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帘，江迟暮就醒了
宿醉的钝痛还卡在太阳穴里，他翻了个身，昨晚的告白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脑子里反复烫着，每一寸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江知寒泛红的耳尖，慌乱却没有拒绝的眼神，还有自己被半扛半扶着塞进出租车时，落在颈间的温热呼吸
他闭着眼，听见江知寒在卫生间洗漱的水声，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等他坐起身时，江知寒已经端着一杯温水站在床边，眼底的血丝还没褪去，语气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醒了？先喝点水缓一缓 ”
江迟暮接过杯子，指尖和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谢谢 ”他哑着嗓子开口，目光落在江知寒垂着的眼睫上，却没敢再往下看，那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只停驻的蝶
吃早饭的时候母亲端着粥碗絮叨着周末的安排，说要去菜市场买些新鲜的排骨，晚上炖给他们兄弟俩补补，江迟暮眼角的余光飘向对面的江知寒，少年垂着眼喝粥，瓷勺碰着碗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自始至终没提过昨晚半个字，连夹菜时都刻意避开了江迟暮的手
直到玄关的门锁“咔嗒”一声响，打破了这层刻意的平静
是他们的父亲回来了
男人背着一个磨得发白的帆布包，裤脚沾着泥点，脸上带着疲惫，却还是那副惯常的麻木神情，进门就把包往墙角一扔，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就啃，连句“我回来了”都没有，母亲的动作顿了顿，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江迟暮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知道，父亲又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厚着脸皮回来蹭吃蹭住，这个家的空气，好像从他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更加压抑
整个下午，江迟暮和江知寒都刻意保持着距离，他们在同一张书桌前写作业，却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江迟暮摊开数学练习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却连一道题都没算进去，江知寒则埋首在英语单词本里，翻页的动作快得有些刻意，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又飞快地低下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没有一句交谈，江迟暮偶尔会用余光瞥见江知寒皱着眉思考的侧脸，他知道江知寒在等，等他先提起昨晚的事，可他也怕，怕开口，怕看到江知寒眼里的犹豫，更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勇气，瞬间溃不成军
江知寒他以为江迟暮宿醉后会忘了昨晚的告白，可对方刻意回避的眼神，还有写作业时频频飘来又迅速收回的目光，却让他清楚地知道，那个人什么都记得，他攥着笔无数次想开口问“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江迟暮说那只是酒后胡言，甚至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没有回应
终于写完最后一道题，江迟暮长长舒了口气，把笔扔在桌上，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微信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是崔安夏发来的，他点进去才发现，崔安夏、季扬、张浩、陈宇泽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建了一个叫“F8八仙过海”的群聊，正疯狂@他
【夏姐】：@江迟暮速度，把你弟江知寒还有他那两个兄弟林骁、王柯拉进来
【季扬】：F8缺一不可，就等你还有知寒他们了暮哥！
【重庆半边天(张浩)】：赶紧的，我们要开始整活了，明天出去嗨一下
【陈宇泽】：附议，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带你们混了
江迟暮勾了勾嘴角，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把江知寒拉进了群，又喊他把另外两个人拉进来，刚发完消息，就见江知寒的手机也亮了起来，少年皱着眉点开，江迟暮笑着在群里回了个“无辜”的表情，敲下一行字：
【你江哥.】：人齐了，F8正式成立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表情包和调侃刷屏，崔安夏发了一张老婆龙的表情包，季扬紧跟着发了个他的动图，张浩和陈宇泽则在讨论周末要去哪家网吧，林骁和王柯也跟着凑热闹，说要请他们吃顿好的，江迟暮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了些，他侧过头，发现江知寒也在低头看着手机，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