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事多,宁渝白等到回家的时候才仔细向许非砚解释,又再三保证不会把事情牵扯到昌隆集团。出乎他的意料,许非砚对于这件事似乎毫无波动。
许非砚不想理他,被迫听完之后,“哦”了一声,就要去洗澡。
宁渝白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我真不知道他们和昌隆有关联。”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许非砚掀了掀眼皮,“一个屁股都擦不干净的蛀虫,我难道也会和你计较?”
“但你在生气。”宁渝白干巴巴地说。
“哟,”许非砚阴阳怪气,“真不好意思,让您看出来了,放心,不是很生气——”
“比不了上次,衣服脱一半,您贵人事忙去出差生气。”
许非砚说着甩开他的手,进浴室去了。
宁渝白:“……”
搞半天是在翻这个账。
但一直僵着也不是个事,宁渝白盯着浴室门看了会儿,也跟着进去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
许非砚正闭着眼仰头冲水,温热的水流滑过脖颈与肩线。
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没回头,只吐出一个字,“滚。”
宁渝白没说话,反手带上门,跨进淋浴间。
他还穿着婚礼那套西装,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
花洒的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和头发,布料黏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胸膛。
许非砚下意识往后退,脊背贴上冰凉的瓷砖,被宁渝白困在身体与墙壁之间。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又在宁渝白胸膛上推了一把。
“我警告你啊,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性趣,你要是——”
话音未落,宁渝白已经屈起一条腿跪了下去。
……
……
水还在流。
宁渝白关掉花洒,扯过浴巾裹住他,又给自己擦了把脸。
“我错了,”他说,“许少爷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男人都是□□动物。X欲得到极大满足的许非砚还是很好说话的,决定给宁渝白一个台阶。
他轻哼一声,“看你表现。”
宁渝白低头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睫毛,“我是还想表现,就是怕你受不了。”
许非砚:……
他很想一展雄风证明自己,可惜客观条件不允许,站着已经很勉强了,只能毫无威力地瞪他一眼。
宁渝白低笑一声,没再逗他,把他抱回主卧床上,自己回了客房。
两天后,二人飞往欧陆,坐的许家的私人飞机。
许非砚这几天被伺候爽了,今天难得进入贤者时间,一路上都在研究项目标书。
宁渝白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侧头看了他好几次,最近缠绵惯了,他居然有点不太适应。
他也不是个会忍耐的性子,干脆反过来去招惹许非砚,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侧,“歇会儿吧。”
许非砚头也没抬,往边上挪了一寸,“别闹,到了我马上要去见人的。”
“你已经审了三遍了,”宁渝白托着腮,又伸手抽他面前的标书,被许非砚用笔杆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手背,“昨晚上,你不是说要——”
“我不要!”许非砚蹙着眉骂他流氓,“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收一收你脑子里的颜料!”
宁渝白无趣地“啧”了一声,懒散地靠回座椅,重新打开平板看文件,只是余光时不时扫过去。
航程十二个小时。
落地时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半,阳光依旧炽烈。
司机将他们送至庄园。
许非砚把行李箱推进客厅,径直上楼换了身浅灰色亚麻西装。
他下楼时,宁渝白正倚在门廊下喝冰水。
“真现在就去项目组?”宁渝白放下杯子,“蜜月第一天,连顿晚饭都不一起吃?”
许非砚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本就不乱的衬衫领口,嘴角勾起浮夸的笑容,“宝贝,你自己先玩。这张卡没密码,随便刷。”
说着真从皮夹里抽了张黑卡塞进宁渝白胸前的口袋,还拍了拍。而后没看宁渝白的反应,转身推门而出。
宁渝白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表演气笑了,但也没再拦他。
等到许非砚的背影远去,他才轻“啧”一声,敛了笑意,将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上楼换了身更休闲的打扮,从车库开了辆不起眼的轿车,朝相反方向驶去。
庄园外,许非砚坐进后座,前往昌隆集团欧陆总部。
窗外街景略过,许非砚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思绪落在婚礼那晚顾清淮的消息上。
新港通、杨振,还有昌隆的总监。
他之前调查过昌隆集团在这边的全部四十三条航线。其中十一条归许非迟独立运营,好巧不巧,这十一条航线,这么多年,居然与这位总监的业务完全错开,一次业务交互也没有。
但是偏偏也是艺术品。
——许非迟的十一条航线,每月九号,必定有一条会承运一批数量惊人的艺术品,货值高得离谱,且委托方并不固定。其中有几次,他查到了资金流向,最终也是流回了欧陆。
这其中如果没有关联的话,也太巧了。
他还在沉思着,车却停了。
许非砚理了理领口,推门下车,一个儒雅的白男已候在门前,此刻便客气地迎上前来,“二少爷,一路辛苦了。我是欧陆分公司物流部的总监——”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非砚已自然地上前半步,虚虚握了握他的手,随即松开,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熟稔。“我知道您,尊敬的……安东尼奥·派斯托雷先生。”
两人在安东尼奥的办公室落座,秘书送来两杯咖啡后掩上门退了出去。
安东尼奥将一份装帧好的项目手册推向许非砚,“这是码头运营权的招标详情,以及我们昌隆目前的准备情况。二少爷可以先看看,有任何疑问随时问我。”
许非砚接过,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随意地放在一旁。
“其实,比起标书,我更想先了解了解人。”他笑了笑,“毕竟项目是人在做。我初来乍到,总得知道未来要共事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那是自然。二少爷想了解哪方面?”
“比如您,”许非砚自然地说,“我听说,派斯托雷先生在这个位置已经八年了?真不简单。集团在欧陆的物流网络,您应该了如指掌吧?”
“您可以直接喊我安东尼奥,”安东尼奥温和地笑笑,“谈不上了如指掌,勉强算是熟悉,都是分内工作。”
“分内工作能做到这个程度,更是难得,”许非砚一副随口一提的态度,而后话锋一转落到重点上,“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也是希望能做出一些事情的,爷爷让我来这一趟,除了招标,也是我顺便熟悉下的具体业务。我也想做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您觉得从哪里开始合适?”
“许老先生对二少爷的期望,我自然明白,”安东尼奥笑容不变,“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从亚德里亚港开始?如果二少爷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一下,明天或者后天,亲自陪您过去看看。”
欧陆这边,昌隆的业务总共涉及五个港口,亚德里亚港是其中最大,也是业绩最好的一个。
许非砚知道安东尼奥在故意奉承,他原也没打算往那边去,干脆顺着演下去,故作惊讶地摆手。
“亚德里亚港?不不不,安东尼奥,你太抬举我了。那是这边的命脉,我哪里敢一上来就指手画脚?万一不小心坏了哥哥的正事,爷爷会骂死我的。”
他叹了口气,向后靠回沙发,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像是为了完成任务般随口问道,“离这儿近的码头有吗?规模小点没关系,正好我也能先从简单的入手。你也知道,我这次来……是来度蜜月的,”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笑容,“总不好跑太远,让我那位新婚丈夫独守空房太久。”
“最近的……是托菲诺港,车程不到一小时,”安东尼奥不动声色,话里是一种为他考虑的语气,却带着不明显的否定,“不过那边主要处理些邻近区域的散货和固定支线,业务类型单一,吞吐量也一直不大,实在没什么看头,二少爷恐怕会失望。”
许非砚脸上那点佯装的兴致果然淡了下去,低头抿了口咖啡,顺势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
“哦,这样啊……那算了,听起来是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先看招标的事情吧,业务的事儿以后再说。”
再抬起头,许非砚的脸上又挂起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边说边站了起来,“今天先这样吧,安东尼奥。资料我带回去慢慢看,接下来几天,可能还要多叨扰。”
“随时欢迎。”
安东尼奥起身,将他送至门口。
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下降。
托菲诺,托菲诺。
许非砚脸上笑意尽褪。
果然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去啊。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隅。
宁渝白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来到一间私人画廊。
画廊内灯光昏暗,大部分区域沉浸在柔和的阴影里,唯有墙壁上零星悬挂的几幅画作被射灯烘托着。
宁渝白走到其中一幅画面前。
这幅画的画幅比其他的都小一些,画上是一艘沉船,破裂的船舱跌出一只布满蛛网状裂纹的厚玻璃瓶。瓶中困着一只青鸟,羽色在深蓝海水里泛着幽绿,濒临窒息地静止。
一位侍者迎了上来,“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宁渝白没有转头,仍然盯着墙上那只非死非活的鸟。
“我听朋友说,这里能找到一些……市场上不太常见的‘珍品’?”
侍者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那要看先生您对‘珍品’的定义,以及……诚意了。”
鱼哥和砚砚的**再次被迫得到了保护…删删减减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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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出发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