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位自称叫李忬夕的AV导演出现在媒体面前，“这个女孩子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三级片演员，为了炒作不择手段，根本不是兼松导演的私生女。”
她给媒体一段打码视频——重要部位和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那截清瘦的腰肢和微微颤抖的肩线。
媒体不需要真相，只需要热度。很快，舆论彻底反转。
“三级片演员为上位，不择手段陷害著名导演兼松。”
兼松握着手机，抖动的手指滑了好几次才关掉页面，他打给九口：“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彻底毁掉小意？”
九口却慢条斯理：“那么，你是想毁掉自己作品冲奖的机会？”
“我……”
“娱乐版的头条一天就过去了，大众忘得比你想象得要快，没人能认出那是谁，那种片段你可以说是任何人。”
“可是，如果小意自己看到……”
“她房间里所有能联网的东西，我都收走了。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普吉岛，别墅二层。
英文家教下课时，具何意说：“老师推荐的书，我都看了，很受益。”
“那就好。”
“您是不是怕我抑郁，会伤害自己，甚至……自杀？”
家教沉默，她确实有过这种担心，但被对方就这么说了出来，她还是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不会的。我很有活下去的动力呢。”
“那很好。”
“老师，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家教今天一进房间就注意到——墙上的电视、桌上的电脑，甚至游戏机全都不见了。
“你自己的手机呢？”
“手机、电脑、ipad，连游戏机都被收走了。九口先生在罚我呢。”
“为什么？”
“因为我偷偷联系了我亲生父亲。”她垂下眼，“我只是……想看看他身边那个儿子过得怎么样。新闻上说，他去LA了。”
家教心一软，把手机递了过去。
具何意低头输入“导演兼松”，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下滑。
一条，两条，三条。
她清空记录，平静地把手机还给了家教。目送黑西服送家教离开。
门关上，具何意呆坐在轮椅上。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过那种视频。她努力回忆自己在LA的那天，她在医院醒来。
叶沙问她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所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具何意胸口堵得发疼，她猛地抓起手边那只绒兔，用力捏住它的爪子。
兔眼里透出微弱的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她对着它，声音轻得发颤：
“你看新闻了吗？关于那个大导演的……尤其是最新那条。”
“如果你还没看，就现在去搜。”
“所以那天在LA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都知道，对不对？只瞒着我一个人？”
她冷笑一声，眼里却浮起泪光。
“没关系。你不说，我自己也能查出来。”
指尖一松，兔眼恢复纯黑。
……
江陌北新租的办公室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玻璃门上贴着“陌北调查服务”。
叶沙手机突然震动——是她设在兔子摄像头上的特别提醒。
她皱眉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新闻、视频、反转、炒作……一条条看下去。
三天后，李忬夕接受采访，某娱乐公司真的推出一部四十五分钟的小电影。剧情纯情，女主身材清瘦，脸却完全不一样——浓艳，俗气。可一旦打上码，那截腰，那肩线……像极了小意。
影片上架当天，女主还开了个私人账号，戴着帽子和口罩录了一段哭诉视频：“是我为了炒作编造谣言……求兼松导演原谅……”
“他妈的，九口这个老东西，要彻底毁了小意！”
江陌北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怎么了？”
“你自己看。”叶沙把屏幕转向她。
江陌北扫了几眼，挑了挑眉：“哟，反转再反转，真会玩。”
“能找到那个李忬夕吗？”
“已经托人在美国找了。她敢露面，就跑不掉。”
叶沙问：“小意那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江陌北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什么也不办。”
“小意斗不过老头子的。”
江陌北看着报道：“不一定。她能把愤怒变成动力，有意思。我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
叶沙盯着手机屏上那个兔子图标，心里像被什么攥着，“那兔子你怎么不设计成双向沟通的呢？现在好了，我只能看着她对我发火。”
“什么？怪我喽？我给那兔子肚子里装个卫星电话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叶沙翻了一遍自己的Chat、短信、邮件，“老头子肯定把小意的电子设备都收了，或者断网了。不然小意怎么会用兔子联系我？”
她说完猛地站起来，“不对，老头子又把小意监禁了。我得去一趟。”
江陌北喊道，“你给我坐下！我问你，你怎么去？还没进别墅区大门就被十几个保镖按在地上了！再说了，你去了能干嘛？把小意从别墅抢出来？然后呢？”
叶沙攥着拳头坐下，她又陷入这种无能为力，不管是当初想帮塞拉，还是后来想找出真凶，现在想救小意，她都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江陌北忽然转过屏幕，“看看这个。”
“不看。没心情。”
江陌北轻轻敲了敲键盘：
“你说，要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具美人为了报复当年那篇毁掉她事业的报道，借现任丈夫的势力做的……他会怎么写？”
叶沙这才看向屏幕，上面是最近频频露面的记者陈家辉，他在各个访谈中伸出那双残缺的手，声音悲愤：“因为一篇报道，我被人下药、绑架，十根手指一根根被切掉……”
江陌北笑了：“哦对，他写不了了。但他还能说——在镜头前，哭着说。”
她点下发送键，私信嗡嗡一声传了出去。
“你真是……”叶沙低声。
“老奸巨猾？”江陌北接得自然。
“我是想说，”叶沙看向窗外，“生姜还是老的辣。”
“也不是好话，你中文跟体育老师学的？”
“跟教官学的。”
江陌北指着屏幕：“我这叫活学活用。”
“现学现卖。”
“嘿，你这会儿这么贫，刚才你的幽默机智呢？让狗吃了？”
“给你吃了。”
叶沙再次盯着屏幕上的新闻，光映在她眼里，明明暗暗，像一场无声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