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初一口气让人推了三餐车、几十道菜进来。
具何意端坐着，真就每样都尝了一口。
“喜欢哪个？”梦初问。
“都不喜欢。明天再给我准备不重样的。”具何意数了数盘子，“这里一共是六十三种。明天再准备六十三种，一样都不许重复。”
梦初没说话，挥手让人撤下餐车。
“李忬夕我抓到了。你想怎么处理？”
具何意抱着兔子先生，手臂微微收紧。“……她是九口的人？”
“是。她在一家AV影视公司做剪辑，那家公司背后就是赌场资金。赌场里的姑娘，被恭子挑中‘上镜’的，都会送到那里。”
“所以，那天的事是恭子妈妈安排的？”
敲门声响起。
梦初说：“让李忬夕自己跟你说吧。”
门开了，两个黑衣男人架着李忬夕进来，扔在椅子上。
她赤着脚，手腕脚踝全是勒痕，衣服脏污皱乱，像被关了许久。
具何意把兔子往怀里揽了揽，轻声问：“她醒着吗？”
梦初使了个眼色。一个黑衣人走进浴室接了杯水，泼在李忬夕脸上。
李忬夕猛地一颤，抬起头，看见具何意的瞬间疯狂摇头：“我没有……我没有伤害你，我有完整的视频！我就是拍个视频交差……恭子妈妈知道的！她知道的，你们问她。”
具何意说：“视频呢？”
黑衣人递过电脑，点击播放。
画面里，几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围在床边，有人摆弄玩具，有人弄乱床单。
床上的不省人事的具何意穿着肉色的打底衣。
视频里几个人对话：
“这些道具要真的给她……”
“禽兽吧你，挤上那个乳白色的油，放她腿边，对，看起来像是用了。拍几张照片。”
“撕两个安全套，把油挤进去，扔地上。垃圾桶旁边也扔一个。”
“你这太假了。万一报警，警察来拿去检验不就都穿帮了。”
“报警？她爹妈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这种家丑可能往外扬吗？咱们就是赚个钱，小姑娘又没真吃亏，顺便恶心恶心兼松导演……”
具何意合上电脑：“所以那天晚上，我确实被下了药，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李忬夕疯狂地点头，“对，这件事恭子妈妈知道的，你问她，她能给我做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具何意：“把她带出去。”
梦初点点头。黑西服收了电脑，把李忬夕拖了出去。
具何意问：“你打算怎么做？”
“那要看你了。”
“放她走。”
“可以。”
具何意放下兔子，指尖微微发抖。
……
叶沙定的闹钟是下午五点。
但她四点五十就醒了。
手机屏幕接连亮起。
KB的信息最先冲进来：“恭子下午到赌场了。修罗场啊，全齐了。今晚你还动手吗？”
叶沙没回。
兔子先生APP弹出新提示——是审讯李忬夕的视频片段。
她看完，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晚要算的账，少了一笔。
露无景的电话打了进来，“你终于开机了，急死我了！我跟你说，天大的消息！”
“长话短说，我还有事儿要办。”
露无景：“你什么事儿都先别办了，听我说完。我下午拿到法医的报告了，塞拉和Timo体内都是右美托咪啶，根本不是γ-羟基丁酸！”
叶沙：“什么意思，说人话。”
露无景：“塞拉和Timo体内都是兽用镇静剂，根本不是GHB！”
“什么？塞拉都火化了，你们怎么检，拿什么检？”
“塞拉遗体火化了，但是我老大留了塞拉的血液和胃容物样本。Timo没火化，是下葬，我们劝动家属做了尸检。昨天，我老大动用了所有关系，让法医和实验室加班……”
“说重点！”
“重点就是九口没有指使Timo给塞拉下药，也没有给Timo药。害死他们的和害九口的是同一种药！你听明白没有？”
“你是说……真凶是杀九口的人？”
“对！所以到底是谁告诉你，九口被下的药是兽用镇静剂？”
叶沙挂了电话，是具何意……
一路上她都在逃避这个念头。
她反复告诉自己，具何意不会骗她。
可如果……
如果具何意只是为了引她来到身边，就害死了塞拉，害死了Timo呢？
叶沙把手机扔在床上，在脚踝别好匕首，推门而出。
……
KB照计划引开监控。
叶沙潜入地下冷库，换上服务员制服，从货梯直上顶层。
站在房间门口，她拔出匕首，用万能卡刷开门，闪身而入。
屋里没开灯，霓虹光影从窗外泼进来，映着空荡荡的床。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角落沙发传来。
叶沙转身。
具何意坐在那儿，怀里抱着兔子先生，安静地望着她。
“没有别人。”她说。
叶沙走到她面前，匕首握在手里，却觉得重得抬不起来。
具何意看着她发抖的指尖，轻轻笑了：“看来不是来救我的。虽然这次……你来得很快。”
刀尖抵上侧颈，冰凉贴着皮肤。
“塞拉和Timo不是死于GHB。”叶沙声音发哑。
“嗯？”具何意不解。
“别演了。他俩也是死于兽用镇静剂。跟你给九口下的药一样。你就不应该告诉我！你怎么敢，那么坦荡地告诉我？”
具何意怔了怔，忽然笑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蓄在眼眶里，“我跟你演？好。”
她冷笑，“真相是什么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从来就没有爱过我，”脖颈迎上刀锋，“所以，杀了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比起解释，她宁愿在叶沙心里做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