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有点后悔。因为,一转眼,那一天又要来了。
邓布利多今天仍然不在座位上。礼堂里只有学生的笑声,但是这一点也不能令德拉科安心。他知道,这就是哈利随邓布利多出去的那天。
今天的天,很蓝。大概是因为夜里下过雨吧,今天的一切,都带着一点雨香。
德拉科的行动比较顺利,没有遇到阻拦。傍晚,他和食死徒在有求必应屋会合。
“不是跟你说了,把这柜子擦擦吗?”卡罗兄妹出来,随后是其他人。
德拉科叹了口气。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看着食死徒走出了有求必应屋,德拉科的心情很复杂。
但是他别无选择。早上他已和那个过去的德拉科道过别,也算没什么牵挂了。
他拔出魔杖。后面的事情,他没有经历过,所以只能看运气了。
“火焰熊熊。”
火焰席卷了整个有求必应屋。他把消失柜烧了。
蛇芯子像失控的火焰一样从荧光绿色的蛇脑袋里窜出来,只能说毫无美感。德拉科感觉自己握魔杖的手一阵剧痛。
十英寸长,山楂木,独角兽尾毛。大概是过于激动,魔杖头还透着一丁点小小的绿色火苗,但很快就熄灭了。
他知道,邓布利多很快就会回来。他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内心暗暗祈祷着哈利并不和邓布利多一起回来。
这样他就不会看到我,他就不会伤心了,他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怎么可能呢。
两个人影从霍格沃茨的上空飞来。德拉科看着这座城堡,不禁有点悲伤。他想起了刚开学,第二次见到哈利。他,回避了他的手。
纸鹤从眼前飞过。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哭了,哭了很久很久。
在丽痕书店,他向金妮撒气,因为哈利喜欢她,也喜欢她的哥哥。
魔药课,他故意让斯内普批评哈利,但其实不明白自己这么做能获得什么好处。
魁地奇杯决赛格兰芬多夺冠了,随后就是关于哈利的、铺天盖地的谣言,或者说德拉科宁愿相信那是谣言。
决斗俱乐部,他向哈利放出那条蛇,只是想让他认输,然后让哈利看到:他应该有一个这样厉害的朋友。
三强争霸赛,他不敢看哈利,却被树峰的烈火甩到了袍子,幸好没点着。
他犹豫了。
但时间刻不容缓。他拔腿往天文塔冲去,正好看到了邓布利多用魔杖指着角落,接着快速地收回来。他知道哈利有件隐形衣。
那么,他就在角落了。
德拉科假装没看见。
“晚上好,德拉科。”邓布利多扯出一丝自然的微笑。
“还有谁在这儿?我听见你说话了。”德拉科当然不希望邓布利多说出来,他也知道邓布利多不会说出来。
“我常常自言自语。这是个很有用的习惯,你不觉得吗?你不这样做吗,德拉科?”
邓布利多用名字称呼他。
“你怎么知道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做过的事会让你震惊的!”德拉科有点生气。
“像对凯蒂·贝尔施咒,希望她能送给我一条受诅咒的项链,把蜂蜜酒换成毒酒。”
德拉科脸色苍白。“不好意思,德拉科,你的手法太拙劣了,我都怀疑你有没有认真去做。”邓布利多仍然微笑着。
德拉科感到很生气,“他信任我,他选中了我。”
“那我应该让你方便行事。很好,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其他人。他们怎么进来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有求必应屋里的消失柜。我修好了那个柜子。”
“让我来猜猜看。还有一只消失柜,这是一对。在博金·博克魔法店里,两个柜子之间修了一条通道。很聪明的主意。许多年前我认识一个男孩,他做错了许多决定。让我帮助你。”
哈利感觉心头一震。他指的是格林德沃吗?他抬头望着德拉科。这个男孩,倒真的与盖勒特有许多相似之处,只不过,德拉科好像心地更好一点。毕竟,一个杖芯是独角兽尾毛的男孩,能坏到哪去呢?
而且,他的手上,从没有染上过鲜血。别人只记得他是食死徒,而忘记了他脆弱的一面。哈利当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能体会到,自己与这个男孩的隔阂正在慢慢溶解。
“我不要你的帮助。你不明白吗?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杀死你,否则他就会杀死我。”
令哈利感到惊奇的是,邓布利多没有一丝慌乱,好像这件事本就在他意料之中。而且,甚至是蓄谋已久。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门口。
当斯内普冲进来的时候,哈利感觉有一件对于他生命很重要的事情将要发生。
接着,他就看到了倒下的邓布利多。教授银白色的胡子下好像藏着很多秘密,没有和任何人讲过。他的伟大抱负,似乎也注定要随着这位伟大的校长而终结。
瞬间,他觉得自己能动了。不,哈利苦笑,还不如像刚才那样一直动不了,至少……
他见过了那么多人在他面前倒下,可是那些很多都是不好的人,起码在世人看来是这样。他又想起了他的父母,他的教父。
德拉科怔住了。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难以捉摸的人,而此时斯内普的表情并不比自己好多少。他到底是教授,还是伙伴?凤凰社还是食死徒?他大概不会知道了。
眼泪在双脚离开天文塔地面的最后一刻流下,带着烟味的风裹着他和斯内普,脚下是禁林、魁地奇球场。他突然想起了他父亲,他此时到底怎么样?
“德拉科,你不是一个坏人。”
邓布利多死前的话在耳边回响。
“我们现在去哪?”德拉科的声音闷得发慌。
“去见黑魔王。”斯内普简短地回答,他紧紧地抓着德拉科的手。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得生疼,但是如果他一挣脱,可能就会掉下去。
幸好不远。他们在马尔福庄园的上空开始降落,德拉科依稀可以看见纳西莎的头发。
“很顺利。”斯内普对急切想要知道情况的贝拉特里克斯说道,“邓布利多死了。”
纳西莎快步从屋里走出来:“德拉科!你没事吧?这项任务对你来说,太难了,…”她把德拉科搂在怀里,“太难了。”
德拉科一点也不自在。“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纳西莎一愣。“对,休息一下。”目送着德拉科转入房间,她转头看向斯内普。“我就知道你不会违背誓言的,谢谢……”
贝拉特里克斯哼了一声。“要我说,他就是为了抢功,不是吗?他哪有那么好心!”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贝拉。“我当然,只是为了完成我的承诺。你不是见证人吗?难道你忘了?”
“她肯定没有,”纳西莎对斯内普说,“那现在德拉科已经完成了……”
“更准确地来说,是这位斯内普完成的。”贝拉特里克斯纠正,“怎么,我说的不对吗?”看到纳西莎不明所以的笑,贝拉生气地说。
“卢修斯应该可以回来了……”纳西莎憧憬地自言自语。
霍格沃茨突然被恐慌席卷。哈利身边的朋友,有很多都提前被父母接回家。
哈利百无聊赖地用银叉子叉起一块牛排。“等葬礼结束,你们是不是也回去?”
罗恩惊奇地看着哈利:“你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们不是和你一起去吗?”
哈利猛地站起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坐下来,但声音难掩担忧。“你们和我不一样!我生来就要为这件事情战斗,可你们有家人,你们没有必要!”
赫敏激动地说:“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完成!我们是你的朋友!”
她“朋友”这两个字说得很重。
哈利感到内心有什么被触动了。“可是你们……不害怕吗?这不是像平时出来乱逛,最多只是被费尔奇抓到……”
“我们和你一样清楚。”罗恩说。
突然,哈利感觉带着他俩一起去完成邓布利多的任务,可能会变得更有趣一些。但是他不确定,他真的已经做好准备随时赴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