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大人说得是。”金爷点头,语气恭敬,“只不过最近总有些刺头在赌场闹事。”
白思桐眸色微冷,语气依旧平淡:“闹事?双金赌场的规矩,他们不懂?”
“懂,自然是懂。”金爷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压得更低,“可有些人,靠着组织的关系发了财,翅膀硬了,不仅不把赌场放在眼里,还背地里跟警方透消息,吞组织的钱。”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透出狠戾:“这种人,留不得。”
白思桐瞬间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普通刺头闹事。
根本是组织在清理不听话的合作方。
白思桐淡淡颔首:“该清理就清理,别留后患。”
“大人放心,都处理干净了。”金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人已经请到后堂,按照组织规矩,废了一手一脚,赶出海州。敢再回来,直接沉江。”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片刻死寂。
白思桐闭了闭眼。
废去一手一脚,赶出海州,敢回来就沉江。
冰冷残酷的处置方式,是暗蝶组织一贯的行事风格。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这里是地狱,而她是执掌地狱的蝴蝶。
她明明知道这是惨无人道的恶行,明明知道这是草菅人命,明明知道自己每一次点头,都是在纵容罪恶发酵。
可她依旧只能淡淡颔首,吐出最冷血的四个字:“别留后患。”
金爷见她态度果决,脸上笑意更深,从桌下拿出另一份黄色牛皮袋,沿着桌面缓缓推到她面前。
“既然大人心里有数,那咱们说正事。”
白思桐垂眸,看向那份文件袋:“这是什么?”
“大人之前交代的事——文物走私、洗钱链重整、地下赌场扩点。”金爷声音压得极低,“老鬼吩咐过,组织要重整势力,必须先把资金链补满。海州博物馆那批三级文物,是最好的猎物。”
白思桐指尖微紧。
“东西我已经安排妥当。”金爷指尖轻点文件袋,“里面是海州博物馆的平面图、监控盲区、安保换班时间表、应急通道路线,还有三套装具、解码器、干扰器。”
“万无一失?”白思桐抬眼。
“万无一失。”金爷笃定点头,“安保系统我已经让人动了手脚,当天凌晨两点,整个博物馆西侧区域监控会黑屏三分钟,足够你们进出。”
白思桐拿起文件袋,入手厚重,里面装着的不仅是路线装备,更是她走向更深黑暗的通行证。
“行动时间。”
“三天后凌晨两点整。”金爷沉声回答,“我会在外围安排人手接应,得手后直接运往码头,连夜出境,买家已经就位,资金当天就能进入洗钱池,彻底洗白归入组织账下。”
白思桐沉默片刻,将文件袋握紧:“我知道了。行动那天,我亲自去。”
金爷明显一愣:“大人亲自去?这种小事,让下面的人做就可以,何必亲自冒险?”
“警方最近盯得紧,内鬼还没彻底揪出来。”白思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亲自去,我才放心。”
她必须亲自去。
一来,这是老鬼给她的考验,证明她对组织的忠诚。
二来,只有亲自行动,她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暗中留下线索,给徐哲桉留出追踪的余地。
既给老鬼交代,又不给警方留下死局。
这是她如今,唯一能走的钢丝路。
金爷见她坚持,不再劝说:“既然大人决定,那我立刻安排外围配合。”
“不必。”白思桐直接拒绝,“这次行动,我只带一个人。”
金爷挑眉:“谁?”
白思桐侧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少年,淡淡开口:“年箫。”
年箫猛地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很快恢复平静,微微躬身:“听凭蝴蝶大人吩咐。”
金爷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果然是少年人,行动利落,嘴也严。好,我答应你,这次行动,只有你们两个人。”
一切敲定。
白思桐不再多留,起身颔首:“东西我带走,行动前我会联系你。”
“恭送蝴蝶大人。”
金爷起身相送,态度恭敬,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审视。
电梯缓缓下行。
狭小空间里,气氛沉默。
直到电梯门打开,赌厅喧嚣涌入,年箫才压低声音,开口问道:“为什么选我?”
“没有人比你更合适。”白思桐声音平淡,“说不定以后,你真的能坐上我这个位置。”
年箫眸色微动,没再说话。
两人穿过赌厅,一路低调离开双金赌场。
坐回车上,白思桐把那份文物盗窃路线图扔到副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心口一阵阵发闷。
三天后。
她将以顾文的身份,在警局正常上班。再以蝴蝶的身份,潜入海州博物馆,盗窃文物。
“真要做?”年箫看向她,“这一旦被抓,死刑起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
白思桐看了他一眼,闭上眼,声音很平静:“我没有选择。”
“组织要资金,要势力,要卷土重来。对我对组织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明知是错,可我改不了。”
年箫沉默很久,轻声道:“你不是改不了,你是不敢。”
白思桐猛地睁开眼,看向他。
“你怕反抗,怕失去,怕所有人都因你而死。”年箫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可你越忍,越退,越知错不改,他们越捏紧你。”
“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
白思桐怔怔看着前方。
她怕的太多,所以只能一错再错。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白思桐发动车子,声音冷淡下来,“做好准备,三天后凌晨行动。”
车子驶离灰市,重新回到市区灯火之中。
白思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座隐藏着无尽黑暗的双金赌场,缓缓握紧方向盘。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白思桐依旧以顾文的身份,正常上下班,和徐哲桉一起分析蝴蝶案,温柔谦和,专业冷静,没有半分异样。
徐哲桉对她的态度,却愈发深沉。
他不再过多试探,只是偶尔看向她的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
行动前一晚,天降小雨。
白思桐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手机屏幕亮起,是乌鸦发来的一条匿名信息:
【马忠义明日回归,内鬼将动,小心。】
她看着信息,心头一沉。
凌晨一点半。
白思桐悄悄起身,换上一身纯黑色紧身行动衣,脸上戴上黑色面具,从衣柜最深处拿出金爷给的装备包。
轻手轻脚出门,驱车来到约定地点。
雨夜之中,年箫已经等候在那里,同样一身行动装备,眼神锐利。
“都准备好了?”白思桐压低声音。
“嗯。”年箫点头,“路线、干扰器、解码器、接应点,全部就位。”
白思桐最后看了一眼市区方向,那个方向,有徐哲桉,有光明,有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拉下面罩。
“出发。”
“目标——海州博物馆。”
雨夜漆黑,两道身影如同暗夜鬼魅,朝着沉睡中的城市心脏,疾驰而去。