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落在卧室的木质地板上，浅棕色的木纹被光线一点点晕开，细碎的光斑缓缓晃动，像撒了一把被揉碎的星光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一切都显得缓慢而沉寂
江迟暮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从沉睡中一点点抽离，睫毛轻轻颤动，先露出一点朦胧的眼尾，再慢慢完全睁开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静地躺着，感受着清晨独有的柔和与平静，昨晚睡前喝的一杯温牛奶，让他睡得格外安稳
一觉睡到自然醒，连日来压在心底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场安稳的睡眠悄悄带走了
他轻轻眨了眨眼，让视线慢慢适应房间里的光线，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身侧微凉的床单，布料柔软的触感清晰传来
他撑起身子，坐直身体，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动作轻柔而细致
做完这一切，他才赤脚踩在温暖的地板上，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今天是周末，他和江知寒都不用上学，也没有任何外出的安排，本该是家里最放松、最悠闲的一天
可此刻，整个屋子安静得有些反常，没有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碰撞声，没有讲话的声音，连往常一早便会响起的早间新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从窗缝里轻轻钻进来，带起细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迟暮脚步微微一顿
他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心里已经大致明白，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早已不算陌生
沙发上还搭着前一天晚上随意丢下的薄毯，边缘有些凌乱，茶几上放着几只喝空的水杯，杯壁上还留着淡淡的水痕，可处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却偏偏少了最该出现的人影
他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抵在掌心，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只有一种早已习惯的平静
他沉默地朝着父母的卧室走去，拖鞋蹭过地板，发出轻而浅的声响
父母的房门没有关严，虚掩着，留下一道细细的缝隙
江迟暮抬手，轻轻一推，木门无声滑开，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余，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得端正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床尾，却没有半分温度
他走近几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床单，布料冰凉，很明显，父母已经离开很久了
江迟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像一片轻轻飘过的云，转瞬即逝，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安静地站了几秒，便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指尖微微用力，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铃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单调而漫长，可等来的却是无人接听，直到铃声自动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江迟暮没有停顿，立刻又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结果一模一样，铃声响到最后，只有冰冷的忙音反复回荡
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将手机放下
他不是不难过，只是习惯了，习惯了突然的离开，习惯了无人回应，习惯了空荡荡的家
缓了一会儿，他慢慢点开微信，最上方一条消息，是父亲早上发来的，内容短得不能再短，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
“我晚点回来，你和你弟弟随便吃点 ”
没有解释去哪里，没有问他们有没有东西吃，没有一句关心，甚至没有一句叮嘱
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仿佛他和弟弟只是不需要多费心的存在
江迟暮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想问问妈妈去了哪里，可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慢慢收回了手
问了，又能怎么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机丢回床头，不再去看，这些年，他总感觉缺少父母的陪伴，像忘记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连出门也不会说一声
之后他没有去敲弟弟的房门，他知道江知寒还在睡，不想打扰他
江迟暮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将一室的安静隔在门外，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缓缓淌出，落在掌心，泛起细小的水花
他弯腰，掬起一捧水，轻轻拍在脸上
凉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让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眉眼清俊，轮廓干净柔和，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脸色也比平时要淡一些，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简单洗漱完毕，他擦干脸上的水珠，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江知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搭配阔腿牛仔裤，整个人非常随性
头发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少年干净清爽的气质
他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安静得过分的客厅，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这样的场面，他经历过太多次，早就习以为常
甚至比起父母在家时的沉默与敷衍，他更喜欢这样安静自在的时刻
“他们出去了 ”
江迟暮开口，声音轻缓、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江知寒轻轻点头，指尖蹭了蹭卫衣的袖口，抬眼看向他
“嗯，发了消息，应该很晚才回来 ”
江迟暮没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不大，但江迟暮收拾得干净整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台面上，江迟暮拉开冰箱门，一阵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的东西不多，几颗鸡蛋，一把青菜，一小把挂面
不算丰盛，但足够两个人简单吃一顿
淡蓝色的火苗从灶眼里冒出来，安静地烧着着锅底，锅里的水一点点升温，先是冒出细小的泡泡，接着泡泡越来越多，最终彻底沸腾
水汽袅袅升起，在玻璃窗上蒙出一层淡淡的雾，江知寒就靠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哥哥忙碌的背影
是他最喜欢的鸡蛋青菜面，而且，是哥哥亲手做的
“今天这么大方，还亲自下厨啊，原来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
江迟暮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故作不耐烦
“别在这儿晃来晃去，挡路 ”
可嘴上这么说，他的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一点点，很轻，很淡，却藏不住被弟弟这么一句简单的夸奖，他心里就忍不住泛起甜意
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没出息
没过多久，两碗面就做好了，清亮的汤汁裹着柔软的面条，上面卧着煎得金黄的鸡蛋，旁边点缀着翠绿的青菜
江迟暮小心翼翼端起碗，指尖被烫得微微发麻，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快来端一下，烫死我了 ”
江知寒笑着走上前，接过一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在餐桌旁坐下，小小的餐桌，两碗热面，白雾袅袅升起，空旷的屋子，仿佛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烟火气
他们相对而坐，瓷筷碰到碗沿，发出轻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江知寒迫不及待尝了一大口
面条软而不烂，汤汁鲜而不腻，味道刚刚好
“味道可以啊，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
他一边吃一边夸，语气真诚又直白，江迟暮看着他这副满足又开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但怕被他看见，又偏过头，用手背轻轻抵着嘴角，努力掩饰
可江知寒太了解他了，越是掩饰，就越是在笑
吃完面，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水流轻轻冲刷着瓷碗，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安静又默契的相处
收拾完毕，江知寒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边，他随手整理着桌上的书本、笔记和零散的小物件，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看远处的树影轻轻摇晃
江迟暮则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唠嗑群
群里消息已经刷屏，几十条未读，大多是陈宇泽和季扬在互相吐槽
[陈宇泽] : 我不得劲儿了，这周高数太tm难了
[季扬] ：高数难？那两千字论文你怎么不说呢，我到现在一个字没写
[陈宇泽] ：论文我一小时搞定，文科多简单
[季扬] ：简单你去学理科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充满少年的朝气
[季扬] ：@江沉默江哥，论文是不是超折磨？
[季扬]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在偷偷学习是吧，看来不愧是学霸
[陈宇泽] ：对了迟暮，我早上出门买早餐的时候看见你爸妈了，打车走得特别急，你和你弟怎么没去
江迟暮指尖顿了顿，他沉默了几秒，慢慢打字
[江沉默] ：……？不知道，他们应该晚上才回来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立刻活跃起来
[陈宇泽] ：那出来玩啊
[季扬] ：走走走，下午网吧开黑
江迟暮看着屏幕，微微愣了一下，待在家里，其实也挺无聊的，安静太久，反而容易胡思乱想，出去和朋友待一会儿，好像也不错
他想了想，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了一个“行 ”
[重庆半边天(张浩)] ：可以呗，约几点
[季扬] ：你m的现在才知道出来理我们兄弟几个是吧，我没说请你们上网啊，自己出钱哈，反正就在我们学校b区那边的金三角，好了好了不讲了，我先赶论文，一会儿见
这章给我写爽了，非常满意这章[吃瓜]休息一会儿再更下一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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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人等候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