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同学在走出升降梯的一瞬间便急不可耐地离开了现场，在经过卡什时更是逃命似的加快了步伐，生怕沾染上一点事端。
艾弗里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困乏模样，不紧不慢地踱步到卡什面前，最终在他面前约摸两米的地方停下。
他有点玩腻这场校园过家家了。
艾弗里已经彻底厌倦了超体学院这个墨守成规的像上个世纪——对这群爱玩歧视的讨厌鬼来说应该是好几个世纪——以前的封建遗物的地方了。
而且两个地方来回跑实在太累了，艾弗里是个实实在在的低能量人群，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迟早会猝死在游戏里。
卡什率先出言解释了自己的来意，“鲁居士校长的命令，艾弗里.辛克莱。禁闭结束后即刻前往办公室。”
“真麻烦。”艾弗里撇了撇嘴，他准备去拿他的宝贝砍刀来着，“那你来干什么？”
“我？”卡什笑了一下，“我只是来好心地下来传达指令。”似乎是看出了艾弗里情绪不高，卡什整个人显得格外雀跃。
“哦。”艾弗里皮笑肉不笑，“那真是谢谢你了哦，查理同学。”
他抬腿就要离开，却在经过卡什时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臂。
在艾弗里连续几周“热暴力”的荼毒下，卡什已经锻炼出足够厚实的脸皮应对他的昵称攻击了。
“别这么扫兴。”卡什无时不刻都端着架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道谢可不是口头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就足够的。”
艾弗里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小臂，随后抬眼和卡什对上视线，“那你想怎么样？”
“让我想想...”卡什松开他，真的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礼赠什么的就算了，毕竟你应该也负担不起？不如你再给我表演一次你是如何把自己搞瞎的吧？”他突然兴致勃勃地盯着艾弗里那双被警报灯晃的仍在泛红的眼睛，“毕竟你可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基因残缺种。”
“老辛克莱依旧没有带你去进行基因修复吗？噢，真可怜，我不知道辛克莱已经没落到负担不起一次简单的基因治疗了。”
“你还真敢提啊？”艾弗里的耐心被彻底消耗殆尽，“hey，说真的，你这样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我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难道卡什大少爷其实是我的隐藏狂热粉丝么？”他做了一个做作的夸张表情，“eww，别告诉是真的，不然我要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了。”
“你真该重新上上礼仪课，”卡什握住他的那只手掌逐渐施加了力道，“就连你父亲都不敢这么对我讲话。”
“看来上次的小小教训对你没什么用。”他骤然松开了艾弗里，语气高高在上，“现在你可以开始期待我送给你的‘礼赠’了，我保证会比上次更让你印象深刻。”
“别下次了，”艾弗里嫌弃地挽起那只被揉的皱巴巴的衣袖，“我不想陪你玩了。”
“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卡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知道你准备去公司实习了吧？”
鲁居士校长浑厚威严的声音自桌后传来。
“我知道一些你的情况，”老者讲话的语调不急不缓，掷地有声地砸进艾弗里耳中，“来自你的父亲。”
“所以我一直嘱托教师们，要对你宽容一些，”他缓缓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热茶，“可惜你表现得...”
他不再讲话，校长室内一时只剩下对方啜茶时的轻微气声。
又过了良久，鲁居士才再次开口。
“不过，我可以最后给你一个...”
“那我自愿退学可以吗？”
“噗”
老校长一口热茶喷在了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
“你说什么？”他终于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问题学生。
艾弗里表情真挚，语气诚恳地再次开口，“我说那我自愿退学可以吗？”
鲁居士沉默地将茶杯推到一边，神色凝重。
看来这个问题学生的问题比他想象中大一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老校长似乎瞬间又苍老了十岁，“是他们做的太过火了？”
“他们？”艾弗里不明所以。
“你刚刚见过见过的，”鲁居士向后靠回椅背，目光慈爱地看向他。
“查尔斯.卡什。”
艾弗里抿了抿嘴唇，没接话。
“哈哈，别这幅表情，孩子。”鲁居士豪爽地笑了两声，满脸了然。
“这没什么奇怪的，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你们是公司的最宝贵的财产...”
鲁居士刻意地停顿了片刻，然后莫名地哼笑了一声：“之一。”
“经过进化的你们，拥有比下面那些劣等人类出色得多的学习能力、身体素质和抗压能力，你们就是公司的未来。”
“但是，越优秀、越出彩的个体，往往也会更难以管教，就像你，亲爱的孩子。”他循循善诱，“忠诚，于你们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品质，这也是超体学院的诞生初衷。”
“我们需要培养你们的忠诚。”
“我们需要你的忠诚。”
“......”
‘这他妈到底是学校还是牛马养成流水线啊’艾弗里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你非得在这种关键剧情里耍嘴皮子吗？]
‘这老头子看着太欠揍了，不讲话分散一下注意力我怕我一会儿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做的还少吗]
‘那我就当你在支持我了’
于是艾弗里掏出那把熟悉的□□Gen4，对准面前仍在夸夸其谈的老头子。
“你想杀了我吗？哈哈。”鲁居士见他掏枪，顿时像是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似的哄笑出声。
“哈哈哈哈，孩子，一颗小小的子弹可没法杀了我。”
“是吗？”少年语气平淡地开口，“那我们来试试吗？”
艾弗里不想继续听他的废话，干脆利落地开了枪。
【射击，21/30，成功】
【职业天赋追加奖励骰，11/30，十位数取最小值=11，成功】
伴随着“砰”的一声鸣音，子弹精准地射入老校长的脑袋......旁的画像，在那副校长肖像的胸口留下一个圆形的枪口。
“哈哈哈哈哈哈，”鲁居士几乎是不顾形象地放声大笑起来，脸颊两侧松垮的皮肤因此变得皱巴巴的，“看来我得在你正式入职前给你多安排几节枪械实践课了......”
“BOOmm——！！”
鲁居士的胜利宣言还未落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校长办公室内猛地响起。
*
【超体学院声望-20，当前声望：5-20＝-15（-15/25）】
[你就这么把他杀了？]
“你没听到他说的话吗？”艾弗里吸溜了一口杯子里的橙汁，“他是亚种，没那么容易死，我又没真的把子弹射他胸口里。”
艾弗里翻出他的人物关系网，点开鲁居士校长仍然可交互的头像，“看见没，还活着呢。”
他随意翻了翻对方的基础信息，边翻边忍不住咂舌，“-90的好感度，这老头子比维尔特还记仇啊。”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露宿街头？]
艾弗里在引爆了校长室后就直接传送到了新东京，连砍刀都没来得及找。
“住酒店啊，我又不是没钱。”
[...你干出这种事还指望用艾弗里.辛克莱的身份活动？]
“那我总不能用里维莱的身份吧，”艾弗里蔫了吧唧地撑着下巴，“他还在秩序枢纽的通缉名单上呢。”
[容我再次提醒你一下，游戏没有马甲系统，那副眼镜充其量就是个乔装道具】
[里维莱就是你，你就是里维莱]
“哦——”艾弗里拖长了调子，浑不在意地继续吸溜橙汁，“随便吧，大不了就回档，玩游戏而已。”
他悠闲地漫步在充满日式元素的仿古街道，这里随处可见穿着和服踩着木屐的机械歌姬，花魁模样的打扮，手持桧扇摇曳生姿，嘴里唱着艾弗里听不懂的曲调，就这么循环往复地唱着小曲游弋在街道。
艾弗里现实中去过两三回日本，不过看到的普遍也是现代街道，这么接地气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左拐右拐，最终选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转身踏进一间同样仿古式的古着屋，新奇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日式服装。
等他再次踏上街道时，身上的学生制服已经换成了一件米白色的浴衣。
“好看吗？”他问系统。
[还行，差个发型]
“发型？”艾弗里伸手拢了拢散落的发尾，然后从游戏背包掏出条上次在柏林城商业区买的发绳，简单将头发盘了起来。“现在呢？
[你自己看看白色和绿色搭么....你是想用脑袋cos红绿灯吗？]
“bingo！”艾弗里眼神亮晶晶的，“你居然发现了我的小巧思，我太欣慰了。”
[......]
[你有够无聊的]
换上白衣服后的艾弗里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特效，在新东京的漫漫长夜中显眼的像个电灯泡，而当事人却选择花枝招展地继续在街上闲逛，丝毫没有身为在逃犯的自觉。
他挽了挽耳边顽固的碎发，又从路边的小摊贩那买了根电子烟花棒。
玩电子游戏，放赛博烟花。
“这玩意儿是不是还能cos一下魔杖啊，”艾弗里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一下烟花棒，嘴里念叨着他从某知名四字魔法小说里学到的咒语。
【侦查，42/60，成功】
【新鲜的装扮让你忍不住打量所到之处的每一面可反光物，但就在这次，你除了自己之外还看见了一高一低两道熟悉的身影】
朱尼珀.尼娜小小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街道对面，身侧陪同着那个据凯勒布所言应该早就被“踹”了的贵妇外观的仿生人。
艾弗里的摆弄烟花棒的动作一下僵在了半空。
“怎么了姑娘？”一旁的摊贩老板奇怪地看了眼骤然变了神色的艾弗里，“身体不舒服？”
“我不是姑...”
艾弗里余光突然瞥见身后的朱尼珀动了一下，转过身正面朝向了他这一侧的街道。
“我是。”艾弗里生生止住了话头，随后尽他所能的放柔声线，“我是身体不太舒服，这儿哪里有歇脚的地方么？”
倒影后的朱尼珀又转过了身，随后带着她妈妈离开了驻留的摊贩前。
艾弗里默默松了口气。
“...艾弗里？”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另一侧响起。
艾弗里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被他提了起来
“帕里斯？”艾弗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转过身，脸上努力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