机,从大约十几米的高度往门口冲去,强大的惯性把德拉科拽回了现实。德拉科此时也顾不上面子了,索性紧紧扣住哈利的腰。
当扫帚的最后一根斜斜的枝也擦着门框出来时,德拉科松了口气,却也感到有点惋惜。哈利随便地拍了拍身上的灰,瞥了一眼德拉科。
哈利的手缓缓移向长袍内衬。德拉科清楚地记得,他抓起扫帚之前是将魔杖丢在那里面的。
“波特,别以为你救了我,”德拉科顿了顿,“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泥巴种和纯血统叛徒的朋友…”
回过神来,哈利已然离去,涌动的人潮,失措的尖叫,终于盖过了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的哈利急促又清晰的脚步声。德拉科终于背向着哈利,跑往有求必应屋,途中也不知是汗还是泪呢,滴滴撒在飞着蒙蒙灰的大理石砖上。
是的,高尔已经先于众多傲罗,但丝毫不光荣地栖于哈利的父母、教父,以及邓布利多所长住的地方了。德拉科暗想。如此那间屋子也就没什么作用……
德拉科恍惚地顺着无止境的螺旋楼梯往下走,不愿在意它通往哪里,或是自己走了多远。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下到了一楼。礼堂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他朝思暮想希望见到的那个男孩,尽管他们刚刚才分别。脚步声的回音前搭着后,慢慢地趋于无。
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的感觉,又紧紧地包围了束缚了吞噬了德拉科。
礼堂里早已不止德拉科一个人,沉默也不复存在,而是闹哄哄地,挤满了受伤或牺牲的□□、学生和傲罗。德拉科根本不屑一顾,他的目光一直在找。找哈利。
刚才黑魔王已经下令,让哈利到禁林里去找他——也就是送死。
离哈利跑出城堡已经过了很久了。德拉科频繁地看自己的手表,差不多每过十秒就要假装查看手臂上的蚊子。
远处一阵骚动。一团黑影很快地朝礼堂这边移动过来,德拉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因为卢修斯和纳西莎就站在食死徒大军很显眼的位置。
德拉科转头。那张丑陋的脸,自以为很慈祥地狞笑着。那个大块头的巨人,德拉科依稀记得他叫海格,此时正抱着……
德拉科的泪水一下涌出,连他自己都大惊失色。
不会的,他怎么会死?哈利从来不是都能侥幸逃脱吗?德拉科腿一软,用一种滑稽的姿势,扶着粗柱子勉强站好。
“哈利·波特死了!”伏地魔脸上仍然挂着残忍的笑容。
食死徒们都大笑起来,伏地魔继续发话:“波特,你还要施你那可爱的缴械咒吗?”
又是一阵大笑。
纳威嘴角还带着血,想气愤地站出去,却被赫敏拉住了。
伏地魔注意到对面人群的骚动,似乎对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非常满意,“哈利·波特死了,没有人会来拯救你们了!哈哈!投靠黑魔王吧……”
德拉科一阵气血上涌,想掏出魔杖和眼前这个泯灭人性的人决一死战。不幸的是,伏地魔注意到了他。
“德拉科!来吧,加入我们,和亲爱的卢修斯团聚!”
德拉科看着那假笑,把还没拔出来的魔杖又塞了回去。
纳西莎在向他招手。
德拉科艰难地移动生了根的脚,一英寸一英寸地走过去。纳西莎发出一声抽泣,抱住了僵硬的德拉科。
伏地魔得意地笑了。“来吧!都来投靠我。”
纳威终于按捺不住,“哈利没有死!哈利不可能会死,因为他一直在我们心里。而你呢?你的尸体将会被所有人遗弃在荒野,被人唾骂!”
伏地魔的嘴角抽了抽,本就勉强的笑容消失了。“隆巴顿,是吗?你是认为这个浪得虚名的波特,还会再跳起来反抗我吗?”
伏地魔突然拔出魔杖,“钻心剜骨!”
德拉科离哈利最近。当那一阵红光袭来,他看见哈利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德拉科紧张地环视四周,确保只有他自己看见了。
这么说,哈利还没死。
喜悦冲上德拉科的头脑。
伏地魔又把魔杖指着哈利:“阿瓦达……”
德拉科不假思索地移到哈利身前。纳西莎惊呼一声,想冲过去,却被卢修斯拉住了。
“……索命!”
一道刺眼的绿光正中德拉科的心脏。
哈利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从众人的吵闹听起来,他是时候该“复活”了。
一睁眼,德拉科横卧在面前,仍在坚持着最后一口气。他看见哈利醒来,欣慰地笑了笑,说出了那句一直没能说出的话。
哈利闻言顿了顿,“你很勇敢。”
德拉科只是一笑。他的灵魂好像被抽空了,身体没有重量。
他望着那张令自己意乱神迷的脸庞。
大不了来世再做个格兰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